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圣女的一點心意,知道鐵將軍素來不喜歡她,所以托我前來相贈。”
吩咐底下抬上了四箱物件,里頭竟然是滿滿當當的金幣和金塊,這場景之下兩人都有些呆愣,片刻淑云又做了補充。
“她說您心里裝著百姓,不像貴族子弟不知疾苦,自然可以把錢用到位。唯一的請求便是保守秘密,一但透露這些金子只會充入國庫,到時候只會流落權貴,您只當這些是天賜之禮。”
“鐵某,何德何能……”
鐵將軍有些失控的跪下,治水之功他自清楚慕小顏的功績,只是不想到頭來還是這樣的小女子給自己上了一課。
“還有,她說天下太平才是百姓所需,和戰(zhàn)爭比起來,水患根本不算什么,有朝一日,請將軍,顧全大局,即便是坐山觀虎斗,也比輕易站隊要好?!?br/>
男人依舊跪拜在地,淑云嘆息著準備離去,留下了一張字帖。
“這是她做的十不足,二爺有紕漏處,還請您擔待,麻煩延遲幾日再轉交給白延風,他會告訴你,上面的內容?!?br/>
“多謝,姑娘!多謝,圣女!”
抱拳謝恩,這是目前收到最為實用的救災之物,鐵將軍打開用白延風上等布料所做的絹貼,摸著上頭一行行字跡。
“想不到,你當真按她所言一一落實,淑云姑娘,本人以前的確看輕了你。當然不要誤會小顏的人品,小顏沒有派我監(jiān)工,她很信任你,這些事我也是剛知道。”
白延風撲著扇子走過,他放慢了腳步,錯開了很長的距離,行走方向截然相反。
“你,喜歡她…那為何,不一起離開…”
她忍住了怒氣,臉上是有些嘲諷的笑容,淑云深知男人不會看過來一眼,所以她根本不用偽裝自己的表情。
“是,可這件事,我也剛知道!”
偏偏,他這次竟然看了過來,只為了正義凜然地向她宣告自己喜歡上了慕小顏,手足無措地愣在了原地,男人無視她的失態(tài),照舊搖著扇子愜意離去。
“慕小顏,你該死該死該死……”
喝著碗熱粥的雷刃不知角落里呆了多久,他無辜地看了眼女人,還不知曉自己的金幣已經被匿名募捐。
“哇,我全都聽到了,精彩精彩!真是三角四角好多角戀,你最近看到慕小顏了嗎?淑云姑娘,聽說你們是塑料姐妹花,人呢……別跑啊我不是好人,可我真的有事問你???”
雷刃喝完了熱粥,舉起手臂接下了養(yǎng)著傷的阿呆。
“投資失敗,那兩箱東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來,早知道就借鼠患滅了雷月國,真麻煩!”
船上發(fā)放糧食的方法很簡單,通常都是直接從上部的缺口和通氣孔里直接倒進來,不一會兒就跌滿了全身,地上摸索一會兒就算是用完了正餐。
大概是因為這次的買主提了特殊要求,六百多人前后分流了三個大貨船,大家被分開關押在船底貨倉,只有這座大船是運了女人,空氣相對流通了些。
“那個吧,那個……”
“這些母的都一模一樣黑,隨便弄幾個年輕的得了……”
上頭倉門開了一角,舉著花把的男人們貪婪地看下船倉尋找獵物。
“怎么有股怪味……”
“吃喝拉撒都買里頭能香么,我看還是算了……”
“沖洗沖洗將就些用……”
眼見上頭的人還不放棄,我趕緊讓大家伙開始表演。
“選我選我,大爺,只要給口吃的就行,人肉太難吃了……”
“是啊是啊,浮尸都泡漲了咬起來都臭,你看我們身上嘴里還有渣呢,大爺行行好,洗我洗我……”
我趕緊對著上頭大叫,女人們也配合著裝出一副爭先恐后的模樣,直接讓上頭的男人們嚇地一臉煞白。
“真惡心,倒胃口!快告訴隔壁倉的,別碰了,惹了病當心大家小命!”
“是是是……可真臭啊,暗黑一族真是惡心……”
嚇退了居心不良的護衛(wèi)軍,我拿出方才撿出的一些飯粒給了懷里的小袋鼠。
“哇,你抓了那么大的老鼠啊……”
“噓……它還是個孩子……”
大家伙借著縫隙里透下的月光在船倉底尋找著可能遺落的食物,毫不吝嗇地獻給了我的袋鼠。
“食物珍貴,無需留給它這么多,人命值錢?!?br/>
謝絕好意,我搖頭將袋鼠藏回懷里,暗黑一族的人非常簡單,活下去便是唯一的指望,即使是以奴隸的身份活下去。
“人命值錢……姑娘,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們部族的……”
一位長者阿姨爬出了人群,底下不高只容得我們彎著腰爬行。
“我的親妹妹,就是不小心打落了主人的茶杯,就被活活打死喂了狼狗,人命哪里會值錢,尤其是暗黑一族的命?!?br/>
按照慣例這位長者根本沒有活命的機會,這次的買主老幼皆收,才有了她踏上船只的際遇。
“能決定價值和出路的只有自己,活下來的人好好生存才是對逝者最大的寬慰?!?br/>
“姑娘說得對說的對,不要在意她的話,她尋了兒子太久已經有些瘋了……怪不得你會統(tǒng)領大家假意示好,真是多謝多謝…”
機靈的小丫頭非常喜歡我懷里的小袋鼠,歪著腦袋用手輕輕撫摸著它的背部,她的母親又是一陣磕頭,我趕緊貓著腰起了身一個個扶起。
“阿姨,只要活下去說不定就可以有驚喜,你看,這會兒不是離開了嗎?新的地方,也許會不一樣,我的確不是暗黑一族,但是我相信,總一天暗黑一族可以和尋常百姓一樣生活?!?br/>
“癡人說夢……”
她并沒有對我的話起太多興趣,看樣子算是婦女群里比較有威望的長者,不過并未對我的身份多加過問,大家照舊相安無事。
暗黑一族比想象地還要團結,他們雖然沒有自己的語言和特殊的文化傳承,但各自都有著相連的默契。
我們不知道此行的目的站,只能根據光亮也判斷白天黑夜,沉沉浮浮過了有六天的光景。
大家聽取了我的意見,婦女們都集中區(qū)域如廁,也特意加重了里面的氣味。
貢獻出了帶出來的一些糕點,我懷里的袋鼠幾乎成了每個人想要守護的生靈,有些客氣的還特意逮著蟑螂前來喂食,不用太多交流大家都暗自鼓勵著生存下去。
我用破布將自己裹了個嚴實,也絲毫不敢懈怠補妝這樣的大事。暗黑一族算是這里社會的最底層,誰也沒有料想有人會冒充,逃跑計劃相當順利。
我又活成了當初的慕小顏,當生存變成底線,所有的情情愛愛不過是癡人說夢,我的成全,終究會讓他明白世上并沒有什么非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