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大老爺在禁軍中和一群小少年一同被王子騰大人訓(xùn)得哭爹喊娘的時候，賈璉也正在忙著。

    他之前的那些小玩意兒已經(jīng)陸續(xù)開始賣了。張氏的嫁妝中有一處鋪子，就在京城最為繁華的清榮街上，原先也是賣胭脂水粉的，不過都是從南邊來的貨。賈璉將這間鋪子做了改動，取名粉妝玉琢，專門賣他自己搗鼓出來的這些東西。這名字還被賈赦嘲笑了一番，賈璉也不以為意，只說大俗即大雅，堅決不肯換上賈赦取的。

    正如無數(shù)穿越前輩們的經(jīng)歷一樣，他的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里還著實新鮮，從一推出，便十分的受歡迎。他走的又是“高端路線”，將目光直接對準(zhǔn)了那些誥命夫人，官家千金。哪怕是最普通包裝的香膏，也要賣到一兩多銀子。如果是用上好的瓷盒裝著的，十幾二十兩的也有，竟還不缺買主。

    所以這粉妝玉琢的生意，說不上日進(jìn)斗金，卻也著實嚇到了林之孝。

    尤其，每樣?xùn)|西他都送了邢氏一份。邢氏如今當(dāng)著榮國府的家，也漸漸與京城中的誥命們有了些來往。邢氏原本容貌就不差，這段時間日子過得舒暢，再刻意裝扮起來，和從前判若兩人。每每往各府里走動，倒是成了一道活招牌。

    這邊生意興隆，賈璉又遣人出去找工匠，同時開始改建溫泉莊子，又叫人四處采買花草果木等種下。這些他都是動動嘴皮子，自然有人替他去辦了。

    轉(zhuǎn)眼到了七月底。

    賈赦那邊兒受訓(xùn)結(jié)束了，已經(jīng)開始在宮里排班當(dāng)值。賈政一如既往，當(dāng)著工部從五品的員外郎，王氏還關(guān)在小佛堂里不出來，賈史氏病了幾天后，自己好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少了好些個心腹的緣故，一時之間倒是也安靜了下來，不再與大房找茬兒。

    這天晚間，安生了許久的榮慶堂里突然又傳了話來，說是老太太請大老爺大太太過去，有事情要商量。

    賈赦正在宮里當(dāng)了一天的值回來，聞言就沒好聲氣了，“又是什么事兒？”

    “這個老太太沒有交代下來?！眮韴笮艃旱难诀哌@回?fù)Q了個才七八歲的小丫頭兒，鵝蛋臉，模樣清秀得很，說話倒是有條有理的。

    “我知道了，回頭就過去?！辟Z赦叫丫頭出去了，轉(zhuǎn)頭就跟賈璉嘟囔，“這一天一天的，老子當(dāng)差累個半死，回來還得接著當(dāng)差。”

    賈璉完全不想接這個話茬兒。辛苦，還不是親爹自找的？

    如果不是大不敬的話，他都想問問賈赦，這是不是皇帝看著他搗亂不順眼，故意整飭他了。

    父子兩個想跟著出了書房往榮慶堂去了。這回是邢氏先到了一步，正在榮慶堂門口兒等著他們。

    她知道賈史氏這個婆婆難纏，前些日子還話里話外地打聽粉妝玉琢的事兒。她回了幾句不知，便叫賈史氏數(shù)落了一通。

    如今她是能不單獨見賈史氏，便不見。

    等到了賈赦賈璉兩個，三人才一同進(jìn)了榮慶堂里。

    “天色這般晚了，老太太叫我們來，可是有什么急事？”

    賈赦敷衍地行禮后，徑直坐下了，直接開口問道。話外的意思，若是沒有急事，你折騰個什么？

    這回賈史氏難得的好臉色。

    她素來就喜歡排場，榮國府里人口不算多，這會兒賈政賈珠元春都在，她身邊兒還摟著個穿的紅彤彤的賈寶玉正咿咿呀呀。賈史氏身后，雁翅站著兩溜兒丫頭，方才去傳話的小丫鬟就站在里頭。

    “叫你們來不為別的，就是想問問，九月里就要秋闈了reads;。原先就說了的，珠兒準(zhǔn)備下場。咱們祖籍在金陵，自然得回去應(yīng)考。你們怎么個安排？”

    一般來說秋闈都在八月里。今年因趕上了萬壽節(jié)，特意推后了一個月。

    已經(jīng)快到了八月了，賈珠要回金陵去應(yīng)考，也確實該動身了。

    不過邢氏壓根兒就沒想著這碼子事兒！怎么個安排，她可說不上來！

    就這么一愣神，已經(jīng)被賈史氏看了出來，臉色登時便沉了下去。

    “怎么，邢氏，你可別說你忘了！珠兒是咱們家里第二個讀書人，東府里的敬大哥，進(jìn)士的出身，可十四歲的時候也還沒有進(jìn)學(xué)呢！你這做伯母的，就這么輕慢你侄兒的大事？”

    “這……老太太，之前也沒說珠兒要去秋闈的話??！”仗著丈夫在身邊兒，邢氏大著膽子爭辯了一句。覷著賈史氏的臉色，試探著說道，“不過現(xiàn)下就預(yù)備起來，也不麻煩。我安排幾個得用穩(wěn)妥的人跟著，老太太再掌掌眼，必然不會耽誤了珠兒大事的?！?br/>
    賈史氏冷哼一聲，耷拉下了眼皮，端起茶盞，“罷了，我也懶怠與你計較。只一樣，明日須得將一應(yīng)事情安排好了，最好叫珠兒這三五日里就能動身。他小小的人兒，這些年都是在京里，回了金陵只怕各色不適，早些到了，也好能夠適應(yīng)一下。”

    “是。”

    賈璉坐在一旁聽著，不由自主地打量了賈珠一番。這一細(xì)看之下，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的疑惑。

    之前的賈珠就很是文弱，但是看著卻還算是康建，臉色也正常，怎么短短的一個多月的功夫就瘦了這么多？

    他整個兒都顯得沒什么精神氣兒，淚堂發(fā)黑，眼白泛黃，嘴唇有些干癟。賈璉進(jìn)門這么一會兒的功夫，賈珠坐在那里已經(jīng)動了好幾次。這明顯就是縱欲過度的模樣嘛。

    賈璉猜得不錯。

    在賈史氏等人眼里，賈珠一直是個穩(wěn)妥的不叫人操心的孩子。自從王氏進(jìn)了小佛堂，眾人對賈珠的關(guān)注便少了許多——三月里才替賈政生了個兒子的趙姨娘，又懷上了，賈政如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這個妾室和未出生的孩子身上。賈史氏被賈赦氣病了一回，又有寶玉要帶著，雖然有元春幫襯，還是力不從心。

    賈珠身上，就少了許多的管束照料。

    如果只是這樣，也還好?？善Z史氏也生怕長孫被人忽略了，特特又從自己身邊挑了兩個得用的丫鬟送到了賈珠身邊兒去。

    榮國府里的規(guī)矩，小爺們到了十三四歲，房里就要放兩個丫鬟，一來照顧爺們兒，二來教導(dǎo)房事。

    賈珠房里，原本就有兩個這樣的丫鬟了，一個是王氏給的，一個是賈史氏給的。

    現(xiàn)下賈史氏又給指過去兩個，雖然沒有明說，可這意思明擺著的。那倆丫鬟也都明白自己將來是要給賈珠做妾的，自然會有一番爭寵。再加上原先的兩個，四個或是俏麗或是溫柔的小美人這些天來各使手段，都爭著搶著賈珠這個香餑餑。

    賈珠骨子里與以后的賈寶玉無差，憐香惜玉的很，哪個的心也不忍傷。可憐他本來就不是什么結(jié)實的身子骨，年紀(jì)又還小，哪里經(jīng)得住這般的淘澄？短短的日子里，就虧了下來。

    榮國府里別的沒有，參湯鹿茸有的是。賈史氏生怕他秋闈時候身子頂不住，叫人沒命地給他進(jìn)補，這才能勉強撐著。

    連賈璉都能看出來的事情，賈史氏和賈政竟然都沒瞧出來?？磥恚@對賈珠的看重，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