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明天有時間嗎？”鐘欣文在電話里說, “明天跟我飛一趟國外吧?！?br/>
    “去哪里？”

    “加拿大?！?br/>
    鐘欣文還是沒有放棄攻略下盛青遲。季晚回答：“出國周期較長，我不太方便。”即使隔著電話，季晚的表情也很認真，“上次我跟鐘小姐提過不能勝任這份工作，如今我還是覺得無法給您交代, 我們解除合同吧, 我會退還您支付的全額，再補償……”

    “解約？”鐘欣文輕笑了一下，“季小姐, 我姑媽說你不僅是心理學的博士, 你還攻讀過法律吧，這種主動毀約的惡性后果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br/>
    季晚道：“合同里第十二條注明，甲方在出判無實質性結果后, 可以暫停和終止合作，退還乙方全部費用。我們工作室為了保證客戶的利益，這條說明是加粗劃線的，并且額外補寫了一條賠償說明?！奔就硪婚_始簽下合同時就站在被動的立場，她一直遵守職業(yè)道德, 可這一次卻沒控制住這段突如其來的感情。

    鐘欣文那邊沒說話, 季晚聽著電話里的安靜, 心生愧疚。

    “很抱歉鐘小姐，我依舊會保護您的隱私, 如果您需要, 我這邊還有認識的同行可以介紹給您, 賠償金您可以找律師跟我們……”

    她還沒說完，鐘欣文冷淡地打斷她：“季小姐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對話掛斷了電話。

    季晚收起手機苦笑了一下，化完妝下樓開了盛青遲給她安排的那輛車駛向工作室。

    她讓艾慧聯(lián)系了盛氏集團的cho，準備展開盛青遲之前提過的工作。

    下班時，季晚給別墅那邊打去電話，程姨說盛苒不太高興，因為爸爸和她都沒陪他。季晚說：“你們吃飯了嗎？沒吃飯的話我?guī)к圮鄢鰜沓浴！?br/>
    程姨忙答應下來。

    司機將盛苒送到季晚約定的地方，季晚打開車門，盛苒解開安全帶便張開手臂伸向季晚：“晚晚阿姨，抱抱……”

    季晚笑著抱出盛苒，司機對她說：“季小姐，我先去地下車庫停車，你們吃好了打我電話就可以?！?br/>
    “好，辛苦你了?！奔就淼皖^問盛苒，“這幾天上課聽話嗎?！?br/>
    “我一直都很聽話呀?！?br/>
    季晚一笑，又問：“那我們苒苒喜歡的張老師有教大家新的英語單詞嗎？”

    盛苒點頭，奶聲奶氣地說：“i miss you ?！?br/>
    “苒苒說得真棒?！奔就韼④廴チ怂矚g的太空飛船餐廳，她抱著懷里的小人兒有些吃力，低頭道，“苒苒下來自己走好不好?！?br/>
    盛苒嘟囔著：“剛剛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苒苒?！奔就硇⌒牡貙⑹④鄯诺降孛妫瑺克氖肿哌M餐廳。

    盛苒拿過菜單麻溜地點完菜，小手托著下巴嘆氣，“要是爸爸在就好了。”

    季晚揉揉盛苒的腦袋：“爸爸很快就會回來了?！?br/>
    “我們和爸爸接視頻吧！”

    季晚一笑，拿出手機搜索出一張地圖，放大了盧城到加拿大的距離，“我們在地圖的這里，爸爸在這個位置。這塊形狀叫渥太華，因為距離太遠，爸爸跟我們有時差，你知道現(xiàn)在爸爸那里是幾點鐘嗎？”

    孩子自然不動這些，乖乖地睜著眼睛看她。季晚笑著說：“盧城跟爸爸那里有13個小時的時差，爸爸現(xiàn)在還不到七點鐘，不知道起床了沒有。苒苒還要打嗎？”

    “打，叫爸爸起床。”

    服務生已經擺好部分菜品，季晚給盛苒盛了飯：“先乖乖吃點東西，阿姨給爸爸撥過去?！?br/>
    她發(fā)去視頻請求，那邊響了一陣子才接起。

    季晚望著男人英俊的臉與白色的枕頭，盛青遲還在睡覺。

    “你想我了？”她沒來得及說話，盛青遲已經笑著開口。

    盛苒的腦袋鉆到季晚身旁：“爸爸！”他對著手機屏幕喊，“是我想你啦！”

    盛青遲輕咳一聲，笑起：“乖兒子，爸爸也想你?！?br/>
    盛苒拿過手機對準餐廳轉了一圈：“看見太空飛船外面的星星了嗎，晚晚阿姨在陪我吃大餐哦?！?br/>
    “兒子開心嗎？”

    “嗯嗯?！笔④勖c著小腦袋，“爸爸你什么時候回家？”

    “爸爸再有四天就能回家了?！?br/>
    “哦……”孩子的語氣里帶著一點失落，拿了勺子舀起碗里的藜麥八寶飯，遞到屏幕那邊，“爸爸，我喂你吃早餐吧，晚晚阿姨說你那里才七點鐘?！?br/>
    季晚一笑，望見盛青遲已經將手機放在了支架上，正在衣櫥前換衣服。他穿上襯衫，系好領結，從衣架上取下外套一邊穿上一邊走到手機鏡頭前。

    “爸爸張嘴了，啊……”

    季晚看到平時工作里冷峻的男人在孩子身前十分配合。盛苒將勺子靠近手機鏡頭，忽然便調轉了方向喂到季晚嘴邊。

    “晚晚阿姨快吃！”

    季晚忙張嘴吃下，盛苒笑嘻嘻地對鏡頭撅起嘴：“爸爸我逗你玩的，隔著手機怎么可能吃得到，笨爸爸……”

    盛青遲望著手機屏幕里的女人與孩子，唇角揚起笑：“乖乖跟晚晚阿姨吃飯吧，爸爸起床工作了?！?br/>
    盛青遲忽然朝盛苒道：“乖兒子，幫爸爸個忙好不好，先把揚聲器關掉?！?br/>
    季晚已經聽不見手機里的聲音，只看見盛苒貼著手機很認真地在聽。

    等孩子掛了電話，盛苒忽然撲進季晚懷里，小手摟住她脖子抬起頭在她臉頰狠狠吧唧了一口。

    “爸爸說，想給晚晚阿姨一個早安吻，讓我?guī)退H親你……”

    季晚摟著懷里軟乎乎的身體，望著眼前這雙清澈閃亮的大眼睛，心底一片溫軟。

    ……

    盛氏集團，早晨十點。

    cho助理將季晚和艾慧引進人力資源部，首席人力資源官起身朝季晚握手，季晚笑道：“徐總，您好，很抱歉現(xiàn)在才有時間趕來，希望我沒有耽誤你們的工作?！?br/>
    “季總客氣了，盛總已經打過招呼，你先坐?！?br/>
    cho徐茂是盛青遲很信任的左膀右臂，望見季晚的第一眼便知道上級領導從北美洲漂洋過海開起的視頻會議意味著什么。徐茂十分客氣地招呼季晚：“我們集團有在崗員工九萬三千人，盧城總部中心人員有九千人，這次心理測評工作我們人力資源部會全力配合季總，季總有帶來方案嗎。”

    艾慧打開電腦連接了會議屏幕，季晚開口：“盛氏的規(guī)模我有了解，這次我們準備從集團高層管理開始……”季晚忽然停下。

    她雙腿酸痛，身下涌出一股暖流，小腹也隱約蔓延起疼痛來。

    季晚朝徐茂一笑：“不好意思，我先去一趟洗手間可以嗎?！?br/>
    “好的。”徐茂叫了助理給季晚帶路。

    季晚提著包走進洗手間。

    果然是來例假了。

    她從包里翻出事先準備的衛(wèi)生棉，雖然已經提前帶在了包里，但她確實沒想到會這么快。

    小腹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季晚對著鏡子重新抹了口紅，補了一點腮紅，想遮蓋臉色。

    回到cho辦公室，她繼續(xù)說起工作方案。

    徐茂聽完覺得可行，笑著說：“那我們就按這個計劃來，我這里隨時有時間，季總工作室把時間定一下吧?！?br/>
    “明天做一些準備，后天可以正式施行?！?br/>
    “好的，那我?guī)Ъ究側窍录夹g部寫題庫程序。”

    季晚輕抿唇角站起身，猛然倒在了辦公椅上。

    “季總——”徐茂忙繞到她身前，“你身體不舒服？”

    此刻季晚再難維持表面的平靜，她小腹里像生出一把刀片絞著，臉色慘白，雙腿無力，疼痛得連回答都沒有力氣。

    市中心醫(yī)院。

    季晚躺在病床上正在掛水，送她過來的徐茂在病房里說道：“季總，工作時間重新再定，等你身體好轉再隨時聯(lián)系我吧?！?br/>
    “很抱歉，等我好轉一定盡快聯(lián)系徐總，工作上的延期我會加班補上?！?br/>
    “季總客氣了。”

    徐茂正說完，手機便接入一個來電，他忙走出病房接聽。

    陳意在電話里問道：“徐總辦公室的電話怎么沒人接？盛總讓我問您一下，季總來集團工作還順利嗎？”

    “順利，只是出了一點小狀況?！?br/>
    陳意問：“什么狀況？”

    “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頭，盛青遲已經接過電話打斷了他：“直接說?！?br/>
    “季總出了一點身體狀況，是痛經?！?br/>
    電話那頭傳來盛青遲沉重的呼吸聲，他知道季晚的例假剛剛過去沒多久。

    徐茂遲疑道：“盛總，我剛剛聽季總跟醫(yī)生的交談，是緊急避.孕.藥導致的。”

    電話已經被盛青遲掛斷。

    病房里的季晚聽到包里的手機響起震動，一旁守著她的艾慧忙拿出遞給她。

    季晚接聽得遲疑，盛青遲在問：“你在哪里?！?br/>
    “在盛氏集團?！彼龥]想告訴他。

    一陣沉默，“為什么吃避.孕.藥？”渥太華威靈頓大街上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內，盛青遲走出電梯，雙眉緊緊皺在一起，他急促而氣惱地叉腰走到過道另一頭，來回踱步，“你怎么沒有告訴我？”

    季晚一頓：“高速服務區(qū)那晚，沒做措施?！?br/>
    盛青遲望著窗外夜色下繁華的街道沒再說話，那晚是兩個人的第一次，他不懂措施，she到了她身體里，他以為只要是安全期就沒有關系。他望著街道上疾馳而過的汽車，想起那晚上她在他身下喊到失聲，和白皙顫抖的身體。

    愧疚澆滅了他的怒火。

    “還疼嗎。”

    季晚答：“好多了，就是延誤了工作?！?br/>
    “傻，工作不過是我把你長期留在身邊的一個借口。”

    季晚抿唇一笑：“我喜歡這個借口?！?br/>
    盛青遲勾起唇角，語氣忽然嚴肅：“以后不許再吃這種藥?！彼ひ舫林?，“懷孕了，生下來，我娶你。”

    季晚的心一顫，她聽到那邊響起陳意的聲音，說道：“你先忙工作吧，忙完早些休息?！彼龗鞌嗔穗娫?。

    季晚抬起頭時，竟看見溫翰立在門口。

    他懷里抱了一束百合花，手上提著公文包，望見她時眸底吃驚。

    他走進病房：“你生病了？”

    季晚沒想到會在醫(yī)院碰到溫翰：“沒什么事，你來探望病人嗎。”

    溫翰點頭，艾慧在一旁很崇敬地望著溫翰：“溫大律師要坐一會兒嗎？”

    溫翰淡淡一笑，將手里的百合放到了季晚床頭，“嗯，可以?！?br/>
    季晚不太想跟溫翰有接觸：“這花是送給你朋友的，你帶過去吧。”

    徐茂敲門走進病房：“季總，你先休息，我就先回集團了?！彼姷綔睾惨苍冢Φ?，“溫律師是來探望季總的？”

    溫翰笑了笑。

    徐茂離開病房，又再次接到盛青遲的電話，上級領導在吩咐：“季總的工作先不著急，你跟她的助理先配合著進行工作?！?br/>
    “好的?！?br/>
    上級領導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一定要確保她身體好轉了再開展工作。”

    “我明白?！?br/>
    那頭微微一頓，問：“你還在病房嗎，她怎么樣？”

    徐茂跟盛青遲一樣的年齡，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已經令他十分明白季晚跟盛青遲之間的關系，他回答：“現(xiàn)在好了很多，您別擔心，我已經從病房離開了。對了，剛剛遇到溫律師，他帶了花在病房陪季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