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夜認真的說:“勞動法是允許職員請病假的?!?br/>
“你當京西商城是養(yǎng)老院,還是福利站?”
“柳總也要顧及我的實際情況,動了手術,不方便上班。”
“我不管你用爬的、還是滾的,都得來上班?!?br/>
夏子夜淚目,什么時候京西商城到了缺她不可的地步,只弱弱問道:“霍南山的風投金已經(jīng)到位了,只要讓TCA的金賢民和鄭允心聯(lián)不成姻,公司的事柳總完全可以勝任?!?br/>
“夏律師,你拿錢,不用辦事嗎?”
“有什么事?”
“很多事。”柳烈焰瞪著她,整天在醫(yī)院勾引小醫(yī)生,日子過但舒服了。
“……?!焙芏嗍碌降资鞘裁词?,夏子夜很迷茫。
“對了,我剛才在醫(yī)院門口的停車場看見金賢民了?!?br/>
“哦!”夏子夜回道:“是賢民幫我聯(lián)系的手術專家,明天動手術他會來陪我。”
“賢民,你叫這么親熱,別到時候下不了手!”
她沒好氣的說:“我有什么下不了手,要是成功了,索性嫁給他,讓京西商城永無后患?!?br/>
“少做夢,TCA的會長夫人樸美惠會認你這種沒后臺的女人做媳婦?你到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她不認,他兒子認就行了。”
“他兒子又沒實權(quán),你想跟個窮光蛋嗎?”
這話有見地,也是夏子夜當初會甩金賢民的重大原因之一,不管金賢民的名聲有多好聽,終抵不過父母的垂簾聽政,就算能弄點資金給她周轉(zhuǎn)周轉(zhuǎn),但本身并無多少實權(quán)。
既然沒有實權(quán),連成為她手中的一枚棋子都不配,理所當然成了棄子。
只可惜了夏子夜縱橫八達的腦細胞,她怎么也沒算到會有今天!
TCA的會長夫人樸美惠竟然會想和化工集團鄭易山聯(lián)姻……。
兩家聯(lián)姻,勢必會影響到她的計劃,眼下除了再利用金賢民一次,別無它路。
幸好,她臉皮厚,出爾反爾的事做起來得心應手。
“柳總,只要京西商城好好的,我跟誰都沒關系。”
“別虛情假意,夏律師還不是為了錢。”柳烈焰脾氣不好、但腦子好使,這些日子和夏子夜處下來,早就摸透她不是泛泛之輩。
談錢多傷感情,反正她和柳烈焰也沒啥感情,還是談錢吧!夏子夜一抿嘴道:“事情若是辦好了,柳總也投資些資金給我們律師事務所,我正想擴大規(guī)模。”
“你辦好了再說?!绷已鎲枺骸敖鹳t民怎么就走了,按理說得陪陪你才對?!?br/>
“約了鄭允心看話劇。”
“誰?”
“化工集團鄭易山的女兒鄭允心?!?br/>
“約了那小賤人!”柳烈焰從病床上跳了下來,一臉怒氣的指著夏子夜:“你怎么管的金賢民?”
要不要這么粗魯,夏子夜心里鄙視他,嘴上卻恭恭敬敬:“金賢民又不是我家狗的名字,想牽到哪就能牽到哪,他一個大活人,愛去哪就去哪,我怕是管不了?!?br/>
柳烈焰嘲諷道:“說說一身本事,卻連個男人也看不住?!?br/>
夏子夜臉色一變,眼神也不似平日精簡,就像被打擊中了靶心,一下子失神落魄。
“我不是看不住男人,是看不穿男人?!彼⑽⑻槪巴獾脑鹿庹蛟趥?cè)額,是慘白慘白的顏色。
“想說什么……?!绷已驺躲兜目粗?,她的側(cè)臉像極了鄭穎兒,弧線彎曲柔美,雕刻著特有的倔強。
他有點不適應這種氣氛,整個人也靜了下來,忽然很懷念穎兒,忽然很想見見穎兒。
良久,夏子夜開了口:“柳總,你真的愛過一個人、沒有辜負過她一次嗎?”
“愛過、也辜負過?!绷已娌挥勺灾鞯恼f出真心,好像夏子夜的手中延伸出一條線,牽引著他的情緒。他確是后悔的,如果早知道自己和鄭穎兒情深緣淺,當年他應該對她自私一點,若不是因為太愛她,又怎會辜負于她。
“真有意思?!彼D難的吐出四個字,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能在尋找、傷害、背離之后,還能一如既往的相信愛情,至少她沒有這種勇氣。
心被倒流的一粒眼淚灼傷,再也拼湊不齊,夏子夜的器官從某個時候開始就已經(jīng)獨缺了這一件。
她緩緩起身,推開窗,仰望著夜空:“柳總,不是把一個人留在身邊,就能留住他的心,強迫只會使人更加鐵心,而不能讓他回心轉(zhuǎn)意。金賢民的心還在我這兒,所以他去哪里都沒有關系。”
柳太卿皺了下眉頭:“可別太自信?!?br/>
“跳一個深坑之前,一定要知道它有多深才行,我如果對金賢民沒有把握,就不會說出這些話?!?br/>
“夏律師這么有經(jīng)驗,一定跳了很多坑!”
柳烈焰的嘴真的很欠,夏子夜并不在意,只淡淡一笑,她早就練得一身本領,明明恨得咬牙切齒,也可以一笑后云清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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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金賢民也一直陪在夏子夜的身邊,她睜開眼睛看金賢民的時候,心里有幾分酸楚和內(nèi)疚。
如果,我們相遇的再早一點,在沒有遇見他之前相遇;
那時候,我的心還在體內(nèi),仍然會有溫度;
也許,沒有倒流進一粒眼淚,沒有灼傷過那片;
賢民,或許我不會這樣殘忍,或許我會跟隨你,又或許………
賢民,以后,一定不要原諒我,就如我不能原諒他一樣…………
夏子夜的一粒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呀轉(zhuǎn)的,轉(zhuǎn)了很久很久,折射了很多很多光澤,在最后仍被吸了回去,這世界已經(jīng)無處安放她的傷痕,還是留在原位比較好。
“子夜,痛嗎?”
“賢民,對——不——起?!?br/>
“別上言不對下語的,我問你,疼不疼?”
夏子夜搖搖頭:“不疼?!?br/>
“要疼的話,別忍著,要跟我說?!?br/>
她笑了笑,腿真的很疼,但她只配忍著,他對她多一丁點關心,日后他就多痛一點。
好在,金賢民愛的不如她當年深,或許痛也能減半!
當強悍成為一種習慣,心軟也只是一瞬間,夏子夜躺在病床上,頭頂上是一片雪白的墻,她看著碩大的空白,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個念想,她問:“賢民,話劇好不好看?”
是個錯料不及的問題,金賢民愣了一下說:“沒怎么看懂,那些臺詞是說給有功底的人聽的。”
夏子夜笑了笑問:“鄭允心呢,她有沒有看懂?”
“我不清楚,我跟她……?!彼慕忉屧陂_口后即停,他和夏子夜現(xiàn)在的關系,似乎不需要解釋。
“下次別去看話劇了,你不是喜歡看電影嗎?”
“嗯?!?br/>
“賢民,我累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她側(cè)身躺下,閉上眼睛。
“子夜……?!苯鹳t民嘆了口氣,把被子給她拉好,他們現(xiàn)在的關系并不是男女朋友,可是又勝過普通友誼,尷尬、蹊蹺的相處。
隨后,夏子夜聽到病房的門開了,一陣腳步后,房間安靜了下來,金賢民應該走遠了。
隔了沒多久,夏子夜聽到病房的門又開了,又一陣腳步后,有人坐到了她的床沿,她當是金賢民去而復返,并不睜眼,只道:“你怎么又回來了?”
“金賢民早走遠了。”男人凜洌桀驁的聲音響起:“喂,以后不會變成瘸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