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uc頭條——
#嚴世翰公布有私生子流落在外,現(xiàn)已找到,竟是他!#
圍脖頭條——
#美少年容枝 傳奇影帝嚴世翰#
還有微信、qq推送頭條。
連音樂app也推送了個歌單:
#被男神震驚到不能自理?來聽聽這些歌,撫慰你受傷的心#
容枝舔了舔唇。
他有唇珠,微微的翹著,這么一舔,油光綴上去,更顯得柔軟瑩潤,引得人想親,想舔,想要咬。
“這明明是嚴世翰上頭條了?!比葜φf。
“不不不不你你看……”女五號過于震驚,口齒都不清晰了:“嚴世翰說你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各大八卦營銷號都已經(jīng)在扒你的身世來歷,演過什么劇了!你火了!”
容枝眨了下眼,還沒能明白,為什么一夜過去,他就多了個爹。
女五號卻已經(jīng)一把攀住了他的大腿:“容吱吱!茍富貴勿相忘?。 ?br/>
“在看什么?我能看一看嗎?”一道低沉的男聲在背后響起。
容枝和女五號幾乎同時扭過了頭。
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那里,幾乎擋去了大半的陽光。
他朝容枝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削瘦有力。
傳遞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味道。
女五號盯著他的臉微微失了神,不自覺地將手機遞了出去。
男人接過去才看了一眼,臉色就霎地沉了下來。
“他倒是快。”男人的口吻有些嘲弄。
男人將手機還了回去,女五號愣了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接到了手中。
盡管她并不知道男人是什么來頭,但光看對方的打扮,就知道是不能得罪的。
男人這時看向了容枝,低聲道:“我叫越錚?!?br/>
“嗯?!比葜Τ鲇诙Y尚往來,也道:“我叫容枝?!?br/>
“我知道?!蹦腥诵α诵?,冷硬的五官因此而舒緩開來,再沒有剛才那樣讓人覺得害怕了。
“唔?!?br/>
容枝心里頭還記掛著沒吃完的午飯,絲毫沒有和越錚往下聊的欲.望。
尷尬又凝滯的氣氛在兩人間蔓延開。
女五號扶住凳子,捉摸著是不是要先跑開?
而且,越錚?
這個名字聽起來怎么那么耳熟呢?
女五號暈乎乎地想。
“容枝!”顧曉海一路跑著進了劇組,氣喘吁吁:“快,快,我們、我們回公司……”
“最后一場戲在下午,嗯……還有一個小時才開拍?!比葜Φ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
“不行,來不及了,新老板已經(jīng)到了!”顧曉海急得抓了抓頭發(fā),帶下幾根黑發(fā)來,顯得腦門更禿了。
“還有一場戲?”越錚突然插聲問。
“您是?”顧曉海扭頭看他。
越錚卻根本沒施舍給他半點目光,越錚始終都盯著容枝:“那就等拍完了再走,來得及的?!彼目谖菐е悩拥暮V定。
顧曉海急得跳腳,但這人明顯比他高出十多公分,顧曉海被壓得不敢反駁,只好拉著容枝到一邊去。
顧曉海:“那拍完了再走。你現(xiàn)在聽我跟你說,等見了新老板,記得多說一些好聽的話……”
容枝點頭。
“知道怎么說嗎?表誠意,說只要公司安排的活動都不會拒絕,只要能為公司賺錢的劇,都會去爭取?!?br/>
容枝再點頭。
“如果有機會,能和大老板坐在一起吃飯,不要只顧著埋頭吃……”
容枝再再點頭。
……
越錚就在一旁看著容枝跟小雞啄米似的,不停地點著頭。
心情突然也沒那么壞了。
至少這個小東西,挺符合他對自己未來兒子的期望——
足夠乖巧。
“容枝,快去補妝!”不遠處,場務(wù)喊了一聲。
“去吧?!鳖檿院E牧伺娜葜Φ募?。
容枝小聲說:“中午沒有吃飽?!?br/>
顧曉海:“……”
容枝又小聲說:“我想吃奶油小方。”
顧曉海:“……”
容枝眨了下眼,滿眼都透著無辜:“我怕自己晚上和新老板一起吃飯,會吃很多。”
顧曉海:“……好好好祖宗,你等著我,我現(xiàn)在去給你買,拍完了吃行嗎?”
“嗯?!比葜@才笑了起來。
笑容燦爛極了。
顧曉海登時沒了脾氣,等容枝跟著劇務(wù)一走,他就立刻轉(zhuǎn)身,一邊掏出手機搜附近哪里有賣奶油小方的。
那個陌生的男人卻又走到了他的身前,問:“他讓你買什么?”
顧曉海愣了愣,對上男人黝黑的雙眸,不自覺地道:“奶油小方?!?br/>
男人這時候轉(zhuǎn)過身,將秘書叫到了跟前:“去買一份奶油小方。”
秘書懵了:“附近沒有……”
男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秘書立刻就改了口:“我跑遠一點找找,肯定有賣的?!?br/>
“嗯,去吧。”
顧曉海還沒能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他暗自拖了個凳子坐下去,忍不住小心打量這個男人。
氣質(zhì)不凡,穿著不俗。
隨身帶秘書,很有錢。
顧曉海頓時心跳如雷,難道、難道是某個瞧上了容枝的暴發(fā)戶?
這么一想,頓時一發(fā)不可收拾。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顧曉海都如同屁股上挨了針,坐立難安。
那頭容枝很快補完妝出來了。
劇組里已經(jīng)有人看著他的目光悄悄發(fā)生了變化。
容枝一概裝作沒看見。
導(dǎo)演此時正在另一頭和女一號講戲。
等容枝過去了,導(dǎo)演就立刻喊了開拍。
這是容枝唯一一次和女一號同框。
女一號一身民國女學(xué)生的打扮,等喊下開機,她就一把抱住了容枝,聲嘶力竭地吼:“你們還要殺多少人!你們這些畜生!”
沒錯,他們拍的是一個抗戰(zhàn)片。
穿著鬼子服裝的群演,面目猙獰地抬起了槍。
女一號抱著容枝往后退。
“砰砰砰”槍聲響成一片。
流彈飛來,打中了容枝。
容枝非常配合地咬破了嘴里的血袋,哇哇地往外吐血。
肚皮上藏著的血袋也破了,開始往外滲血。
……
很快,容枝就死在了鏡頭下。
全程不超過兩分鐘。
導(dǎo)演非常滿意地過了這一條。
容枝殺青了。
但除了女五號迎上去說了聲恭喜,再沒有人注意到他。
盡管他剛剛上了頭條,但他在這個劇組里,還只是個男十號。演員表里都要排老后老后的那種。
顧曉海連忙起身,給了他一瓶礦泉水,好漱掉嘴里的血漿。
劇務(wù)塞給了他一個小紅包,去去演死人的晦氣。
容枝拆開來看了一眼。
六塊六毛,非常吉利!
容枝滿意地瞇起了眼,問:“奶油小方呢?”
顧曉海驚出了一身汗:“我沒買,但是……”顧曉海忙轉(zhuǎn)身去看那個男人。那個男人還在。
他穿著得體,身形高大,站在那里,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但不知什么時候,他手里拎了個極為小巧的蛋糕盒子。
恰好,足夠放下一塊奶油小方。
“我買了?!痹藉P走上前。
一邊將蛋糕遞出去,他一邊打量起了容枝現(xiàn)在的模樣。
他穿著黑色的中山裝,明明格外老成的款式,穿在他的身上,卻有種莫名的青澀感。
像一顆青松。
實在符合極了那個時代,年輕學(xué)生的形象。
哪怕他此刻的樣子看上去有些狼狽。
唇沾染著血漿。
鼻尖上也是。
下巴上也是。
看著有點兒招人疼。
秘書眼尖,忙掏了包濕巾紙出來。
越錚抽了一張遞過去:“先擦擦再吃?!?br/>
容枝接了紙,卻沒接蛋糕:“我沒帶錢?!?br/>
這個男人太奇怪了,除了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外,就什么也不說,只是一直盯著他,又給他買蛋糕。
容枝不敢吃。
他又不蠢,知道娛樂圈里很多東西,不是能平白得到的。
那得你挖心掏肝,出賣所能出賣的一切去換。
越錚卻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那樣貪吃,這會兒卻還記著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他抬手抽走了容枝手里,還沒來得及焐熱的紅包:“這個給我,蛋糕歸你。”
容枝:“……”
虧了虧了。
讓顧曉海去買的話,他一毛錢都不用出,現(xiàn)在還搭上了六塊六。
容枝接過了蛋糕。
顧曉海忙拽著他就跑:“先別說話了,趕緊走吧,現(xiàn)在指不準有多少人已經(jīng)面見大老板了……”
容枝牢牢抓著蛋糕的提手,跟著上了顧曉海那輛小捷達。
越錚看著兩人的背影遠了,沉聲道:“還真難討好?!?br/>
秘書忙在一邊道:“少爺從小沒有體會過親情,肯定一時適應(yīng)不了您這樣對他好。”
越錚抿了下唇,又問:“他在這個劇里演的男幾號?”
秘書有些尷尬:“……十?!?br/>
越錚卻是笑了:“也不錯了,年紀小,有這個成就就不錯了?!?br/>
秘書一個激靈,忙道:“對對對!少爺年紀小,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
越錚又笑道:“何況以后多的是男一號讓他演呢?!?br/>
秘書又打了個激靈,站直了說:“您說的是?!?br/>
一面卻忍不住暗暗感慨。正所謂一步登天……大概就是那位容枝小少爺這樣的了。
“走吧,別讓他等我?!痹藉P大步走向停車的方向。
秘書立即就跟了上去。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后,劇組里才爆發(fā)了一股八卦熱潮。
議論起了容枝的媽媽,是不是當(dāng)年標(biāo)準帶球跑總裁文里的女主!
又議論起了容枝是不是還珠格格里頭那位,馬上就要飛黃騰達的格格……
一時間熱鬧非凡。
安享娛樂
容枝一腳跨進了公司大門。
今天的前臺、保潔都勤勞非常。
地板光可鑒人,一低頭,就能照見容枝現(xiàn)在的樣子。
他在車上換了新買的衣裳。
那套英倫風(fēng)小襯衫。
真好看啊。
容枝看著地板上映出的自己心說。
“別看了我的祖宗!改天給你臥室裝面大鏡子,你慢慢看!”
“你說的,不能反悔。”
“……”
容枝高高興興地進了電梯,上了八樓。
有幾個經(jīng)紀人在走道里,煩躁地走來走去??匆娙葜扇藦碾娞堇锍鰜?,立馬就掀起眼皮,嘲諷地道:“不用來了,老板還沒到。就算老板到了,也輪不上你們。”
容枝當(dāng)年簽到顧曉海的手底下的時候,顧曉海招了好一陣的嫉恨,所有人都覺得他有了容枝這么個寶貝,馬上就要登上人生巔峰了。
可誰知道,打了個水花就再沒響動了。
自然的,落井下石、冷嘲熱諷跟著來了,只有這樣才能消當(dāng)年的嫉妒之恨!
顧曉海正要出聲反駁,身后另一部電梯“?!钡囊宦暣蜷_了門。
幾個部門的老大,正如鵪鶉似的跟在一個男人身后。
那個男人穿上了西裝外套。
依舊光靠著身高,就能帶給人無形的壓迫。
他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了尖尖的一個紅角。
容枝認出來,那是他的紅包。
“越錚?”容枝歪了歪頭,喊出了男人的名字。
男人笑了下:“你看,你沒有遲到?!?br/>
……
另一頭的抗戰(zhàn)片劇組里。
一輛黑色林肯停住了,而它的身后還跟了不少的車,黑白紅都有。它們的車窗里探出了鏡頭,正沖著前頭的林肯一陣瘋狂抓拍。
林肯的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藍色西裝,雙腿修長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隨意喊住了一個女孩兒:“你好,我找你們劇組里的容枝。”
女孩兒咽了咽口水:“嚴、嚴影帝,您,您來了……”
“容枝呢?”男人沒有半分的不耐,反而語調(diào)溫和地繼續(xù)問。
“剛……走?!?br/>
“來遲了啊?!蹦腥巳绱苏f著,面色明明沒有變化,但眼底卻一片化不開的墨色。
里頭滿滿填著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