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xù)三更,請求支援!收藏、票票多多益善??!謝謝!梁滿倉躺在小伙炕上,依照林依依的叮囑,仔細回顧一天來工作中的點點滴滴。{.}想起那個趙長河心里氣就不打一處來,媽的,放狗咬老子,老子使出看家本事“狗怕蹲”了都沒起作用,差點被沒收一條大腿。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他就在小本上記下了趙長河這個名字,哼,就拿這小子祭旗了。
多虧了鄭大勇,這哥們好,有功夫,將來得給他轉(zhuǎn)正,有他在身邊,能省卻老子不少招法。
想到王玉林,梁滿倉怎么感覺都是吃進了一只蒼蠅。他本來就對公鴨嗓的人沒有好印象,這王玉林就是他討厭之中的極品了。但是他聽鄭大勇介紹了,這公鴨嗓是縣委書記王玉川的弟弟。
他沒有見到縣委書記王玉川,這幾天王玉川在省委學(xué)習(xí),他突然感到這王玉川是不是也會是公鴨嗓或者是更討厭的母雞嗓也說不定,那可糟了,我梁滿倉豈不是要惡心幾年?
梁滿倉胡思亂想著,覺得這做官也沒什么好,還不如在曙光大酒店自在。但是老子干了就得干出個名堂,反正老子比他們多活了二十多年呢。
第二天一早,梁滿倉和鄭大勇又沒影了。
一周下來,這王玉林也有點坐不住了,這個看上去很嫩的梁滿倉還真往下面跑啊,要是真發(fā)現(xiàn)了什么問題也不好辦,派這么多人監(jiān)視都沒抓住他影,這小子也他娘的不好對付。
他就一個電話撥到了縣里。
果然是兄弟,說話的嗓音一般無二:“你要穩(wěn)一點,不要搞出大事,這個梁滿倉可是市政府戴帽下來的,正經(jīng)的副處,那也不是省油的燈?!菊?nbsp;記住】”
王玉林就不住地點頭,仿佛電話那頭的人能看到他這幅尊容一般。
梁滿倉也沒閑著,也是一個電話打到縣里,李文還是很熱情:“滿倉工作開展的怎么樣?一定不要急,要扎實,我做你的后盾,還有,你是不是回縣城拜訪一下王書記?”
這個提議好,梁滿倉也正想見見這個公鴨嗓還是母雞嗓。
梁滿倉和鄭大勇風(fēng)塵仆仆地趕到縣委時已經(jīng)是下午,王玉川還真給這個市派干部的面子,一直等在辦公室。
王玉川是一直接到走廊里,拉著梁滿倉的手走進辦公室的,就讓梁滿倉感到了溫暖,因此,那公鴨嗓也被他忽略不計了。
“滿倉同志,我聽過黃市長對你的介紹,年輕有為的優(yōu)秀企業(yè)家,我們貧困縣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啊。”王玉川拉著梁滿倉的手,說一句就拍一下梁滿倉的肩膀,一直沒有松開,仿佛是怕了這人才一松手就斷了線飄走。
梁滿倉差一點就飄飄然了,要不是突然想到了王玉林,他真有一點見到親人的感覺。
“在下面工作大膽些,有什么問題及時找我,我始終是你的堅實后盾?!?br/>
又一個盾,梁滿倉就想笑,他知道官場說的話,說什么你就笑就是了,這兩個耳朵的功效在此時是最能發(fā)揮作用的了,一個聽,另一個就可以打發(fā)出去了。
說的話太多,梁滿倉記住的也太少,上學(xué)時就不擅長做筆記。
但有一句話梁滿倉是迅速地拿出本本,莊重地記上的——
“基層工作很難,但是要大膽,準許出錯,哪一個人都有錯,大原則要保持住就是好干部。你是地方上的一把手,你就有決策的權(quán)力,放開手腳,大展宏圖!”
這前一句,梁滿倉怎么聽著都好像是在為什么人開脫。后一句,就比較受用,好,這是你說的,老子可就真要大展宏圖了。
梁滿倉當(dāng)然要去看林依依,他還官派十足地邀請林依依同志多關(guān)注清水鄉(xiāng)的改革成果。林依依的粉拳是沒少吃,然后就跑上車一臉幸福地在鄭大勇的羨慕之中踏上返程。
梁滿倉終于開會了。
辦公室著了火一般,梁滿倉這樣的自認為久經(jīng)煙火考驗的也有點招架不住。
鄉(xiāng)里黨委、政府、紀檢、人大、政協(xié)、武裝部六大班子,這九十年代初的基層龐大組織的頭頭腦腦全來了,足有三四十人。
梁滿倉瞇著眼睛,看著議論紛紛的大伙,然后就開始了講話。
他的議題很簡單明確,他不喜歡官套語言,他始終認為講話如同種地,該播種就播種,該除草就除草,用不著花花朵朵的。
他開門就說:“今年的提留款制定有很大問題?!比缓螅皖D了頓,他得給這些人一個消化的時間,以前這種問題是沒有人提出來的。
王玉林先是抬起頭,但還好沒有說話。
“這提留款的制定,國務(wù)院89年1月就有很明確的指示,不能超過上一年人均收入的百分之五?!绷簼M倉準備得很充分拿出一份文件揚了揚。
下面不說話了,吸煙的聲音也控制到最低。
“我走了幾個村子,‘三亂’現(xiàn)象很嚴重,有的村竟然收豬頭稅,而且是養(yǎng)不養(yǎng)豬都要交,按人交三元錢,負擔(dān)很重?!绷簼M倉也要顯示一點威風(fēng)的,就拍了一下桌子,隨后,就后悔了,手拍生疼不說,林依依是交待過的,不許拍桌子,那是無能的表現(xiàn)。
“還有,有的農(nóng)戶剛剛平地,果樹苗還沒買回來,就有人上門去收‘特產(chǎn)稅’,呵呵,人家樹還沒有呢,你特個鳥產(chǎn)?”梁滿倉又忘了林依依是不許他說臟字的。
然后他的一句話可把下面攪和的翻天了:“我認為‘提留款征繳隊’是干群關(guān)系的障礙,要解散!多出的提留款要退還!我們要包村去道歉!”
轟轟轟,三枚炸彈一樣,下面立刻開了花。
梁滿倉不著急,喝著茶水,就欣賞這下面的躁亂。仿佛在欣賞一大群還沒吃到嘴,就被主人把食桶拎走而嗷嗷嚎叫的小豬。
“梁書記,不去征繳,誰會上趕著把錢送來?”副鄉(xiāng)長林立先是憋不住了,下面立刻就有跟風(fēng)的。
“村民之所以不愿意交,是因為交不起,我們看一下下洼村的提留款,90年人均收入不足一百一十元,提留款卻是三十四元,你們算一算,還讓不讓他們種地了,種子、化肥、農(nóng)具的錢從哪里來?人吃馬喂從哪里來?”梁滿倉掰著手指給大家算,把議論聲壓了下去。
“沒有提留款,我們的工資怎么辦?七所八站可是三四百人啊?!庇钟腥速|(zhì)問。
“啪”梁滿倉又忘了依依的教導(dǎo),猛地拍一下桌子。
“好啊,你還知道是誰在養(yǎng)活我們啊,這也算是一種有良心的了,你們想想如果養(yǎng)我們的人都活不起了,我們還靠什么活?不要把自己的衣食父母逼得走投無路!”梁滿倉都感到自己講的好了。
“好,我支持書記的意見!”王玉林率先鼓起了掌。
梁滿倉嚇了一跳,這個公鴨嗓被我感動了?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