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默的眼睛捕捉到了這個動作，身體卻沒有那么迅速反應(yīng)。

    她站直了身子。

    那只手到了她面前，精準(zhǔn)地停在了一寸之間，收了手。

    “久仰大名，還想試試你，沒想到你是個不會武的?！辈趟紜贡称鹨恢皇?，做了個請的動作。

    “我爹等候多時了?！?br/>
    今日太陽正好，老人卻不在院內(nèi)，而是端坐在屋內(nèi)，端著一盞茶，細細地品。

    見有人進門，他抬起頭，端起桌上的另一只盞，擲了過去。

    “客既來了，先喝盞茶?！?br/>
    宋默慌慌張張地接下，揭開盞蓋，滿滿一杯茶水，泡開的茶葉在盞中打旋，水是半點沒撒。

    好功夫。

    “謝謝。”宋默正要找地方坐，就見蔡思嫻腳上一抬，一把椅子就移到了她身后。

    兩個功夫大佬面前，她一個三腳貓武力的弱雞瑟瑟發(fā)抖。

    “不必害怕，今日我是有事相求?！辈坦膊粏?。

    “事？”

    “我有個老朋友，前些天雪大，他跟我抱怨這天氣太寒，可等到這些天出太陽，他就見不到這晴日了。”

    蔡公摸著自己的白色長須，輕輕一嘆。

    “蔡公是要我找到兇手？”

    “你既能把我想知道的傳給我，找個兇手應(yīng)該也不難?！?br/>
    得，把她當(dāng)職業(yè)偵探了。

    “我且試試?！彼文酉铝?，“只能盡力?！?br/>
    見人應(yīng)下，蔡公這才將事情娓娓道來。

    “我那老友，叫和清泉，年紀(jì)比我大些，看著卻比我這閨女都年輕?！?br/>
    “他習(xí)武，平日就在這一片，收些家長的錢，交這一片的小孩練武。他師從何門我看不大出來，看著剛中帶柔?！?br/>
    “他死了，被人挖了心，死在自己的家中?！?br/>
    “沒人報警？”宋默疑惑。

    “他活得太久了，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終究不會被這個時代管束。”

    和清泉活得太久，容貌卻又沒有任何變化，平日就隱居起來，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端倪，最后被扔進觀察室當(dāng)猴子研究。

    她微微一愣，“他活了多久？”

    “不知道啦，據(jù)他說，中原還有皇帝的時候他就在了，他還拿了次武狀元被皇帝嘉獎來著?！辈坦χ?br/>
    那至少活了上百年了。

    宋默心中大驚。

    這世上有百歲老人她是知道的，但活了百年容貌卻依舊沒有變化，這也只能說是奇觀了。

    “世界上確實是有這樣一種人，他們能活上百年千年，青春永不凋零，但史書中卻找不到他們的名字。”

    腦海里突然響起了聲音。

    就像是猛然想起的回憶。

    “他們是被歷史抖落出去的塵埃，這樣想，他們其實很可憐?！?br/>
    是個男人的聲音。

    白大褂，容貌記不清了。

    毫無疑問，這個和清泉，就是男人描述的這種人。

    “我想去他的住處看看?！彼文铝藗€決定。

    “那地方被看著，你帶著這個去。”蔡公示意女兒把東西拿出來。

    那是一枚樸實無華的玉葫蘆，穿著些串珠裝飾，底端墜著枚銅錢。

    宋默摸了摸，銅錢是貨真價實的前朝貨幣，玉和珠子很潤，應(yīng)該盤了許久。

    “算是信物？要還的嗎？”她問。

    蔡公吹了吹茶葉，“本就是還你那消息的，順帶給你罷了?！?br/>
    這是要送客了。

    蔡思嫻禮貌地送了她出去。

    “這只葫蘆是爹的信物，你戴在身上示人，能省去很多麻煩?！彼嵝训馈?br/>
    宋默謝過，回去找到崔夜雪，一起往和清泉的家走去。

    簡簡單單的破院子，院里擺了木樁，典型的武人家裝飾。

    屋內(nèi)掛著個匾額，紙張有些黃，應(yīng)該也是老物件了。

    按著蔡公的描述，人躺在床上，胸口開了個洞，被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沒了氣息。

    她在四下掃了一眼，走到垃圾桶邊，翻出一只鋁箔板。

    退燒藥，沒有什么特殊的。

    蔡公說和清泉的身體很健康，應(yīng)該不至于病到發(fā)燒。

    只可能是別人的。

    垃圾桶里還有一只扯破的絲襪，除非穿戴者有特殊癖好，這只能是個女人的物件。

    女人？

    她走到廚房，這里的菜都已經(jīng)被人清走了。

    灶臺是現(xiàn)代的，插電就能用。

    她在櫥柜里翻了兩下，只有兩包速食麥片，沒什么可疑的。

    客廳明顯有人打斗，保留了當(dāng)時打斷了一條腿的椅子。

    蔡公說和清泉性情和善，應(yīng)該不會做出打女人的事來，當(dāng)時應(yīng)該是和清泉跟另一個人在對打。

    沒找到太多線索，宋默先出了門。

    兩人走出門，正好聽見了女人的聲音。

    “老師沒了？能不能讓我去看看他，拜托拜托！”說話的是個少女，還穿著校服。

    兩邊守門的人不為所動。

    他們是受蔡公托付看管這里，蔡公說了閑雜人等不得入，他們就恪盡職守。

    “怎么回事？”宋默走了過來。

    兩人見了她手上的玉葫蘆，微微頷首恭敬道，“小姐，蔡公交代非他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她就在這里鬧，我們也拿她沒辦法?！?br/>
    那少女一見到宋默，頓時急道，“你們都說是任何人不準(zhǔn)進去，為什么她就可以？”

    兩個看門的有些煩。

    宋小姐跟她不一樣，她是受了蔡公命令的特使，專門調(diào)查這事的，去哪里他們都放行。

    這小丫頭看著高中都沒畢業(yè)，懂什么？

    “不介意的話，我們談?wù)?。”宋默轉(zhuǎn)向那女孩。

    女生的手指有些粗，看著像是練過武的，多半有受和清泉教導(dǎo)，回來看看老師，也正常。

    那女孩子有些脾氣，“我為什么要跟你談？”

    她跟宋默又不認識，她憑什么給她臉。

    “只要你合作，我可以帶你去見和先生最后一面，但你要是不合作，就繼續(xù)在這里鬧。”宋默擺出一副你隨意的模樣，理了理額前的碎發(fā)，滿不在乎。

    “你，你不該幫我嗎？”

    看到路過的美少女遇上麻煩，不是應(yīng)該幫忙嗎？

    “我又不認識你。”宋默抬起一條腿，“你要是不想我?guī)兔ξ铱删妥吡恕！?br/>
    “你——”

    “我走了啊——”

    眼見宋默走了三五步就要出她視線，女孩子咬咬牙，追了過來。

    “喂，你要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