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懸,熱氣蒸騰。
翰書苑中一紅一杏的兩人看似突兀卻又異常和諧,俱是不羈,席地而坐,時不時交頭討論然沉浸其中。
一道熾烈陽光吻上喻徽傾的手背,微燙的熱度使少女皺眉,她從書中抬頭,看向外面天色,只見刺眼陽光肆烈蒸人,不由眸色一怔,覓皇還在外面等著她。
“魚鱗,我該走了,還有人在等我,快至正午,陽光越來越烈了?!?br/>
喻麟微微不舍,眼中有著些許糾結(jié),“你去吧…我再待會?!?br/>
“好。”
喻徽傾站起身,她順手拿上喻麟推薦的《武略志》,給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就消失在原地。
喻麟失神般注視著離去少女的背影,遲遲才露出笑來。
喻徽傾腳步匆匆,推開門就看到喻覓皇靜默垂眸,站在熾烈陽光下任由自己暴曬,她擰起眉頭,三步并作兩步。
喻覓皇聽見推門聲微微抬眸,一時只覺刺眼,臉上熱辣一片,他眼前微微模糊,手忽然被牽起,不由霍地睜大眼睛,看到面色陰沉的尊貴少女快速拉著他走向陰涼處。
背后翰書苑的守衛(wèi)視線死死盯著兩人相交的手,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這這這…還是那個不喜男子的徽王嗎?!今天一天的驚嚇真是太多了…
“怎么不站在陰影處?”喻徽傾瞥向喻覓皇曬得微微發(fā)紅的蒼白俊容,語氣有些冷淡。
喻覓皇感覺比自己小上一圈卻柔軟纖細的手緊緊攥住自己,因為暴曬太久體力不支的蒼白面上頓時涌出一團紅云,他想要掙脫又遲疑,最后任由少女牽著他來到亭中,“…我還是…站在原地等你比較好?!?br/>
周圍樹木枝葉茂盛,倒是為這亭子添上幾分涼爽,喻覓皇大口呼吸微涼的空氣,他微微閉眼,下一瞬感覺喻徽傾放開他的手,雙眸微怔,竭力忽略心里異樣的感覺。
“給你的。”
喻覓皇這才發(fā)現(xiàn)她手中還拿著一本書,他接過書,細看書面,頓時慌亂看向少女。
“這…為什么選這本書給我?”
《武略志》是有名的兵書,珍本只寥寥幾冊,還是被皇家或達官貴人珍藏,她怎么會突然…難道?
“有人推薦??赐暧浀眠€回來,還要送回翰書苑。”
翰書苑不容許借書出去,只不過,她想起門口兩個守衛(wèi)看到她微怒神色時喏喏不敢言的模樣,郁郁之色終于散去,新月眉目仿若晴雨濯濯。
因著喻覓皇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的虛弱狀態(tài),喻徽傾只好打消去看父妃的念頭,在亭中陪著喻覓皇歇了片刻,就出宮打道回府。
溫寧殿。
云黎神色淡然,此時坐在梨花木椅上聽著侍女詳細稟告。
“徽王爺進宮遇上太女殿下,一起進的翰書苑,只不過先出來,她身邊一直跟著一個男子,匆匆拿了本書出來…”侍女面色微微發(fā)紅,想到聽人轉(zhuǎn)述時說兩人親密攜手,“帶著那男子就直接出宮了?!?br/>
云黎面色不改,輕放于扶手上的如玉修長手指微微蜷曲,“下去吧。”
“是。”
侍女怯怯退下,一群侍從在門口偷偷窺望里面動靜,看著侍女出來跟著恭謹退下。
待離得遠了,一個侍女低低開口:“主子怎么了?往日并不在殿內(nèi)怎么今日…”
“噓…徽王今日進宮了,只是好像有什么事匆匆走了。你知道嗎!徽王帶了個男子進宮,而且…”說話的人故意吊著眾人胃口。
“什么呀,快說快說。”
“王爺牽著那男子的手離開的?!?br/>
“天!徽王殿下開始親近男子了?!?br/>
…
眾人一陣震驚呆滯,那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打動了陰沉不定的徽王殿下!不對!殿下已經(jīng)不再是原來的陰沉狠厲,反而一派溫柔,閑適從容,尊貴淡然…
一時之間懷春的少年侍從們有的心生向往,有的心碎神傷。
內(nèi)殿里仍是靜謐溫雅,云黎靜坐一動不動,殿外刻意壓低的交談聲,一字不漏地傳進他的耳中,他緩緩起身,踏出一步,人直接消失在殿內(nèi)。
喻徽傾任由鏡朱拭了冰帕子擦去額上薄汗,等沁涼之感流遍身,這才懶懶地瞟著喻覓皇翻書思考的異常認真模樣,“書講了什么?”
“士不選,則不可練;士不練,則不可以陣,不可以攻,不可以守,不可以營,不可以戰(zhàn)……”
喻覓皇反射性回答喻徽傾的問話,倏的僵住,他抬眸看到絕美少女眸淌醉人慵懶,甚是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
“看到陣法卷了,覓皇對這好像很感興趣?!?br/>
喻覓皇沉默,微微攥緊了手中的書。
襲煙及時送上冒出裊裊涼氣的冰鎮(zhèn)蓮子湯,喻徽傾雙眸頓時明亮,鮮嫩蓮子配上碾碎的細細冰塊,消暑涼爽,滌去酷熱,她舀了滿滿一勺遞到喻覓皇嘴邊。
喻覓皇愣怔,他驚愕地注視著眼前逼近的一勺,拒絕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一句“張口”,于是乖乖張嘴,清甜涼意頓時溢滿口中。
喻徽傾專注吃著蓮子湯,也不抬頭,漫不經(jīng)心道,“夫極盛者,必極衰,天道然也”她嚼下細滑蓮子,“然衰極則盛,理之常也。”
喻覓皇心頭一震,萬般猜測涌上…
“真好吃,是不是?”
“…是?!?br/>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