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堯,別的事情先不要你管了,你帶著三川,先去街上置辦一些做飯用的廚具,以及油鹽醬醋茶等材料?!碧K青禾對大堯說道。
“娘,咱們把東平莊的那一套搬過來,不是會省下些銀子?”大堯眨了眨眼睛,認真的問道。
“大哥,剩下銀子是好了,可是不管是你還是我,還是娘,如果三天兩頭回東平莊,或者大慶叔去咱們院子需要些什么呢?那不是抓瞎了?再者說了,現(xiàn)在娘的條件允許再買一套新的了?!比ㄐ恼f道。
大堯扁了扁嘴巴,嘟囔說道,“我就是怕浪費銀子嘛?!?br/>
蘇青禾就當聽不到那兄弟倆的嘀咕,轉(zhuǎn)身去后院了。
大堯便帶著三川從鋪面出來了。
“大哥,你好像有心事哦。”三川很是開心,他就喜歡這鎮(zhèn)子上的街道的熱鬧,喜歡那些人來人往卻又不會跟他為難的樣子。
從前在東平莊里,他對任何人都是禮貌有加的,但是那并不妨礙很多大人孩子對他的嫌棄和咒罵,甚至打架,但是這里卻不同,大家雖然都是陌生的,但是臉上卻也都是和氣的。
“是啊,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了娘的娘家人,大抵是個舅舅吧?!贝髨蛘f道,“那人一直緊追著娘,想讓娘去蘇家莊看看,說是姨母要嫁人了。”大堯低著頭怏怏不樂的說道。
三川眨了眨眼睛,他腦子一瞬間有點空。
自從他出生沒幾天,親娘就沒有了,至于后娘什么時候到江家的,在他的理解里,他和后娘到江家的時間那是差不多的,后來爹爹被強行拉走去打仗,生死未卜,后娘受盡了祖母和嬸母叔叔們的欺負,還被村里那些人欺負,可是這么久的時間里,他從未聽后娘提起過后娘的娘家事。
“可能說了你也不懂?!贝髨驀@了口氣說道。
“大哥哦,你真是瞎操心,現(xiàn)如今的娘已經(jīng)不同往昔,誰讓娘不舒坦,娘就讓他更加不舒坦,你擔心什么?我擔心的就是爹爹趕緊的回家,不然的話,后果不堪設想?!比ㄆ擦似残∽靸赫f道。
大堯聽到這里,更加的不解了。
“這是什么意思?”大堯眉頭皺的更加緊巴了。
“娘漂亮么?”三川仰著小臉兒,認真問道。
“自然?!贝髨虿患偎妓鞯?。
“娘聰明能干么?”三川繼續(xù)問道。
“那還用說?”大堯有些不耐煩,覺得三弟的問題都是廢話。
“娘還是女俠!”三川篤定,甚至格外自豪的說道,“一人抵萬軍?!?br/>
“你到底什么意思?”大堯聽的云山霧繞。
“你覺得你以后娶媳婦兒,會喜歡這樣的女子么?”三川竟然面帶得意的繼續(xù)提問。
“你——”大堯被問道自己,竟然臉色有些緋紅,嘴巴也變得磕巴了。
“所以啊,如果爹爹還不能早點回來,我怕是以后到咱們家提親的人,能把店鋪的門檻兒給踏平了?!比堑靡獾男⊙凵?,瞬間變得期期艾艾的,有些小可憐兒的模樣。
大堯頓時狠吞一下口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爹爹真是的,死活該說一聲的。”三川竟然直接坐在地上,氣鼓鼓的噘著嘴說道。
大堯馬上哭笑不得,站在那里看著地上坐著的三川。
“活著,或許還能寫封家書,死了要怎么寫?雖然這樣,我還是覺得爹爹是活著的。”大堯說道。
“托夢啊,死了就托個夢,我們也好幫娘物色個新人;活著的話,為什么不回來?難道他在外面又娶妻生子不成?倘若是那樣,大哥你把后娘的好武藝都學到手,等我也在林先生那里出徒,再去學些用毒的手段,咱們帶著二姐,去尋那狼心狗肺的爹爹!”
聽著三川的這番說辭,大堯再次的目瞪口呆。
“你這小腦袋里到底裝的什么東西?”大堯?qū)嵲谑强扌Σ坏谩?br/>
“替后娘鳴不平啊,好了,我的肚子有些餓了,都在咕咕響了,還是趕快去買鍋吧?!比ㄕf著這些話,語調(diào)里竟然還帶著憤怒。
大堯嘆了口氣,便帶著三川繼續(xù)走著。
兄弟倆走著沒多遠,便見了一大堆人圍攏著一輛行走緩慢的囚車,扔著爛菜幫子,笑罵著。
三川踮著腳兒的張望,卻依舊一無所獲。
大堯也蹦跳了幾下,這才看的到那烏央烏央的人群里。
“哎呀,大哥快馱著我!”三川小短腿兒著急的蹦跳著,看到的卻依舊是人們的后臀。
大堯見弟弟急了,便用力的將三川抱起來,然后再一舉過頭,三川便穩(wěn)穩(wěn)地坐在了大堯的后脖頸上。
“大哥大哥,是江福存那個王八蛋!哈哈,他滿臉都是泔水菜幫子,真特娘的解氣,以前他沒少欺負大哥你!”三川興奮的手舞足蹈。
“哎呀,你輕點,待會兒我扛不住你,咱倆都摔跟頭?!贝髨蚣泵φf道。
三川這才收手,然后說道,“還有那個江大頭,哼以前他還欺負二姐呢,嫌二姐洗衣服不干凈,差點把二姐打死!哼,現(xiàn)如今他們竟然也有報應了?!?br/>
兄弟倆看了會兒熱鬧,便興高采烈的去買廚具和調(diào)料品去了。
因為著急把這件事告訴蘇青禾,兄弟倆雖然是問遍了瓷器鋪子和香料鋪子,但是依舊按照二喬所說的貨比三家的規(guī)矩,置辦好了東西,便匆匆的回鋪面去了。
“娘哦,我們回來了哦,我有個超級大的好消息,那個王八蛋江福存——”
就在三川興奮到將所有東西全部塞給大堯,邁著小短腿兒往里面沖的時候,二喬出現(xiàn)在了三川面前。
“二姐!你知道么?今天我們在街上看到江福存被五花大綁的捆著,站在囚車里,被拉著游街呢,好些人都用爛菜幫子,石頭蛋子,砸他,他滿臉污血,渾身臟兮兮的,還有人用臭泔水潑他,哎呀,真是太解氣了!”三川興奮的手舞足蹈著描述。
二喬聽罷,軟軟一笑,“你才知道?”
三川頓時愣住了,就連那揮舞著的小手也僵在了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