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兒見狀,趁機(jī)彎腰鉆出天帝的懷抱,她后退兩步,嗔道:“好好說話,別亂來,你是天域的主子,這失態(tài)的樣子讓青娥看到了,豈不惹她暗地里笑話你?!?br/>
天帝跨前一步,將她一手兜著,笑道:“看到又如何?男女情投意合,兩情相悅,親熱是自然而然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媚兒,我們走吧!”
媚兒用力撐著天帝的胸膛,賭氣道:“不,你還沒告訴我,當(dāng)年你為何食言于我了?和羲,雖然我忘了,可你也別誑我,如果哪一天我想起來了,和你鬧,你就麻煩了。”
天帝情意殷殷的臉龐倏爾一愣,旋即展顏一笑:“哦,是這樣的,那時是我不好,只顧著清理這片廢墟,沒能好好照顧你,把你獨個留下,致使我倆無端分離了數(shù)年,媚兒,你可知道,我為此后悔了多久?”
“多久?”
“一百多年了......”
媚兒心神楞忡,一百多年了,有那么長嗎?
“你后來不是把我娶回去了嗎......又怎會后悔了一百多年呢?”
天帝幽幽一聲嘆息,小丫頭,你腦子中真有那么多的疑問嗎?
媚兒靜待片刻,未見帝君搭腔,知道再追問下去也是無果,唯有強(qiáng)行壓下內(nèi)心翻涌的疑竇,帝君,既然你誓言旦旦言是我的夫君,平日里待我也如珠如寶,體貼入微,那為何,不能坦白告訴我當(dāng)年的往事呢?
“帝君......”
“嗯?”
“你是怎樣把我娶回宮中去的?”
這又個糾結(jié)的問題哪!
盡管天帝早就預(yù)感到媚兒有一天會問出這個問題,他也曾為此虛構(gòu)了很多的體面說辭,將鳳冠賜婚這一陋習(xí)掩蓋過去,那頂約束了天宮君主將近百世的賜婚鳳冠,在百年前,已被自己的一把怒火給燒掉了。
鳳冠所賜,必是良緣的上古諺語,終結(jié)在自己這一世。
如果,沒有這條規(guī)定,我和媚兒,又怎會對面不相逢,經(jīng)歷那么多的波折。
天帝深深吸了口氣,眼前的女子正睜著一雙澄澈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絞視著他,他的心微微一動,柔聲道:“我喜歡你,你也愛著我,婚嫁是水到渠成的事。”
媚兒秀眉蹙起,這怎么可能呢?
我是金陵世家的后裔,金陵世家與天宮是不死不休的仇敵,就算你我再深愛著對方,也絕不可能結(jié)成夫妻。
天帝暖暖的聲音再度響起,他怎會不知媚兒此刻的疑惑,她十六歲后的記憶不在了,只能接受著醒來后他慢慢灌輸?shù)狞c滴憶記,方才她獲悉了兩家那段血腥的歷史,自會對這段聯(lián)姻生出質(zhì)疑。
“那時你還是冰雪世家的表姑娘,你娘親在你出生后,便把你的家族印記抹去了,所以自小到大你和金陵世家沒有絲毫的關(guān)聯(lián),我娶你為妻,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呀!只是后來發(fā)生了很多變故,你也慢慢獲悉了自己的身世。自此你生出糾結(jié),終日郁郁寡歡著,終于有一天不慎自樹上摔了下來,傷了頭,自此沉睡多年,媚兒,你昏睡那段時間,我無能為力,只能天天守候著你,也不知道你能否平安醒來,媚兒,我好后悔,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不好,沒能及時解開你的心結(jié),以致你困惑,最后鑄成大恨?!?br/>
媚兒靜靜聽著,心里驀然一酸,兩行清淚,淋漓而下。
真的嗎?你我在成親后,我才獲悉自己的身世,為何真心的相愛也化解不了家族留給我們的桎梏,你我當(dāng)年一定為此事困惑不已吧?
她雙手環(huán)繞著天帝的腰,哽咽道:“和羲,,如果我一直都暈迷著,如果我在暈睡中羽化而去,你會如何呢?”
天帝輕吻著她的淚,微涼的,酸澀的淚。
他的心顫栗起來,如果我不是在意外中,捕捉到你的靈魂還漂浮在那個遠(yuǎn)古的空間內(nèi),我可能會成為一具行尸走肉,我的一生,不會有歡笑,不會有溫暖,也不再有情欲。
“可你終于醒來了,媚兒,你可知道------當(dāng)我看到你睜開眼眸那一刻,我內(nèi)心的狂喜?”
媚兒垂眸看著腳下的黃土,我醒來那一刻,我看到的是一個柔柔笑著的帝君,那溫暖的笑容就如冬日里的暖陽。
帝君輕挑媚兒的下頜,他深海般渺遠(yuǎn)的眸光絞視著她的秀麗和迷惘:“我以為,這一生會孤寂度過,可圣祖憐憫,把你送回我身邊,你我終于可以重新相對,我真的好歡喜,就算你忘了,那不打緊,只要你感應(yīng)到我心中的情分,和羲此生無憾矣!”
媚兒的淚越發(fā)多了。她用力捶打著天帝寬厚的胸膛,嚷道:“你這個傻子,誰讓你等那么久的,天域中美貌的姑娘多得是,你為何笨笨地不去找她們?要獨自承受煎熬?”
天帝口瞪目呆,他真想不到媚兒如此的開通,他呵呵干笑幾聲,臉色古怪問道:“媚兒,這可是你的真心話?真的讓夫君去找別家的姑娘?”
媚兒噗呲一笑;“嗯,我許你去,你去不?”
天帝嘴角不停抽搐著,這百年來,我從未起過這等念頭,你逝去的那些日子,我每晚都是傻子似地陪伴在你的雕像旁,吹著著遠(yuǎn)古的涼風(fēng),你可知道?
他一臉嚴(yán)肅道:“一個美貌的媚兒已令我心碎心痛了百年,再來幾個漂亮的姑娘我可受不了,圣祖雖在情路上犯過錯,可此后每一代君主,都是潔身自愛的圣者,我縱覽史冊,還沒有看到有哪一位君主是朝三暮四之徒,所以,你放心好了?!?br/>
媚兒一手掩住天帝的嘴:“好啦,和羲,我只是和你開玩笑而已,你無需搬出一大推的道理出來說教?!?br/>
天帝柔柔一笑,望著懷中明眸皓齒的嬌俏姑娘,低聲道:“媚兒,我告訴你,我不會去的,你也要應(yīng)允我,不許去找別人。”
媚兒一愣,旋即臉上一紅,你是天域最好的男子,能以你為夫,是我的福氣,我為何要去找別人呢?
“和羲,你許不許我去找別人?”
這話剛一出口,媚兒就知道糟了,天帝原本明朗的的臉色瞬間泠凝起來,眉心擰起一團(tuán),眸內(nèi)滾動著傷痛和憤怒。
她心怯起來,忙雙手環(huán)繞在他精壯的腰身上,柔聲說道:“帝君,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除非有一天,你厭倦了媚兒,要把媚兒趕走,否則,我會一直膩在你身邊,不許你去找別家的姑娘?!?br/>
天帝似是充耳不聞,他直愣愣地望著媚兒,冷聲道:“你想去找誰?媚兒,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上一世是我錯了,這一生,就算是用繩子拴著,我也要把你帶著身邊,不允許你離開我半步?!?br/>
媚兒吃驚地望著帝君,這是他一天內(nèi)兩次生氣了,第一次是她言道看到了天上出現(xiàn)了一條巨蛇,第二次是她戲謔著問他許不許自己去找別人。
他是真的生氣,臉色陰沉得可怕,俊朗的五官上全是怒火......正在熊熊燃燒的怒火!
“對不起,和羲,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別生氣,我在逗你玩,不當(dāng)真的?!?br/>
帝君的手勁好大,媚兒只覺得下頜劇痛,她雙手捉住天帝的手,求懇道:“和羲,請放開我,你弄痛我了?!?br/>
帝君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聽到你笑著說出那句話時,我的心更痛!”
遠(yuǎn)處傳來急速的腳步聲,青娥的聲音隨之傳來:“你們怎么啦?帝君,你這樣會嚇壞她的,請放手吧!”
鉗制著下頜的力度倏爾消失,媚兒摸著還在作痛的下頜,眼淚汪汪地望著一臉歉然的帝君,剛才他為何那么兇?
青娥喘著粗氣跑到兩人面前,她一手把媚兒拉到的身邊,笑道:“你們讓我好找,剛才我在莽林里忙活,十八兒告訴我西方著火了,我嚇了一跳,忙跑出來看,那火卻又滅了,尋思著你倆在附近,怎么啦?小兩口吵架了?媚兒你哭了?”
媚兒轉(zhuǎn)頭望著前方的土坡,含糊道:“沒有,剛才風(fēng)沙入眼了。”
青娥瞥了神情尷尬的帝君一眼,抿嘴笑道:“好了,天色已晚,不如先回我的木屋歇息,媚兒,妹子今晚給你弄幾個精致的小菜,味道可好啦,保管你吃得停不下嘴。”
媚兒捏捏青娥的手,青娥的手厚實中夾帶著粗糙,這是一雙日夜勞作著的手,這些年,青娥一直為這片土地忙碌著,我呢?我干了些什么?
她感覺羞愧,又感覺彷徨,青娥在這里居住了上百年,這片故土理所當(dāng)然是屬于她和她的后裔,我在冰雪世家長大,可冰雪世家是表姐的,不是我的,我現(xiàn)在是帝君的妻子,那天宮就是我的家了,可為何,我心里總是不踏實著,帝君言道這次帶我出來是為了解開我心中的疑惑,可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我看不透。
帝君呵,你要我怎樣?
媚兒在愣愣思量著,天帝已是徐徐開言:“不必了,既已定下遷移大計,你們一家以后都會很忙碌,媚兒該知道的事情,也已知道了,我們這就離去,你日后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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