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男人似乎算準了林蕭的尷尬處境,見他遲遲沒有開口回應(yīng),原本的那縷顧忌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笑容。
雖然沒有肆無忌憚的大笑,但那抹嘲諷意味卻是絲毫不加掩飾。
“怎么,你不會連區(qū)區(qū)二百兩銀子的籌碼都沒有吧?”
“一個能贏了雞老漢的賭客,身上竟然沒有二百兩銀子?傳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既然你沒有籌碼,那可就怪不得我們了,老子還有要事要辦,告辭!”
說完三人轉(zhuǎn)身抬腳便要離開。
吳掌柜的仍是笑吟吟地看著,一點也沒有要開口替林蕭解圍的意思,臉上那饒有意味的表情,更像是要看看林蕭如何應(yīng)對這一尷尬局面。
林蕭卻從這三人不同的反應(yīng)中,嗅到了一絲不太尋常的氣息。
這三個男人,還有這吳掌柜的,絕對是一伙的!
現(xiàn)在讓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些不安的是,這個女人在這個局中充當(dāng)著什么樣的角色?如果這女人和對方也是一伙的,這個局純粹是奔著他林蕭來的,那這事還真有點兒麻煩,還得小心為好!
但是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如果就此罷賭認輸,貌似怎么看都不太好看!
“我用這個抵兩百兩銀子,如何?”
林蕭不動聲色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樣?xùn)|西,在三個男人面前晃了晃,簡簡單單問了一句。
“咦?”
“這……”
“這東西怎么會在你身上?”
“你和湯府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幾乎在同一瞬間,三個男人齊刷刷變了臉色,更異口同聲發(fā)出了一聲滿是質(zhì)疑和難以置信的驚呼。
吳掌柜雖然沒有像三個男人這般震驚,但紅光滿面的老臉卻是陰晴不定,依舊沒有開口。
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林蕭的雙眼。
他剛剛拿出來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先前在逍遙樓的時候與那瘋僧賭詩時,在瘋僧相助下從揚州六大家執(zhí)事身上搜刮來的六枚玉焰令其中之一——湯府玉焰令!
現(xiàn)在他可以確定的是,這揚州六大家的玉焰令的的確確是個好東西,這一點從三個男人在看到這枚湯府玉焰令的那一刻,下意識地流露出來的震驚還有眼熱就能看出來。
“我用這玩意兒做籌碼,與你們賭這個女人究竟要不要跟你們走,如何?”
林蕭表現(xiàn)得很是平靜,似乎完全不了解那枚湯府玉焰令的分量,就這么在手中隨意把玩著。
“這個……也成!老子跟你賭了!”
其中一個小眼睛男人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小子,別說老子欺負你,那你倒是說說看,到底怎么個賭法?”
林蕭看著對方裝出來的這份猶豫,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笑了一聲。
敢情在這三個男人眼中,真當(dāng)他是棒槌了?
看著吳掌柜依舊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林蕭心中更是感到好笑。
這個老狐貍,你拉我下水,現(xiàn)在又想躲在岸邊看熱鬧,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斗雞走狗、骰子骨牌之類的賭法似乎不太應(yīng)景,既然吳掌柜的在這里,那為了公允起見,我們就賭這只金絲雀兒吧!”
林蕭指了指吳掌柜拎著的鳥籠子里那只金絲雀兒道:“誰能讓這只金絲雀兒鳴叫,就算誰贏,如何?”
此言一出,不僅僅是三個男人像是傻子一般愣在了那里,就連一直作壁上觀的吳掌柜也面色大變!
原本遠遠躲在一旁看熱鬧的幾個人,聽到林蕭竟然以能否讓吳掌柜這只金絲雀兒鳴叫為賭注,再也顧不得什么害怕不害怕,在好奇心驅(qū)使下齊刷刷又圍了上來。
試問整個揚州府,但凡聽說過醉仙樓吳掌柜名號的,誰人不知他手頭有只金絲雀兒,又有誰人不知他曾得高人指點,能讓金絲雀兒鳴叫者便是他的命中貴人?
可是現(xiàn)在,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子,竟然敢大放厥詞,以能否讓吳掌柜的金絲雀兒鳴叫為賭!
那豈不是意味著,今日這一局的獲勝者,立時便會成為吳掌柜乃至醉仙樓的座上賓?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街邊毫不起眼的一場賭局,只怕立時便會成為轟動整個揚州府賭界的大新聞!
“公子,你……你說你要以能否讓我這金絲雀兒鳴叫為賭?莫非……莫非你能讓它……”
吳掌柜再也沒有了先前那副作壁上觀的悠然自得,整個人因為激動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說話的聲音中更是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看向林蕭的眼神都變得熱切起來。
而這份變化落到了三個男人眼中,顯然成了讓他們亂了陣腳的關(guān)鍵所在。在相顧一眼后,那個瞇瞇眼的男人終于開口:“小子,你……你確定要如此賭法?”
“怎么,不敢?”林蕭面色依舊,仿佛壓根都不知道他所提出的這種賭法到底意味著什么:“當(dāng)然了,要是你們或者是吳掌柜的覺得不合適,那就換個賭法,你們隨便選就是了!”
三個男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么,吳掌柜早已經(jīng)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不不,就這個賭法,這個賭法好!我支持,我雙手贊成!”
吳掌柜的這態(tài)度,讓那三個男人很明顯有些手足無措,隔了好半晌才吱唔著說道:“吳掌柜的,你這……”
吳掌柜直接翻了個白眼過去:“什么你呀我呀的?賭,現(xiàn)在就賭!要是你們怕了,那趁早認輸,把這女人給公子留下然后滾蛋吧!”
林蕭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都是千年的狐貍,還在這里演聊齋?
既然這么喜歡演,那我就索性把你拉進戲里來,讓你演個夠!
他當(dāng)然知道這金絲雀兒鳴叫對吳掌柜來說意味著什么,之所以提出這個賭法,就是為了逼著吳掌柜站在他的這一邊,然后脅迫三個男人入局!
現(xiàn)在他更加確定,吳掌柜之所以將他擊敗雞老漢一事告訴這三個男人,擺明了就是沖著他來的!
但對方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到現(xiàn)在為止林蕭還不得而知!
所以他必須得引蛇出洞,逼著對方按照他的思路來,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摸清楚這些困惑著他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