?第二十六章不能平靜的夜
“我聽說寒皇后的死和尚王爺中毒是前后聯(lián)系的,都是因為有人害他們?!?br/>
“你瘋了,別『亂』說話,當心你的腦袋?!?br/>
“沒事兒,這里從沒有人來,絕對安全?!?br/>
“這丫頭,宮里面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快,我們走吧?!?br/>
聲音就此停止了,千代握著手帕不自覺按在胸口處。
她自幼便被關(guān)在相府中,與世隔絕,從不曾聽說過宮廷恩怨。剛剛聽了兩個宮女的談話,也多少明白了她的丈夫為何那般的陰沉了。
如果,自己從沒有遇到過雪白男孩兒,現(xiàn)在會不會也變成那般模樣呢?
想著,心中對端木奕的恨稍減,微微嘆息。
不愿意回去,卻也不能長時間呆在宮中肆意行走。不到晌午,還是回了房間。尚王爺已經(jīng)醒了,可也還是躺著的。
千代在門口站了站,示意玉陽回去,自己則是貼著一邊走進來,默默地不發(fā)一聲。
屋子里面安靜得不得了,偶爾有端木奕的咳嗽聲傳來。千代想起來先前在桃樹后聽到的話,心中又是一陣子的不舍。
倘若是真的,母后被害,自己也被毒害成這個樣子,心中怎么能不恨?可他恨,卻無法為母親和自己伸冤,所以才痛苦。而痛苦了,變成如今的樣子也似乎是情有可原的。
再聽到他咳嗽,千代這才挪了步子,走到桌旁倒一杯水,端著走到了床邊。而端木奕的眼睛也隨著她的走近,與她直直對視著。
一臉的鄙夷陰沉,千代直打退堂鼓??上胫目蓱z,還是硬挺著問道:“王爺,喝點兒水吧?!?br/>
她還真是百折不撓。端木奕這樣想著,可面子上卻更是冰冷。他嫌惡地扭過頭,冷冷地說道:“本王不愿看到你,快給我滾。”
千代咬了咬嘴唇,卻沒有動彈。
“尚王爺,妾身是不潔之人,王爺嫌棄我,也實屬正常。妾身不怨王爺,只是王爺如此的陰郁,身子怎么可能好呢?發(fā)生了,就無法改變,我們能做的只有面對,在以后的人生路上重新站起來。就像是桃花,短暫的盛開,很快凋謝??伤鼈円琅f開得絢爛,因為它們知道,明年的這個時候,它們還會綻開笑容。”
千代的話說在前半部時,端木奕想要罵她,罵她假惺惺,罵她叫他作嘔??僧斍Т崞鹆颂一〞r,他卻是一僵,直到她把話說完,他才轉(zhuǎn)過頭,詫異地看著她。
這樣的詫異,也叫千代驚奇。從不曾看到端木奕這般的表情,反而不知所措,只是端著茶碗,傻傻地站著。
“王爺?”細小的聲音從她的貝齒中傳出來,端木奕這才找尋回了神智。
這個該死的女人,為什么會說出那番話來?她說了,卻是對桃花最大的侮辱,他不能忍受的侮辱。
“莫千代,本王的人生不比桃花。因為本王隨時都會枯萎,何談明年盛開?所以請你收起你那叫人惡心的面具,也不要假裝關(guān)心本王。還有,從此不要再提桃花。再叫本王聽到,不管是在哪里,我一定會殺了你!”
說著,眸子中真得透『露』了殺氣。千代一驚,倒退了幾步。而這時的尚王又恢復(fù)了那弱不禁風(fēng)的模樣,喘息著說道:“離開本王的視線,本王嫌你煩?!?br/>
千代垂下眼簾,將茶碗放回了桌子上,自己則是躲在角落中,沉默著。
很快地,吃了午飯。又很快的,到了黃昏。玉陽和幾個宮人進來,為這對夫妻梳妝打扮。皇帝給他們開了接風(fēng)宴,他們可是今晚的主角。
一番下來,病怏怏的王爺更是無精打采了,可那王妃卻光彩耀人。光環(huán)一直持續(xù)著,使千代成為宴會上最照人的一個。
皇家宴會,聚集得都是皇族國戚。千代見到了太后,見到了皇帝很多的妃子,還有,她的父母姐姐。都要寒暄已對,都要端莊得體。盡管她不喜歡,卻還是笑了。
就是她的母親姐姐對她冷嘲熱諷,她也還是笑著的。
而端木奕呢,自然因為身體的原因,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陰沉的臉,看著這里面的每一個人。
多少,是他要對付的?多少,是巴不得他趕緊死的?
這樣想著,卻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端木奕抬頭一看,是太后。于是要起來,太后示意不必多禮,便有太監(jiān)搬來了一把椅子,她與他對面而坐。
“奕兒,身子可好些?”
太后,的確是美麗的女人。即便成了半老徐娘,可那氣度依舊吸引人的眼球。想想倒退個二十幾年,她該是何等的醉人?
可惜,她遇到了端木奕的生母,那就是天上也找不出的美貌,叫太后發(fā)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墒?,天上的女子卻早早回了家,最終的贏家是這心計重重的女人。
端木奕看著她,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叫他厭惡。可是他卻笑了,笑得虛弱,笑得勉強,笑得卻很漂亮。
“母后,您是知道的,兒臣這身子是好不了的?!?br/>
太后依舊優(yōu)雅地微笑,可看著對面所謂兒子的笑,心里面不禁妒意重重。一模一樣,跟他的娘一模一樣,這笑容,雖然滿含著病態(tài),卻依舊可以『迷』倒眾生。
可就像他自己說得那樣,他的身子好不了了,他,就快死了。
寒谷,這就是你們母子的命運。出『色』又怎樣?到頭來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瞧奕兒說的,多不吉利呀。母后聽著,心里面也很不好受呢?!?br/>
端木奕笑了一下。是呀,你不好受,因為我現(xiàn)在還活著,并沒有如你的愿,在十年前死去。太后這時候站起來,站在端木奕的身邊,與他一個方向,看著遠處的千代。
“你的王妃,很不一樣。是母后見過的唯一個跟你母親神似的女人。你一定很疼她吧?!?br/>
神似?該死的女人,怎么可以跟他的母親想必?“是,兒臣很疼愛她?!?br/>
于是太后掩口而笑,說道:“奕兒真是的,這種話怎么就真得直白說出來了呢?”
宴會,并沒有多少的快樂。端木奕和千代在沉默中回到了房間??粗娙似呤职四_地幫著自己的丈夫就寢,千代只是呆滯回憶起來剛剛父親偷偷跟她說的話。
對于的你表現(xiàn),太后和皇帝很不滿意。千代,不要僅僅把這事當做是你的任務(wù),你也可以看做是給自己的一個機會。表現(xiàn)好了,待尚王死去,皇帝答應(yīng)還你自由之身,到時候,愿意做什么都隨著你的愿。
自由之身,她便可以尋找他了。就算海角天涯,就算此生不能,她也一定會尋找他。可是,先不要說眼前的男人對自己的厭惡,就是真得可以接近他,在知道了他的苦、知道了他的怨后,她還能忍心再次給予他傷害嗎?
夜深了,千代趴在梳妝臺上,混『亂』中漸漸睡去。屋子里面安靜了,端木奕也同樣毫無聲音的坐了起來。
他走到千代的身后,點了她的睡『穴』。這才換上一套夜行服,小心地離開了屋子,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今晚看到了很多人,他明明知道他們的嘴臉,卻不能說一句話,做一件事。所以今晚的他,很愁苦。許久不曾回來的地方,卻是他長大的地方,更是叫他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