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各自心懷鬼胎,不知想些什么時,一聲慘叫把眾人驚到。
天擎宗馬尾雀斑女孩傅靈捂著自己的右手斷處,痛苦的慘叫一聲,疼的額頭直冒汗。她顫抖著后退,難以置信的盯著元朗,她從沒想過她師兄竟會這樣對她,不由分說,一個快招就切掉了她的胳膊。
夏爾嵐也是一怔,仿佛被元朗的果決嚇到。
“師兄,你,你……”傅靈疼出眼淚,鮮血順著她的另一只手的手指流下。
元朗臉色淡然,取出手帕擦拭著劍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好,夠狠,我喜歡!”胖道人哈哈一笑,對元朗的表現很滿意,“該你們了!”他對吳耀他們說道。
吳耀等人還未反應過來,還都在瞧著傅靈的痛苦模樣。此時被胖道人的話提醒,來不及去想元朗如何狠,眉頭不皺的就對自己師妹下手。他們也要做出抉擇了。
突然,又是一道慘叫,眾人定睛看去,竟是張晨被切掉了左手,而動手的居然是吳耀身后的花蓉兒。
“啊!賤人!”張晨捂著自己的斷手痛嚎,他豎眉瞪眼,眼里閃著兇光,一臉兇神惡煞的怒視花蓉兒。他踉蹌晃動著身體,惡狠狠地想要朝花蓉兒撲去。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嬌小柔弱的花蓉兒竟敢對他動手,他真是在陰溝里翻了船了!
花蓉兒瑟瑟發(fā)抖,臉白的不成樣子,美眸中滿是驚恐,飽滿的胸脯隨著急促的呼吸而一起一伏,握著劍的手都在顫動。
胖道人側目,大喜道:“哎呀,這真是想不到。好,你這女娃子討喜,哈哈!”
花蓉兒覺得像是一場夢,她雖然有對張晨報復的念頭,但攝于他的淫威,一直不敢動手。現在她砍下了張晨的斷臂,她自己也覺得不可置信。
她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些人中,她實力最弱,拖下去無疑對她最不利。要想不被人砍,那就得去砍人。楚離對她來說太強,根本沒有機會對他下手。吳耀離她近,倒是有機會,但吳耀對她很照顧,她不想對他動手。而張晨,曾經差點害死她,現在又受了傷,而且他就在吳耀旁邊,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
剛才眾人注意力又都在元朗他們身上,于是她動手了,趁著眾人心神被吸引,她出其不意,突然揮劍,最后成功的砍下了張晨的手。
她看著地上張晨的斷手,有點難以相信,她竟然真的做成功了。
她擦去額頭冷汗,安定下心神,同樣報以怨毒的眼神盯著張晨。
張晨怒不可遏,嘴里發(fā)出怪叫,沖上去要跟花蓉兒拼命。
這讓張晨如何受得了。疼痛到還是其次,關鍵是,他斷了一只手,以后的武道還如何繼續(xù)的下去他是天之驕子,高高在上。原本是俯瞰眾生的存在,現在卻被廢掉一只手,用這殘軀,如何走到武道更高遠處這一刻,他的驕傲、他的野望,他滿心幻想著的未來全都被那個賤人連根拔起,斷然斬碎了。
吳耀呆住了,他不知道這是怎么了。師弟師妹死了,師尊死了,宗主也死了。現在又同室操戈,自己人對自己人下手了。
他看著互相仇視的張晨和花蓉兒,一陣恍惚,覺得心中某種東西破滅,不復存在了。
他們不是師兄妹嗎?他們不是曾經一起生活過嗎?不是曾經一起歡笑過嗎?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曾經的同門現在變得如仇人般
他失魂落魄,垂頭喪氣,心中抽痛。他雙眼通紅,身體戰(zhàn)栗。他抬起雙手亂抓自己的頭發(fā),發(fā)冠被他抓亂,發(fā)絲散亂,幾縷耷拉在他的額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不停亂抓,從他的腦門到下巴,六七道血痕被抓出,他那凈白的臉上變得鮮紅,十分顯眼,刮痕則讓他變得猙獰,面目全非。他指甲里被血液充滿,有幾個太過用力而被折斷,血立即從他的皮肉中滲出。
隨后他捂著頭,痛苦的發(fā)出沉悶的低吼,那聲音有若悲涼的絕響,從他心底發(fā)出,悲涼直沖靈魂。
他搖頭晃腦,恍若癡癲。他腦海中閃過曾經在宗門和師兄弟們的經歷,那些歡聲笑語好像是場夢,被亙古隔斷,沉進他的靈魂深處。那一張張面容仿佛在離他而去。他想要拼命伸手抓住,可卻抓了空,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遠去。他想要發(fā)出聲音,想要叫喊,想要跑過去,然而他說不了話,也無法動彈。
噗!
吳耀心神受創(chuàng),咳出了一口血。
楚離趕忙上前扶住他。
“吳兄……”楚離看到吳耀變成這幅模樣,心中為他嘆息。
“我沒事……”吳耀勉強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
他還是經歷太少,未能看透人性。在生死關頭,舍去別人以求自保,這不是很正常的事
楚離在中原見的太多了。中原世家宗門林立,族中子弟、門中弟子不知多少。有人的地方就有明爭暗斗,為女人、為修行資源、為無上經卷、為繼承人身份,同門弟子反目,兄弟間成仇,早已司空見慣。
顯然,吳耀沒經歷過或見過這些,未能看透人性,不了解其中的陰暗程度,以致如此痛苦,氣急攻心。
此時張晨也好像發(fā)了瘋,舉著劍,瘋狂向花蓉兒砍去。花蓉兒花容失色,左閃右躲,避開一次次的攻擊。好在張晨受過傷,現在又斷了一手,心智被蒙蔽,手中攻擊無法無度,這才讓花蓉兒能躲過而不被殺死。
“好了,給我住手!”胖道人很滿意他們的表現,現在要讓他們停下。
可張晨恍若未聞,依舊死追著花蓉兒不放,不把她殺死誓不罷休。
“放肆!”胖道人一聲大吼,傳入張晨的耳中。張晨一個激靈,頓時停手。他怒急蒙心,被掩蔽了心智,此時被胖道人的吼聲驚魂,立馬回復過來。
張晨冷汗連連,垂首彎腰,不敢大聲喘氣。
胖道人瞥了張晨一眼,冷哼一聲,道:“你們跟著我走。”
然后胖道人對傅靈和張晨的道:“把你們的斷手撿起跟上?!?br/>
楚離頓了頓,看著吳耀的樣子,還是決定暫時跟著那胖道人。楚離把手放在背后打了個手勢,示意灰狗不要跟來。
隨后胖道人轉身離去,眾人跟上。
他們走過一座又一座山,跨過一條又一條河,鉆過一道又一道密林。其間,有閃電豹出山,渾身雷霆閃耀,電光噴射,襲擊眾人,被胖人一掌拍死。有長尾鱷從湖中跳出,血盆大口張開,被胖人撕成兩半。
幾個時辰后,他們來到一處山谷中。
周圍環(huán)境幽寂,塵靈草在這里生長,布滿山谷,五顏六色的花,圍繞著山谷開滿,清風穿過山谷,花草搖動。靈藥在路邊隨處可見,但太過低級,胖道人看不上眼,眾人看得眼熱,但也不敢冒然去摘。
他們徑直走進山谷,巨垣殘壁,山石陡峭,石塊和樹木混合在一起。他們穿過一些窄口,往深處走去。
不久,周圍環(huán)境變了樣,變得幽暗深寂,凄神寒骨,悄愴幽邃。山影朦朧,林溪凄涼。兩邊陡峭的山壁僅露出一線,抬頭一看,天空的云層有些黯淡了。
越往里走就越覺得陰暗,刺骨的寒意侵襲著眾人,一路走來,有著零星的獸骨散落在路邊兩旁。
胖道人停下,蹲下身,抬起鼻子對著地上聞了聞,自語道:“味道沒移動,看樣子還在這,而且估計應該已經恢復了?!?br/>
胖道人站起身,看著前方一處黑暗的地方,眼中露出火熱之色,自語道:“無意間發(fā)現了這等至寶,可惜有那頭大妖把守,使得我上次未能得手?,F在有這些人做誘餌,很快那東西便是我的了,哈哈!”
胖道人抬起手,手上衣袍縮在一塊,手腕上露出儲物環(huán),他一摸須彌環(huán),光芒一閃,一件類似于繩索的東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那東西長約一丈,通體金黃,看樣子是個法器。
胖道人看向眾人,道:“這器道宗師的作品,縛仙索,就給你們享受了?!?br/>
說完,他將那縛仙索朝天上一扔,手中掐著器決,嘴里念念有詞。只見那縛仙索立即延展開來,變成了三四丈長,然后朝眾人腳底飛去。
縛仙索碰到每個人后,都出現了一個鎖扣,鎖扣鎖住了每個人的一只腳,將他們連在了一起。
楚離一驚,想要掙脫卻是已經來不及。
胖道人奪過傅靈和張晨的斷手,又用手指在傅靈和張晨手斷處按壓了幾下,原本無血可流的兩人再度噴出鮮血,兩人頓時痛叫一聲。
隨后,胖道人將他們的斷手朝黑暗處擲去,兩只斷手隱沒在黑暗里。
張晨看著胖道人的所作所為,陰沉著臉,原本失血過多的他臉色慘白,他眼神發(fā)狠,盯著胖道人的后背,一抹瘋狂之色藏在他的眼底。
胖道人做完這些后,對眾人道:“別說我沒給你們機會,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們本事了?!闭f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眾人眼中。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是一陣無言。
再然后,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黑暗處響起。楚離、張晨和花蓉兒都是心中一跳,好熟悉的聲音!吳耀則是抬起頭,披頭散發(fā)的他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