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帕羅的黃昏寧靜而美麗,整個小城遠遠的變成地平線一道黑色的剪影,漫天的火燒云從遙遠的地平線鋪卷激蕩,澎湃肆意的在天幕渲染。金色的云霞,明媚閃亮,讓安寧的小城市仿佛成了一張花卷。
派克家的客廳里已經(jīng)開始漸漸變黑,人臉看起來都變得模糊。
此時客廳里寂靜起來,從開始就有的竊竊私語不見了。派克家族的男人們傳看著貝洛給出的圖紙,一個一個激動的不能自已。
聽老熱雷米講完自己的想法,客廳里的人不僅沒有異議,反而異常贊同的認為,非常靠譜。一個掌握了圖紙制作方法,具有非凡的設計能力的十二歲少年。這絕對是最有潛力的投資股。
更令人振奮的是,這個少年父母都去世了。這意味著什么?這就意味著這個少年成為派克家的女婿,最親近的就是派克家族。
這事情能不能做?必須能!不行也得行!
制器師家族,說起別的東西可能不懂,說起制器圖紙來,隨便拉一個人都能把人說個三迷五道。實際上,在坐的所有人,沒有一個見過真正的傳承圖紙。
派克家族的傳承,屬于教學基本靠吼,練習基本靠手。一個配件,傳授給另一個人,最基本的方法就是給人講一遍,然后讓別人看著做一遍。重點內(nèi)容掌握完了,才會嘗試著自己動手操作。
這個過程不僅慢,還特別容易變形,幾乎所有人在制作過程中都會添加自己的習慣和想法。這樣一來,一個標準配件,第一個人做出來的時候還比較標準。第二個人做出來之后和第一個也差不多。第二個人在傳授給第三個,第三個做出來的配件,和第一個相比,就會出現(xiàn)巨大的差異。
實際上這也是禁錮工業(yè)發(fā)展的一個重要問題。比如鎧裝這樣,精密加工,大小成百上千個配件的東西,要是一個一個的傳授制作方法,羅戈不用干別的,天天講課,講個四五年大致就能把自己家里的人全教會。
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
不教行嗎?
不教會別人的話,產(chǎn)量上不去,難道鎧裝要一年出一個?這么多的零件,羅戈親自加工,即使每天加工一個,一套鎧裝做完也需要一年。
實際上,羅戈手里這兩件被他命名為“利刃”的鎧裝確實就做了幾年之久。每一個部件都是羅戈親自設計,然后親手制作出來的。
教?費時間!
不教?產(chǎn)量上不去!
鎧裝畢竟不是真正的械裝,產(chǎn)量上不去,就只能走高端路線。但是高端的用戶人家能不去購買械裝,而專買低端的鎧裝?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貝洛的圖紙及時的出現(xiàn)在了派克家族面前。這張圖紙完美的解決了派克家族發(fā)愁的問題。這圖紙簡單!上手技能看懂!
這圖紙方便!所有的結構都標明了!
這圖紙有效!所有的尺寸,工藝都寫的清清楚楚!
有了這張圖紙,爸爸再也不怕我的配件變形了!
沉默了一會,老熱雷米緩緩開口道:“還會有什么問題沒有?誰還覺得給這個小朋友五十金塔勒太多?”
所有的人都表示沒有意義。畢竟這種圖紙結構,只有那個叫做貝洛的少年掌握了,接下來需要仰仗人家的地方多的是。很多人覺得,再多給點也無所謂,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那就不叫問題!
“我沒意見,還有,大哥,艾米麗七歲,已經(jīng)懂事了!讓他們先訂婚怎么樣?”老二諾埃爾開口說道,“先定下來,回頭等個三五年,在結婚!”諾埃爾比熱雷米稍微年輕一些,小平頭,兩鬢斑白,小圓臉,眼角和額頭皺紋也很明顯。除了年輕一些,簡直和熱雷米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嚓”
一簇橘黃的火苗從火柴棍上燃燒起來,整個客廳里頓時只看到這個火苗在飄舞,其他的地方黑乎乎一片。
火柴上移,點燃了一根煙,自身也燒到了盡頭,剩余的灰燼帶著暗火忽明忽暗的打起卷來。
煙被天然,忽明忽暗的閃了幾下,映照出歐仁的臉。家族會議,有抽煙權利的也就三個人,就是熱雷米,諾埃爾和歐仁。兒子輩兒和孫子輩兒是不允許在這里抽煙的。
狠狠抽了一口煙,歐仁甕聲甕氣的說:“二哥!艾米麗太小了!先讓阿黛勒試試吧?那小朋友這么小,找個大些的妻子,也好照顧他的生活不是?嘿嘿!”他說的阿黛勒就是自己的小女兒,比羅戈稍微小一點,剛剛二十歲。這種好女婿,先下手為強,歐仁雖說平時對自己的哥哥們言聽計從,可該搶的時候下手一點都不慢。
熱雷米被自己的兩個兄弟逗笑了。自家的女孩,人家看上看不上還兩說,上趕著就搶起來了,至于么?
再一琢磨,還真至于!
要是自己有個女兒或者有個孫女,自己也得搶!
可惜?。∪莾鹤雍蛯O子,全是帶把的!本來引以為得意的事情,此時卻無可奈何了。
天色越來越黑,客廳里的燈被點起來。這里的燈是吊燈,在燈盞上面點上幾根蠟燭,用滑輪吊起來,升到屋頂。
“咳!先說正事!”老熱雷米制止了已經(jīng)開始針鋒相對的兩個弟弟。折騰了半天,這都已經(jīng)入夜了,自家的正事還沒談。他一發(fā)話,所有人都正坐,接下來要講的肯定是重點內(nèi)容。
“羅戈,你那邊驗證完成后,連夜開工,制作合格的螺母,替換掉原來的所有部件。如果做不完,那些不承受撞擊力的螺絲就先不要換,優(yōu)先把重點的換掉,最快速度制作出來!咱們自己先做測試,再拿去技師協(xié)會評測。三天時間,不多!明天一天,你們制作配件,后天裝配完測試!大后天把測試完的數(shù)據(jù)在分析一下,確保沒問題了送去技師協(xié)會審核。時間很緊!你必須抓緊!于里安,皮維,斯凡特,你們?nèi)齻€幫忙,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這是我們最后的機會,明白嗎?”
這番話老頭說的聲色俱厲,客廳里本來還輕松的氛圍直接就凝重起來。被取消制器師資格的恐懼再次籠罩在人們頭上。
“明白!”四個人齊聲回答,于里安是艾爾哈特的父親,老熱雷米的長子;皮維是老二諾埃爾的長子,艾米麗的父親;而斯凡特是歐仁的長子。
“另外……”老熱雷米猶豫了一下,他想了想對羅戈道,“去把哈克和貝洛叫過來!讓他們也聽著,咱們的事情繞不過貝洛小朋友。另外去廚房說一聲,今天的晚飯要豐盛點,咱們款待貴客!”他說的貴客就是貝洛。
本來貝洛來派克家族做客,屬于艾爾哈特的朋友,這個身份不足以讓派克家族把他當成貴客。頂多是把他當成晚輩和客人。
當貝洛給艾爾哈特出主意挽回派克家族臉面,給出設計挽救派克家族制器師資格,又給出圖紙讓派克家的人驚艷之后。他已經(jīng)從“小客人”升格成了“貴客”??梢哉f,他現(xiàn)在的身份地位,理論上應該是和老熱雷米是平起平坐的。
老熱雷米做了多年的家主,這一點非常拎得清。這個少年絕對有資格和他平起平坐資格對等。
他也明白,如果把貝洛當成一個合作伙伴來接待,絕對不是明智的事情。人家和艾爾哈特有情分,這情分就是最好的紐帶。不能硬生生把這些情分給抹消了。就按艾爾哈特的朋友來接待貝洛,只需要把接待的檔次提高規(guī)格就行了。
羅戈應了一聲,急匆匆出門,不多時就把艾爾哈特和貝洛領了過來。
此時貝洛留在這里,最想的就是拿到五十金塔勒,對他來說,什么都不如金塔勒來的實在。老熱雷米雖然嘴上說著要把錢拿給他,但等了半天還沒到手。他心里開始有些擔心,如果對方只是說說,哄哄他,不給錢。他也沒辦法,只能再去另尋出路。
到了客廳,一屋子老少都投來好奇的目光,讓貝洛有點難受,這種感覺,像是街上遇到耍猴的,他自己就是被圍觀的猴子。
雖然沒有惡意,但是那發(fā)亮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貝洛感覺周圍的人都有把他吞掉的想法。
“坐!坐!你們都坐下!別傻站著!貝洛,你跟哈克這么熟,到我家就當時自己家,別生分!來,坐這邊!”老熱雷米示意兩人坐到自己旁邊。
這是一間大客廳,和早上羅戈房間不同,早上屬于臨時會議,這次的會議就比較正式??蛷d的正門是富麗堂皇的紅色木制門,門分左右兩扇,門外側又有類似側窗的設計。
整個大門是紅木制作,紅木上透著釉光,明顯是有清漆。門的把手也是左右各一,紅木制作,豎立的,一人多高,胳膊粗細,把手上下鑲嵌著金色的石質(zhì)圓球。
單扇門正中間是一塊一人多高的雕花玻璃,玻璃上面幾寸寬的木制,稱為上冒,玻璃下面幾寸寬的木制,稱為下冒。玻璃左右兩側也是幾寸寬的木制成為門挺。上冒,下冒,和門挺,加到一起就是我們常說的門框。門框上用金色紋線鑲嵌出復雜的紋路。
門的邊緣也用金色的材質(zhì)包裹出一寸來寬的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