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錫林郭勒盟之戰(zhàn)(二)
“連長,借個火?!瘪R寶強嘴里叨著根香煙,打開火柴盒子一看,僅剩的兩根火柴受了潮無法點燃,向旁邊炮兵連長向立道。
向立從口袋里面掏出盒火柴,劃燃了替馬寶強點上,看著馬寶強有些陰郁的臉色,知道還在為他的哥哥馬飛前些天與外蒙叛軍廝殺中喪命有些耿耿于懷,于是道,“知道你還在為你哥的事難過,咱們這些上戰(zhàn)場的人指不定哪天也去了,看開點吧?!?br/>
馬寶強勉強一笑道:“話是這樣說,可就是他媽有點不甘心,以前吃不上飯,小時候到地主家偷秧苗吃的時候都有過,多少苦難都熬過來了,在奉天從軍,攢了兩年的軍響,我哥還看了個對象,聘禮都下了,可居然就這么去了。”說到后面馬寶強聲音都有些哽塞了。
“馬上就要開戰(zhàn)了,到時候炮打準一點,多殺幾個外蒙叛軍?!毕蛄⑴牧伺鸟R寶強的肩膀。
集合的哨聲響起,馬寶強猛吸了幾口,然后將煙屁……股扔在地上踩滅,正了正軍帽,和向立一起快步出門。向集合場地跑去。
“據(jù)德國機師最新提供過來的消息,外蒙叛軍離這里最多不過四十里,大家都出去整軍出城備戰(zhàn)吧?!迸R時會議室里,王厚純掏出懷表看了一眼道,然后向分坐長桌兩邊的各各團級軍官與參謀敬了一記軍禮。
孫勇,陳干等人相繼回禮后,然后魚貫走出。
三個**騎兵團,兩個**炮兵團,一個旅又一個團的步兵和所屬炮兵,騎兵,相繼開撥,離開不太高大的錫林郭勒城池,錫林郭勒盟城內(nèi)的蒙民雖然這些天已經(jīng)對奉軍不陌生了,時常能看到,不過眼前一起行動,軍容鼎盛的浩大場面卻是這些蒙民第一次見到。
“什么?奉軍竟然離開了錫林郭勒盟的城池,想和我們打野戰(zhàn)?”杭達多爾濟有些不可思議地道。
“下面的哨探都這么說,錯不了的?!碧湛颂拯c頭一臉凝重地道,錫林郭勒盟是他們的必攻之地,就算奉軍不出城,只要外蒙軍隊還想南下,就繞不開。想不到奉軍居然主動放棄了守城的優(yōu)勢拉出城和他們對決。這么做要么奉軍的將領是個蠢貨,要么就有極大的依仗。
“怕什么,葉重的奉軍騎兵加起來最多也不超過9000人,還有其它一些步兵,咱們兩萬多們?nèi)球T兵,沖過去,直接將他們都吃了,我就不信這些步兵能擋住咱們的騎兵軍團。”海山對戰(zhàn)爭的理解還停留在冷兵器時代,聽到奉軍傾剿而出的消息反而有些興奮。
即使是與東三省軍隊作戰(zhàn)次數(shù)最多的陶克陶也只是打過簡單的騎兵遭遇戰(zhàn),和陣地槍戰(zhàn),對于集成火炮的理解也幾乎為零。陶克陶直覺地感覺有些不對勁,具體哪里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車林齊密特冷笑道:“我看奉軍這是膽大包天,以為咱們蒙古義軍是軟柿子,就讓他們見識見識蒙古鐵騎的威力。我軍不善攻城,就算奉軍再難打,也不會比攻城戰(zhàn)來的艱難?!?br/>
“打吧?!焙歼_多爾濟點頭道,正如車林齊密特所說,就算再難打,也比攻城戰(zhàn)要好。如果一戰(zhàn)不打就退回外蒙古,他杭達多爾濟還丟不起這個人。
“嗚!”冷兵器時代的號角聲在草原上響聲,曾經(jīng)成吉思汗征服東亞大陸,打到西方多瑙河的時候也是這種號角。只是這次叛軍不可能再恢復草原文化歷史的榮光,王厚純之所以率部出城,只是因為困在城中不能給叛軍以最大程度的殺傷,并且追擊起來也頗為麻煩。
停止前進,命令炮兵一團和炮兵二團進入攻擊陣位,隨時準備炮擊。騎兵一團,二團,三團掩護炮兵,并隨時負責追擊任務。
王厚純的命令迅速傳達到各部,一架龐大的戰(zhàn)爭機器開啟。
兩個**炮兵團,**騎兵團的三個騎炮營,還有王厚純所部兩個炮營,加起來150余門大小口徑的火炮群,其中還有105mm重野炮8門。如此龐大炮群的集結(jié),在整個中華民國是空前的,在這浩翰的蒙古草原上更是史無前例,炮兵陣地上的士兵紛紛校準火炮,搬卸彈藥,乍看一眼有些忙亂,不過細看下便會發(fā)現(xiàn)其中頗有章 法,當蒙古的騎兵集群開始出現(xiàn)在地平線上,所以炮兵已經(jīng)準備完畢。
五十余挺重機槍在長達3公里的陣線上依次擺開,靜靜地看著蒙古騎兵集群的靠近。
“將炮拉上來,先打一陣!”杭達多爾濟看到眼前藍灰軍服的海洋下令道。
雖然經(jīng)過俄國教官的操訓,不過都是臨時抱佛腳,這些叛軍的炮手還沒有藏在陣后發(fā)炮的能力。隨著杭達多爾濟一聲令下,一共包括兩磅炮,57,75毫米在內(nèi)的火炮四十三門火炮被相繼推到了最前面。
“850碼,一營,二營一發(fā)試射!”王炳南下令道。
36枚炮彈相繼落在外蒙陣前的炮兵隊里面,傾刻間抹去了敵方近五分之一的火炮。
“三發(fā)速射!”外蒙的炮兵除了六七門發(fā)了一炮外,其它的一炮未發(fā),便被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奉軍炮兵連根拔除。連前面的三四百名士兵也相繼慘死在炮擊之下。
由于怕將這些叛軍嚇走,除了已經(jīng)發(fā)射的36門火炮外,奉軍大部分火炮仍然保持著靜沒。
“怪不得這些奉軍敢出來和咱們打野戰(zhàn)?!敝斑€有些不明白的杭達多爾濟和陶克陶此時恍然大悟,原來對方有如此犀利的火炮?!安荒苓@樣下去了,必須和敵人攪到一起。”每擔誤片刻便有一百多人死去,即使不多,但若站著不動,對士氣上可是沉重的打擊。
“吹號,全軍出擊!”
外蒙叛軍里面沒有誰愿意面對這樣熾烈的炮火,因此杭達多爾濟下令沖鋒時,兩萬余騎如同潰堤的洪水,數(shù)萬只馬蹄踏得整個大地都在顫抖,炮彈雖然時不時落在密集的人群中,掀起一片腥風血雨,不過卻仍然不能阻止他們前進的速度。
“所有火炮,全部開火!”
面對滿眼殺來的外蒙叛軍,根本不需要去瞄準,隨便一炮下去都要打死十幾二十人。
很快杭達多爾濟,陶克陶,海山等人發(fā)現(xiàn),剛才在兩萬余騎兵下還顯得有些脆弱的炮火聲陡然再一次拔高數(shù)倍。
一百五十余門火炮,將炮彈傾瀉在叛軍的頭上,頓時一片血肉橫飛,大多數(shù)人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fā)出,尤其恐怖的是那8門105mm重野炮,一炮下去,炸出的彈坑直徑都有數(shù)米寬。前面密集的騎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疏下來。
密集的炮彈所產(chǎn)生的氣浪將靠得近一點的人和馬都拋飛。炮彈所過之處一片腥風血雨。到處是飛散的殘肢斷臂。甚至那幾個經(jīng)歷過日俄戰(zhàn)爭的的俄**事顧問,看到眼前驚人的鋼鐵風暴也有些慌亂。
沖在最前面的外蒙叛軍和后面的出現(xiàn)了一片被炮彈清理出來的空白區(qū)域。到處是大大小小的彈坑,在這連最簡單的掩體都沒有的地方,每一個落入叛軍人群中的炮彈都發(fā)揮了最大的殺傷力。
“快沖,沖過去!”杭達多爾濟一連砍了幾個被驚人的炮火嚇得畏懼不前的士兵。
陶克陶也拼了命的帶著自己的心腹督戰(zhàn),凡有后退的皆斬!奉軍還有**千的騎兵虎視一旁,這個時候若是亂了陣腳,沒有秩序的后撤,無異于自尋死路,眼下外蒙叛軍不想全軍覆沒就只有拼了命的往前沖,沖過這些炮火的阻攔,與對面的奉軍攪殺在一起。讓奉軍的炮火失去作用。
片刻之間一兩百個頭顱滾滾落下,總算稍微止住了將近崩潰的軍隊。
在沒有威脅下,王厚純一方的150余門火炮可以肆意的轟擊外蒙叛軍的任意一處。短短十余分鐘,死在炮火下的叛軍人數(shù)不下兩千余人。
在陶克陶,海山,杭達多爾濟的拼命督戰(zhàn)下,終于有三四千余騎兵沖擊到了王厚純所部的陣前。
三百碼,兩百五十碼,兩百碼,一百五十碼。機槍手與指揮官冷漠的看著眼前冒死沖過來的外蒙叛軍。
一百碼!
“開火!”
幾千米的陣線上,五十余挺機關槍咆哮起來,對面冒死沖過炮火的騎兵如同割麥子一般,一撥一撥地倒在地上,任憑外蒙叛軍的騎兵如何英勇無畏,如何視死如歸,始終沖不過七十碼的距離。
即便是天上駕駛著鴿式機掠過的德國機師看到眼前的一幕也被驚呆了,這都什么時代了,還玩這種冷兵器時代的騎兵集群沖鋒,同時德國機師對奉軍的實力也有了新的認識。
“這,這些奉軍,不,這些中國人簡直是魔鬼……”海山看著好不容易沖過炮火的騎兵一片片地倒在血泊中,原本的一心求戰(zhàn)的海山背后升起一絲寒意,該死的俄國人,難怪百般推辭,不肯輕易派兵,眼前的這股中**隊簡直不可戰(zhàn)勝。光憑眼前的軍隊已經(jīng)足以橫掃整個蒙古,光是一個奉天省便能打得蒙古的軍隊毫無還手之力,蒙古還拿什么去**,拿什么去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