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我覺得這劉小姐也不是一般人,從她描述的語氣,沒感到她特別恐懼,倒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她說:“這房子肯定有問題,可如果我不住,就得搬出去自己租房,廣州租房這么貴,我沒法長期負擔,所以想請你們來看看這房子?!?br/>
周師傅點點頭,很快我們來到劉小姐的宿舍。
這是棟上世紀90年代的灰色單元樓,1樓倉庫,2樓以上住人,雖然舊了點,倒沒有十分殘舊的模樣,與我想象中陰森黑暗的鬧鬼房子不太一樣。
劉小姐跟管理員打了聲招呼,帶我們往里面走,從樓道上方吹來風力強勁的涼風,讓人精神為之一爽。
劉小姐住在2樓,我們進屋時,夕陽正從廚房窗戶射過來,映得客廳暖意融融,廳內只擺了一套半舊桌椅,桌上用玻璃瓶插著幾朵花。
我感到奇怪,這房子舊是舊了點,卻很有居家的溫馨感,怎么會住起來不安寧?
“兩位請坐!”劉小姐招呼我們在客廳坐下,然后走到廚房燒水泡茶。
周師傅到廚房看了看,里面空蕩蕩的,一個小電鍋,兩雙碗筷就是全部家當,連砧板都沒看到。
“您這里平常不做飯嗎?”周師傅問。
劉小姐歉意地笑了笑:“公司有食堂,我偶爾在這里煮個面?!?br/>
“哦?!敝軒煾迭c點頭。
我站在廚房門口好奇地打量,這廚房向北,裝了五扇大玻璃窗,由于外面是平房區(qū),所以敞亮又通風。
周師傅指指窗外:“您這里晚上吵不吵?”
我順著他手指處看去,原來對著窗戶有一條50米長的直道,道路兩邊都是小倉庫,幾個工人在路邊卸貨。
劉小姐說:“晚上不吵,這些倉庫只在白天使用,晚上沒人到這里來?!?br/>
周師傅歪頭看了看,轉身對劉小姐說:“那我們去您臥室看看吧!”
“好?!?br/>
劉小姐的臥室跟客廳可差別太大了。
她臥室就對著大門口,因為被推開的大門擋住,我剛才進屋時,第一眼都沒注意到那里還有扇門。
樓道里的風呼呼地刮進來,使入戶門和劉小姐的臥室門框裂開許多細微縫隙。
相比之下,劉小姐舍友的臥室門就好得多,非但門框完好無損,還被重新油過漆,看上去嶄新漂亮。
不過,那扇門的位置也不好,因為它正對廚房門窗,用風水的話說是“煞氣相沖”,好在劉小姐舍友現在不住這里。
走進劉小姐的臥室,發(fā)現里面光線昏暗,十分壓抑,懸在床頭的空調,出風口的葉片斷了一半,閘片像刀片般正對著下方的枕頭;衣柜門更恐怖,我們一進來,它就顫悠悠地發(fā)出“吱呀呀”的聲音,然后自動地一點一點往外面拉開。
我嚇了一跳,心想劉小姐一個人住這,不嚇出心臟病來算她膽肥!
周師傅說:“您這衣柜合頁該上油啦,有棉簽嗎?”
劉小姐連忙說:“有、有!”她從梳妝臺上拿了一包棉簽過來。
“有花生油嗎?”周師傅又問。
“啊,等等?!眲⑿〗阌秩N房拿了個小碗,往里倒了點花生油。
周師傅把棉簽頭浸在油里,用吸足了油的棉簽將合頁縫隙厚厚涂了幾遍,涂完后他開合幾次柜門,這回衣柜關得穩(wěn)穩(wěn)的。
我在一旁看得下巴都快掉出來,劉小姐忙不迭地感謝:“哎,謝謝您,我正想找人來修呢!”
“小事?!敝軒煾涤种钢复蹭伾戏降目照{:“那壞葉片也找人換掉,不換就用報紙把它蒙住,懸在頭上跟鍘刀似的,心理暗示不好?!?br/>
劉小姐連忙點頭:“還有什么需要調整的,我都可以改。您看我睡覺的方位有問題嗎?還是哪里需要掛個八卦鏡反射煞氣?”看來劉小姐也沒少上網查風水知識。
周師傅說:“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們想在這里待一晚,您看方便嗎?”
劉小姐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行,我今晚回公司睡,這房子沒有貴重物品,你們隨便看,有什么事也可以下樓找管理員。”說完,劉小姐收拾了幾件衣服,又貼心地給我們叫來兩份外賣,然后才離開。
劉小姐走后,我和周師傅一邊吃外賣,一邊閑聊。
“周師傅,她這房子風水問題大嗎?”我問,“是不是哪個方位布置得不好?”那時候我才剛做助理不久,對風水也是一知半解,只明白一些淺顯的名詞。
周師傅笑了笑:“就這幾樣家具,能布置出什么問題來?”確實,公司宿舍和居家不一樣,這里除了必要的床鋪、桌椅和衣柜外,沒什么多余的東西。
我不死心地又問:“這兩個臥室的房門朝向怎么樣?一個正對大門口,一個正對廚房門口,尤其是劉小姐的臥室門,跟大門只相隔1米,屬于很差的風水吧?”
周師傅摸了摸下巴:“這種風水容易讓人生病,從門縫吹進的風會降低室溫,對人身體不好,長期住在這種房子里的人會得慢性病,而本來已生病的人會加重病情,不過劉小姐的問題倒不在這里?!?br/>
“為什么?她夢見樓道里有人,難道不是樓里的風吹進來,讓她受涼做噩夢了?”我問。
周師傅說:“現在是夏季,人體喜涼,你晚上還要睡涼席開空調呢,你怎么不做噩夢?”
我撓撓頭:“呃…;…;這倒也是。”
周師傅繼續(xù)說:“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這一點,所以今晚我們才要留下來,仔細看看這房子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我點點頭:“好?!?br/>
夏季天黑得晚,前面說了這客廳除了桌椅,什么也沒有,我只好把手機拿出來打發(fā)時間。
幾個鐘頭后,我已困得趴在桌上打瞌睡,忽然周師傅把我推醒:“小杜,跟我來廚房?!?br/>
我蒙頭蒙腦地站起來,不知道為什么周師傅沒開燈,客廳里烏啾麻黑的,我打開手機背面的照明燈,跟著周師傅進了廚房。
廚房比客廳亮一些,因為外面有光線透進來,那條直沖廚房的道路兩旁,亮起了幾十盞明晃晃的燈。夜已深,周圍的住戶全部熄了燈,這條道路成為黑夜中的唯一光源,十分耀眼。
正好晚風從窗戶里吹進來,我打了個寒噤,胳膊凸起一片雞皮疙瘩:“晚上這里倒挺涼快?!?br/>
“現在是凌晨兩點?!敝軒煾嫡f,“你看這外面像什么?”
“像什么?”我想了想,忽然心念一動,脫口而出:“像夜市,這外面像夜市?!?br/>
沒錯,我們常見的夜市就是這樣,燈光比其它街道耀眼,遠遠就能分辨出它與與眾不同。
周師傅看了看:“嗯,確實挺像?!?br/>
我說:“晚上看著有點滲人,這下面如果是真夜市,熱鬧一點也就算了,路上那么亮,偏偏什么也沒有?!?br/>
周師傅看看下面:“也許有,只是你看不見?!?br/>
我一驚:“周師傅,您可別嚇我!”
周師傅把風水羅盤拿出來擺弄:“兩個大男人在這還怕什么?”
“話不是這么說,這大晚上的…;…;”也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被周師傅嚇的,雞皮疙瘩都爬到我脖子上了。
周師傅笑了笑:“膽子這么小,怎么干這一行?”
我說:“我本來就是個小助理,只圖混口飯吃,哪比得上您藝高人膽大!”
周師傅哈哈一笑:“我就看中你這一點,腿都快抖成篩子了,嘴上還不忘拍馬屁?!?br/>
我咧咧嘴想要反駁,周師傅又說:“哦,下面是多了點東西?!蔽疫B忙從窗戶往下看。
周師傅拍拍我:“我是說羅盤?!?br/>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