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師姐微微地勾了勾唇,看向許司揚的眼神變得清明遺憾,聲音也帶著顯而易見的惆悵:“陰差陽錯,錯過了唄?!?br/>
我知道接下來的故事走向,最重要的契機便是元旦晚會一起表演節(jié)目的時候了,但就是不知道,在王敏師姐的這個角度,是怎么看待的。
“那年的元旦晚會,我聽說了他要參加節(jié)目,便把準(zhǔn)備要推掉的鋼琴表演又報上去了?!?br/>
“學(xué)校一合計,讓我們一起表演。就這樣我們的交集又多了起來?!?br/>
我嗯了聲,很是疑惑不解:“那不是挺好的嗎?怎么就錯過了呢?”
王敏師姐笑了聲,笑聲里似乎都是對自己的嘲諷:“因為我當(dāng)時正在爭保送名額,而我恰好看到了他和我當(dāng)時的宿敵一起相談甚歡,剛好給了我一個放棄的理由?!?br/>
我心里的震驚已經(jīng)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原來,原來許司揚這么多年的愛而不得,無法釋懷,在王敏師姐眼里,只是一個權(quán)衡利弊的劣勢方而已。
那她,又把許司揚當(dāng)什么?
她不配喜歡許司揚,也不值得許司揚一直念著她。
許是我眼里的敵意和疏離太明顯,王敏師姐苦笑著別開眼,聲音里的惆悵更甚:“你別這么看我,我自己也挺鄙視我自己的?!?br/>
“為了前途放棄短暫的悸動,這沒有錯。”我脆聲道,只是聲音里再難有感情:“這個選擇是大多數(shù)人的正解,只是我覺得你對許司揚不公平,你也對不起他的喜歡。”
王敏師姐勾著唇,苦澀極了:“你說的沒錯,是我對不起他。”
“所以,我沒有臉說出喜歡他的話,也沒臉再和他曖昧不明,只能盡我所能地幫助他,來減少我心里的負罪感?!?br/>
我聽得心里一揪一揪的,最后還是沒忍住問她:“那為什么,約他去體育館看星星呢?”
她的眼睛突然睜大,驚訝之情溢于言表,可下一秒又恢復(fù)了意料之中的樣子,眼里的苦澀更甚,表情也痛苦極了:“他早就告訴你了?那他是怎么說的?”
“他和我說的話,我不會向別人透露。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知道他對你的看法,你心里的愧疚和負罪感會更多?!?br/>
王敏師姐的眼里瞬間波光粼粼,眼神無助茫然地看著許司揚所在的方向,像是一個迷路找不到家的孩子,聲音里也是蘊含著巨大的悲痛:“最終,我還是徹底地失去他了。”
我的心里酸甜苦辣混雜一片,說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能看著她難過,看著許司揚肆意地揮灑汗水。
“去體育館看星星,是準(zhǔn)備告訴他我喜歡他,卻放棄了他?!?br/>
過了一會,她才恢復(fù)過來,聲音也是清明柔和:“可我最后還是沒有說出口?!?br/>
我看著她,淡聲問道:“為什么?”
“我早就駛離了他生活的軌跡,又有什么資格讓他在意我的離別呢?”
我斂了眸,覺得她還是不誠實。
“而且,我當(dāng)時也是自私的。”她像是一只自動朝我展開柔軟肚皮的刺猬一樣,把自己剖析的徹徹底底:“我想,他心里永遠都記得我美好的樣子,而不是想起我的時候,只會記得我是背叛者。”
我看著許司揚一個反轉(zhuǎn)大風(fēng)車,將球遠遠拋進球框,他跳起來擊掌,分明還是一個肆意的少年。
我微微嘆口氣,突然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
只能說,緣分太淺吧。
我靜聲幾秒,最后還是輕聲道:“那這些,許司揚永遠不會知道了是嗎?”
她搖頭:“不。他生日前,我告訴他了。這也是我這次死活要求導(dǎo)師帶著我來的原因?!?br/>
我恍然大悟,想起許司揚那天晚上和我的聊天。
原來,那天他是那樣煎熬地問我那些問題的。
我心里久久緩不過來,三番兩次張嘴才出了聲:“為什么?”
她轉(zhuǎn)頭,深深地看著我,眼神復(fù)雜,情緒難辨。
我直直盯著她,突然覺得她有些可憐。
突地,她對著我笑了,笑里帶著釋懷和真誠:“因為,許司揚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子。。他心頭的朱砂痣,不該是我?!?br/>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么。
倒是王敏師姐爽朗地笑起來,神情輕松明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和苦痛:“或許,他已經(jīng)遇到了更好的人了。我也該放過他了。”
我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或許,在許司揚的心里,解開心結(jié),倒是其次。
王敏師姐帶給他的影響,讓他變?yōu)楦芙邮艿淖约?,這才是他所在意的。
我看向她被太陽照耀的閃閃發(fā)光的臉,順著視線看去,是許司揚那年輕的笑顏。
陽光明媚未更改,應(yīng)該是一如當(dāng)年。
和王敏師姐聊完的第二天,姜未便告訴我,王敏師姐和他的導(dǎo)師項目完成,回了自己的學(xué)校了。
我心里暗暗嘆口氣,面上卻沒在說什么,繼續(xù)整理我的辯論賽資料,將想好的問題給教練發(fā)了過去。
教練很快回我,問題全部通過,攻辯環(huán)節(jié)都可以用。
我暗暗松口氣,可心里還是懨懨地,提不起興趣。
左思右想過后,我還是忍住了和許司揚通話的沖動,乖乖地去和蔣越澤吃飯了。
今天蔣越澤買了水煮肉片和酸辣米線,都是我喜歡的,但我卻提不起一點胃口。
蔣越澤看我神色不對勁,索性放下了筷子,給我買了一瓶我喜歡喝的芒果小酪擰開蓋子放我面前。
我抬起自己的苦瓜臉,小小地抿了口,撇著嘴說謝謝。
他學(xué)著我的樣子,趴在了餐桌上,也不怕餐桌上的污油沾到他的灰色大衣上。
我連忙伸手提著他的袖子,眼睛睜得溜圓,又快又急道:“有油,有油!”我愛電子書
他笑著抓起我提著他袖子的拇指和食指,慢慢趴下去,握在手里晃了晃:“不怕?!?br/>
我撇撇嘴:“你怎么學(xué)我?”
他眨了眨眼,認真道:“想知道你為什么不開心。”
我嘆口氣,勉強支著頭,淡聲道:“我就是看許司揚和王敏師姐的事,覺得有些遺憾?!?br/>
他認真聆聽,神情專注:“為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對上他的眼睛,聲音小小給他講我難過糾結(jié)的原因:“我在想,有時候就是這樣,一轉(zhuǎn)身就錯過了?!?br/>
“假如,假如當(dāng)時你沒有來這個學(xué)校。再假如,假如我考不上崇文,我們可能也是一輩子,再也不可能相遇了?!?br/>
“不會。”我話音未落,蔣越澤便斬釘截鐵道,堅決又霸道。
我愣了一瞬,下意識問道:“為什么不會?”
他默默垂了眼,斂去眼里的情緒:“你會考上崇文,我也會在崇文,不會有假設(shè)的?”
我有些納悶:“你就這么相信我?”
他勾了勾唇,眼里星河璀璨:“嗯,相信。”
那你,為什么要上崇文呢?
但這個問題,我還是沒有問出口。
突然,我的心里好像缺了一個角似的,不斷有冷風(fēng)灌進來。
除去和蔣越澤甜蜜的瞬間,所有的問題也慢慢浮現(xiàn)在我眼前。
原來我和蔣越澤之間,也是有很多沒有解決的問題。
以及,不可忽視的心結(jié)。
晚上下了自習(xí),我匆匆收拾好東西就要往辯論教室走。
但到了門口,便被許司揚截住了,直接帶到了學(xué)習(xí)部的會議室。
他看著我一臉懊悔的表情,故意逗我:“今天開例會,你想往哪跑?”
我看著他,情緒莫名:“沒。忘了。”
他皺了皺眉,有些懵:“你怎么了?我惹著你了嗎?”
我搖頭:“沒?!?br/>
“你到底怎么了?”他看著我哭笑不得:“怎么和我說話惜字如金的?”
我繼續(xù)搖頭:“沒?!?br/>
他被我噎個半死,最后訕訕閉了嘴:“得,我不說了,進去開會吧。”
我點頭,徑直走到建飛那一排坐下了。
許司揚一臉莫名其妙,單獨坐到了最后一排。
沒多久,我放在桌邊的手機就亮了屏。
我掃了一眼,是許司揚的控訴:我是什么地方惹你了嗎?
你說出來,要是是我不對,我和你道歉。
請你喝奶茶?
要不,請吃飯?
?
喂?大小姐,理理我?
我想起王敏師姐說的那些話,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難道說,我現(xiàn)在看到你就會不由自主母愛泛濫同情你,所以為了不讓你反感,我決定故作高冷嗎?
但看著許司揚發(fā)了這一連串的話,我心里難受極了。
于是發(fā)了一句點到為止的話:王敏師姐走了?
這回他隔了會回我:嗯,她和你說了什么?
我如實相告:就你和我說的那些事。
他一下子明白了,說話直戳要害:怎么?同情我?。?br/>
我點點頭,卻違心道:沒有。你也不喜歡不需要別人同情。
他卻直接戳穿我:那你怎么還點頭了?你知不知道坐最后一排,可以看清這個會議室里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啊?
我下意識回頭,看到許司揚絲毫不隱藏笑意的臉,白了他一眼。
轉(zhuǎn)回頭,惡戳戳地打字:看破不說破,我這是保護你!你怎么不給我留面子?
他發(fā)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又發(fā)過來簡短的幾個字:謝謝,我知道你關(guān)心我。
隔著屏幕都能看到他那嚴(yán)肅認真的樣子了。
我勾了勾唇,大手一揮:謝什么,你是我朋友啊。
之后,他再沒發(fā)消息過來。
但我知道,這句話對他來說,是足夠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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