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本章免費(fèi))

    我和周小南從來沒正兒八經(jīng)地吃過一頓飯，早餐不算。吃飯這事兒，得身心都爽才能吃好。剛剛遇到倆瘟神，就算對著帥哥吃滿漢全席，我也沒啥胃口了。

    我說，吃你的飯，甭管我。

    周小南問，姐，你是不是還愛他？

    愛個屁。我還真想找個人傾訴來著，可一看周小南那張稚嫩的小臉，我還是歇著吧。他個小屁孩兒懂什么婚姻，懂什么愛情。我反問他一句，你覺得我還愛他？

    周小南點(diǎn)點(diǎn)頭說，如果你真的不愛他不在乎他了，他和誰在一塊兒都不會影響你的心情。

    不是這樣的，我并不是因?yàn)檫€愛著邵陽才生氣，我只是窩囊，如果他找個比我好的比我優(yōu)秀的女人，我甘拜下風(fēng)?？墒?，就你們劉總那樣倒貼錢都處理不掉的貨『色』，邵陽居然還把她當(dāng)寶？

    他不愛劉總。周小南的眼睛睜得溜圓，他們倆經(jīng)常在主編室吵架，編輯部的人都知道。劉總還在辦公室里哭，有一回還被我撞見了。

    真的？周小南的話讓我又有點(diǎn)食欲了，我還沒壞到看著邵陽過得不好就幸災(zāi)樂禍的地步。說白了，我只是不想讓他和鬼斧神工好。如果他愛上稍微優(yōu)秀點(diǎn)的女人，我心里只是有點(diǎn)酸，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窩囊。

    周小南奮不顧身地連續(xù)加了四天班，第五天回秦皇島了。他走的時候急匆匆的，錢包忘了帶又折回來拿。我問，急什么急，趕著投胎啊。周小南說，有事，先走了。

    一整晚我都在猜測周小南的事，能讓他急成這樣的肯定是大事，跟蝴蝶菲菲有關(guān)嗎？難道這小子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不會吧，然后我又想別的，所有的猜測都圍繞著女人和愛情。

    我給周小南打電話，欠費(fèi)停機(jī)了。我想給他充點(diǎn)錢，又覺得多事，沒準(zhǔn)他現(xiàn)在正懷抱美人呢，我可不能干攪局的事。哼，我就知道他對我不是真心的。

    周小南忙的時候，我也沒閑著。他不在的這兩天，我只干了一件事：相親。

    這輩子我最鄙視的事情就是相親，傻得跟當(dāng)眾發(fā)情一樣?？墒牵野终f了，艾琳啊，你離了婚我也沒說什么，可你不能離了就再也不找了呀。你爸這么大年紀(jì)了，就你一個女兒，你老這么單著，我也不放心。

    我說，爸，我再找個邵陽那樣的，您還得更『操』心。

    話雖這么說，可老人家的話還得聽。相親就相吧，什么大場面我沒見過，只是，我爸都給我找了些什么歪瓜裂棗的男人哪！有錢沒文化的不能要，俗話說沒文化真可怕。早年喪偶一直未娶的也不能要，禁欲這么多年好歹碰上個女人，還不把我當(dāng)慰安『婦』了？帶孩子的更不能要，還一帶帶倆，雙胞胎。拖家?guī)Э诘南袷裁丛?，我家又不是收容院。而且那孩子比周小南小不了幾歲，張口叫我媽多別扭。

    我沒別的要求，只擺出兩條：不要二手貨，不要老男人。前一條PK掉一半離婚的，后一條PK掉一半比我大的。

    我就納悶了，我不結(jié)婚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要錢有錢，要貌有貌，女人有了這兩條，生活想怎么過就怎么過。整天抱怨漫漫長夜孤枕難眠的女人就是一怨『婦』，漫漫長夜可以去泡吧看電影，孤枕難眠可以找個男人陪睡。找不著不能怪別人，那是自己沒魅力。

    我覺得生活很好，至少目前看來，我沒有因?yàn)殡x婚而出現(xiàn)不良反應(yīng)。

    國慶節(jié)的最后一天，周小南回來了，憔悴得就跟被蹂躪了一樣。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能讓一個男人受那么大委屈只為了借兩千塊錢？答案終于水落石出，是周小南的媽媽。我們都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我要比周小南幸運(yùn)，我爸開了個大公司，至少我不用為生活而奔波。

    可是，周小南的媽媽在幾年前就下崗了，他家的生活一直很拮據(jù)，周小南是因?yàn)閶寢屔∽≡翰艈栁医璧腻X。我說你怎么不早告訴我？周小南說他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同情，或是施舍。

    那你為什么現(xiàn)在又告訴我了？周小南說，你問的嘛，我又不想騙你。

    多好的一孩子，我主動向他承認(rèn)錯誤。估計(jì)是在社會上混慣了，一涉及錢就敏感。周小南說，沒什么，日久見人心嘛，你早晚都會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你以為我想什么來著？我還以為你趕著回去見蝴蝶菲菲。我有點(diǎn)不好意思，把臉很深地埋進(jìn)周小南的懷里。他說，菲菲下個禮拜就來北京了，姐，你能不能幫她介紹份工作？

    你們不是分手了嗎？我覺得心里扎了根刺。周小南說，是分手了，她要來北京我又?jǐn)r不住她。年輕人嘛，都喜歡來北京闖『蕩』。

    我問，你也是來闖『蕩』的？周小南點(diǎn)頭，又說，你也是我來北京的一個原因。

    憑我的社會關(guān)系，可以幫菲菲找份工作，別的不敢說，一個月兩千的活還是能找的。我當(dāng)時也想幫周小南找來著，但他是個男的，我怕給自己招惹上是非。說白了，我只是一個有點(diǎn)自私有點(diǎn)矯情的女人，周小南在不影響我正常生活的情況下，我可以和他交往下去。

    一旦他的存在和我的生活發(fā)生沖突了，我不敢保證我會為他放棄原本擁有的東西。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在被窩里，就接到趙鵬的電話，說他在樓底下等著我。我說，你有病?。坑惺裁词虏粫ス驹僬f。

    我順路來接你上班嘛。

    你順個屁路，我還不知道你住哪兒？趙鵬攪了我的美夢，夢里我正在很過癮地猛抽鬼斧神工的臉。周小南滿嘴泡沫地從洗手間探出頭來，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什么，有個臭男人追我。

    周小南一邊刷牙一邊咕噥著，好事兒啊，你不喜歡他？

    好你個頭。我踢開被子下床，扯開窗簾看了看樓下，趙鵬西裝革履地也在看著我，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他扯著嗓門喊，艾琳，你再磨蹭，我可要上來了啊。

    趙鵬真的往樓上走了，我趕緊把沙發(fā)弄得『亂』七八糟，表示我和周小南是分開睡的。周小南看著我忙活，在一旁瞇著眼睛鄙視我。鄙視就鄙視吧，總好過毀了自己的名聲。

    我踢了他一腳，上你的班去，看什么看！

    周小南嘿嘿地出了門，我在后面又加了一句，別坐電梯，走安全通道。

    我怕他和趙鵬撞車。

    趙鵬看了看沙發(fā)上的一堆東西，又『摸』了『摸』被子，狡猾地說，人早走了啊，被窩都涼了。我說如果你實(shí)在閑得沒事干精神亢奮就下去跑圈，老娘還用不著你來監(jiān)視。

    趙鵬跟個漢『奸』似的滿屋子轉(zhuǎn)，在書桌旁停下了，拿起周小南用鈔票折的兩只小船，翻來覆去地研究。我說你智商有問題吧，想玩紙船去幼兒園。趙鵬說，他還挺浪漫的，有點(diǎn)情調(diào)。年輕就是好啊。

    你什么意思？

    趙鵬又說，并不是所有好的男人都適合你。

    這人腦子被驢踹了，大清早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更莫名其妙的是，趙鵬居然把我抱住了，從身后，兩條胳膊跟鉗子一樣。我說你松手。他說不。我說，行，你有本事就一直這樣抱著，你要敢松手我立^H馬把你給閹了。

    趙鵬還是抱著我，但力氣沒那么大了。他說，我哪點(diǎn)兒比不上周小南？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你和邵陽離婚，我不說你能找個比他好的，但也不能找周小南那樣的吧，差距太懸殊了。

    這話我聽著熟悉，當(dāng)初我就是這么問邵陽的。我有點(diǎn)理解邵陽了，我像他一樣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我說，就算我不和周小南好，咱倆也不可能在一塊兒。

    趙鵬把嗓門提高了幾度，他說，我就看不慣你和周小南好。

    就像我看不慣邵陽和鬼斧神工好。

    你還上不上班了？上午九點(diǎn)要開例會，你遲到了我照樣扣錢。

    趙鵬點(diǎn)了點(diǎn)頭，開始擺領(lǐng)導(dǎo)架子了吧，真受不了你。

    我也沒讓你受啊，真有意思。

    最近公司的氣氛有點(diǎn)詭異，人事調(diào)動比較大。先是邵陽離職，然后是趙鵬火速走馬上任。雖然說趙鵬當(dāng)上策劃總監(jiān)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可那些人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聞都聞得出來我和趙鵬之間有曖昧的味道。

    你在公司別勾搭我，實(shí)在忍不住了下班再勾搭。我已經(jīng)作出讓步，同意趙鵬勾搭我了，他也應(yīng)該給我點(diǎn)面子吧，好歹我是他的頭兒。

    趙鵬偏不，開例會的時候，我在上面講話，趙鵬就花癡一樣瞇著眼睛看我，那表情就跟欲求不滿似的。更可惡的是，例會一結(jié)束，那群人火燒火燎地往外走，只剩下我和趙鵬。

    我說，別給你臉不要臉，你以為我不敢炒你是吧。

    趙鵬湊過來，小狗一樣吸了吸鼻子，說真香。我讓他滾。趙鵬搓著兩只手，說他昨天和邵陽進(jìn)行了一次秘密會晤，會晤的結(jié)果是邵陽讓他幫忙照顧我。

    你倆真是好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我還用你照顧？只要我愿意，想做飯收拾房間，請十個保姆都行，還都是男的。我說趙鵬你別凈事兒，咱倆都不是小兒科玩兒過家家，你別『逼』我把事情做絕了。

    麻煩的不是有人愛上我，而是我對愛我的男人根本不來電。我又不可能名正言順地拿周小南當(dāng)擋箭牌，讓趙鵬知難而退。不得不承認(rèn)，因?yàn)槲液椭苄∧夏挲g的差距，我沒辦法和他光明正大地手牽手。

    周小南的愛情里簡單得只有愛，可是我的愛情里，除了愛，還有很多復(fù)雜的東西。比如我的社會關(guān)系，我在公司的地位，還有一大群臭三八的無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