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未全訂者一小時后刷新~阿寧碼字不易~拒絕盜文哦~
說起這百年酒坊,招牌估摸著,真不是蓋的。我只一到了和平巷口,便聞到一股清冽逼人的酒香。越是往里走,那酒香便越發(fā)濃郁,混合著燒紅的爐火一燙,還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且去了幾次后,我便清曉,嫂嫂每日去酒坊辛辛苦苦的將酒搬回家,而不讓大伯自己出來喝,原因便是這百年酒坊中,坐著一個當(dāng)爐賣酒的美貌老板娘。
我初見這老板娘時,便見她頭上綁著一條紅紗,覆著一身紅綾喜艷艷地。襯起那杏眼桃腮,水面小臉美的生姿。不得不誠懇地說一句,這老板娘長得真算是天仙下凡,也難怪酒坊老板愿意讓自己的夫人如此拋頭露面,因這美貌老板娘,這百年酒坊的生意別提多好了。
一來二去,我與這老板娘也算熟悉起來,聽嫂嫂喚她蘇氏,我便也跟著叫,后來因我年紀(jì)小,她便讓我喚她姐姐,我也愿意。且發(fā)現(xiàn)她雖喜著一身鮮麗大紅,卻總是羞答答的不住臉紅,讓人看著喜歡。
一次,我趁著嫂嫂挑酒時,望著面前鍋中的一個個小酒盅,打趣似的問蘇氏“姐姐,你這酒坊的酒,真的每一壇都有一百年嗎?”
蘇氏掩唇而笑“一個名字罷了,怎么還如此當(dāng)真?”
我嘻嘻一笑,低頭時,卻驚愕發(fā)現(xiàn),蘇氏的腳頭,竟然還躺著一個人??茨且簧硭嘏坶L發(fā),我一眼還將對方錯認(rèn)成嵇康。后反應(yīng)過來,嵇康那家伙此刻應(yīng)該還坐在朝堂之上呢。于是上前,將蘇氏拉開那人身旁,指著道:“這怎么還有個人?不會死了吧?”
蘇氏打住我的口,與我禮貌介紹道:“別看他如此,這位阮先生,可是我們洛陽城首屈一指的名士,才德雙馨,文采風(fēng)流。就是平日里嗜酒如命,一喝醉了便倒在這里,反正不礙事,就讓他躺在這里好了?!?br/>
我努努嘴巴,不禁道:“文采風(fēng)流?現(xiàn)在夸人都喜歡這么夸的嗎?我聽人說嵇康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
那時蘇氏只見我一直跟著嫂嫂來,沒問過我身份,還以為我是嫂嫂的妹妹,這一次又聽見我直直喊嵇康的名字,自然把我當(dāng)成什么不懂事的大小姐“怎么如此說???嵇先生也是很厲害的,他還沒來之前啊,洛陽城就已經(jīng)傳遍了這事。但阮先生確實也是如此的,他們兩人啊,不相上下的?!?br/>
我這時又審視著望向蘇氏口中的這位‘阮先生’。不巧于蘇氏紅蘿裙擺抖動時,阮先生忽然將自己的手有意抽了回去。我察覺到什么,心中意圖將這位阮先生與嵇康拉開距離,諷刺著道:“什么不相上下??!嵇康才不會裝醉躺在大街上呢!”
蘇氏沒明白我的話,碰巧這時嫂嫂喊起蘇氏,她便轉(zhuǎn)身去了。那位阮先生自是聽到了我的話,知道自己遮瞞不住,便起身與我一笑。
這番我才看清這位阮先生的臉,容貌瑰杰,清俊飄散,倒確實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且實話說,單憑這張臉,看來倒確實和我夫君不相上下。只他看來比嵇康稍長一些,更顯得有些男子韻味。我夫君那張臉雖然木頭一個,但實在好看的有些女氣,戴個花的話,就是個妥妥的女孩無疑了。
我以為我拆穿了這位阮先生的陰謀,他會生氣,可誰知他卻對我笑了一下。無奈,我也便對著他嘻嘻一笑。他卻忽又仰起頭,將手指橫在嘴邊,響亮地吹了個口哨。
長嘯過后,不遠(yuǎn)處匆匆跑來一毛發(fā)稀少的小男孩,看樣子十二三歲模樣,倒也沒比我小到哪里去,只是那頭發(fā),怎么那么少???要不是那身富貴穿著,我還以為是哪里來的小乞丐呢。
那小孩抬眼望了望我,隨后乖乖站在這位阮先生面前“阮籍哥哥,這就要走了嗎?”
阮籍搖搖頭,與小孩道:“王戎,我今日不與你一起回去了,你獨自回去吧,改天我再去府上找你?!?br/>
王戎這小孩眼睛忽閃忽閃,聲音洪亮著問道:“阮籍哥哥你做什么去?王戎也要去?!?br/>
阮籍忽然指著我“我要與這位姑娘花前月下,撫琴喂魚,你也要跟著去?”
我木在原地,沒想到這阮籍口出狂言的程度,比嵇康還要令人驚愕。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王戎捂著嘴,一臉嬉笑地走了。我嘴驚得還沒合上,阮籍便忽然起身,拉著我往另一處的巷口跑去。
匆忙中,我轉(zhuǎn)身看了看嫂嫂和蘇氏,兩人還在酒坊之中稱量著那些酒,我卻已經(jīng)被阮籍拐到了巷口。路過一顆棠棣樹時,我急忙攥住樹身,任是阮籍如何拉,也不動彈。
阮籍這番停下腳步,上下看了看我“還挺機(jī)靈的!”
我就猜到他可能心生仇恨,害怕這家伙要對我做些什么,一時怕怕地“你…你要做什么?”
阮籍收回自己侵略性的目光,拿起手中酒盅仰頭喝上一口“小丫頭!我問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裝醉的?”
“我看見你要碰到蘇姐姐的裙擺時,特意把手收了回去。哪個酒鬼喝多了,還有那么禮貌的意識?”說到此時,我不由得又想起,新婚那夜,嵇康抱著我,喚我的名字……
阮籍輕聲一笑,衣袂浮動間,樹上掉落的棠棣花搖擺身間,乍一看時,好個與花共舞的美男“有理有理,那好吧,不過我剛裝醉時,可聽說你是嵇康嫂嫂的妹妹?”
我橫眉冷目,狠狠白了一眼阮籍道:“我不是,我是嵇康的夫人?!?br/>
這一回?fù)Q阮籍白我,那一個白眼翻的,讓我感覺他快要把眼珠子翻出來了“你這小丫頭,還挺會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八道!你才騙人呢!我就是嵇康的夫人,明媒正娶的!”
阮籍這方反應(yīng)一下,隨后了然道:“哦!我想起來了,之前洛陽城里那些姑娘們傳言,說嵇康娶了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后來又說,沒娶老女人,娶了個小丫頭片子!最后誰也不清楚,到底是娶了譙王曹林的女兒還是孫女,這么看來,是娶了你這個孫子啊!”
我抱著樹,不禁被阮籍這番狂詞嚇得合不攏嘴,半晌才又憤怒地吼起來“你才孫子呢!你罵誰孫子???”
阮籍這時又開始渾身抽搐著狂笑,全然看不出哪里像個名士,分明是個從深宅大院里面逃出來的漂亮瘋子“我沒罵你!你是不知道嗎?這洛陽城里想要嫁嵇康的姑娘,那是比夏日里沼澤邊的蜉蝣還要多,你個小丫頭嫁了嵇康,她們自然對你沒好話了,我這都是聽來的,你還生我什么氣?”
我狠狠又白了阮籍一眼,心懷報復(fù),仰頭便道:“反正我沒聽見那些人罵我,我就聽見你罵我了!我現(xiàn)在就去告訴蘇姐姐,說你是裝醉,叫她再也不要賣你酒喝!”
說罷,我轉(zhuǎn)身便要往回跑去,阮籍急忙攥住我,也不顧什么禮法,將我直直拉到一旁,按在樹身之上,湊近我道:“嵇夫人行行好,看嵇夫人如此貌美如花,傾城絕色,就知道不懂阮某這種可憐蟲的悲苦了,阮某從小便被人訂了娃娃親,夫妻生活不和諧,如今遇上了蘇氏,心生愛慕,自然知曉我二人沒有可能,唯一能夠做的,便是裝醉躺在她身邊一會兒罷了,若是我真醉,哪里還知道,自己會對她做出什么事情,害得她愛上我,可怎么是好?”
阮籍嘴里一口口噴出清冽酒氣,讓我不由得掩住口鼻,眼看這家伙說話舉止如此放肆,不由得懷疑,他確實有些醉,但醉的沒有那么甚,只是醉到了與我這樣一個陌生人說起真心話的程度來“看你也確實挺可憐的,不過你這方法,也拙劣了些,這樣裝醉酒,裝上一輩子又有什么用呢?我估摸著,就算你想要認(rèn)真去喜歡人家,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你?!?br/>
阮籍這時收身,傲氣仰起頭“那嵇夫人一定是不知道,這洛陽城里喜歡阮某的人是有多少,可是比那夏日里沼澤里的蜉蝣,還要多上一倍呢!”
我無趣地轉(zhuǎn)過頭,冷哼一聲“你吹牛就吹牛,干嘛還總是想著跟嵇康比?”
阮籍斜眼看了看我“我說嵇夫人,你還真是和傳聞的一樣,是個蠻橫霸道的千金小姐啊,怎么走在外面,直呼夫君姓名?”
我不覺有何不妥,平日里對著嵇康,也是‘嵇康’‘嵇康’的叫。只有跟大伯嫂嫂說話時,才會學(xué)著禮貌稱嵇康為‘夫君’。面前這個阮籍,與我半點關(guān)系沒有,我才不在乎“那又怎么樣?你管我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