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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逍作為漕幫宿老,早年以“瀟湘琴”名動荊揚,后來追隨秦正創(chuàng)立漕幫。這秦正就是漕幫開幫之主,也是秦用的父親。漕幫五位舵主里,任逍的修為恐怕不是最高的,但是地位卻非比尋常,秦正死后,漕幫之中沒有人的資歷能比得過他。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卻死在蒯衡的偷襲暗算之下。而且隨著血腥之氣在廳中彌散,這比武奪帥的把戲終于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蒯衡剛才惡向膽邊生,出手刺死了任逍,此時心里又是迷茫又是興奮。自己明明已經(jīng)不能呼吸,卻忽然得了自由,并且將對手一擊反殺,這種勝利來得太過蹊蹺。然而對于勝利的渴望,使他忽略掉了水萍那一聲清叱對自己的影響。此時的他正如斗勝的公雞一樣,張開雙臂大笑道:“哪個不服?誰敢不服?”
沐時的目光射向水萍時,水萍似有所感,雙眸毫不膽怯地對視過來。雖然看不到面紗下的表情,但是沐時可以感知到面紗下的一抹笑容。這是在嘲諷任逍的悲慘結(jié)局,還是在鄙夷自己的無能為力?
沐時修習(xí)密宗拙火定多年,今日心境接連兩次失守,他自覺與對面這位女子有莫大因緣。此時此刻,他緩緩提氣,手掌由白轉(zhuǎn)紅,又由紅轉(zhuǎn)青,這正是拙火定五相中陽炎相的表現(xiàn)。他打算先出手擊退蒯衡,扳回局勢。至于接下來是直接挑戰(zhàn)秦用,還是與水萍對決,此時的沐時還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然而有人搶在他之前出手了。原來陸言見任逍死得如此凄慘,心中的烈火充溢胸膛,他叮囑手下將任逍的尸身抬下去好生料理,兩三步踏進比斗場中,把手中船槳一揚,指著蒯衡怒罵道:“卑鄙小人,吃老陸一匾!”
陸言手中的船槳長約一丈,與軍中所用槊矛等齊,唯一不同的是船槳是用楠木制成,并非鋼鐵之器。雖然如此,船槳在與人對敵中很難受到損傷,蓋因陸言主修的是土靈之力,土靈之力附著在船槳上,尋常兵戈豈能傷它分毫?
此時此刻,陸言揮動手中船槳。那船槳在空中旋轉(zhuǎn)如飛輪一般,土黃色的光點不時散落下來,遠遠觀之,仿佛火星四濺,氣勢不同凡響。
蒯衡聚精會神,眼睛死死盯著船槳的殘影,回身緊繃如弓。等到飛輪向他頭顱上壓下之時,蒯衡右手直直向前伸出,手中巨筆恰好點在殘影中部一處。只聽陸言輕咦了一聲,船槳的殘影瞬時消失不見,只留下孤零零一個本體,正對著蒯衡天靈蓋砸下去。
然而陸言的這一擊終于未能完成。蒯衡的巨筆正好點在槳頭與槳柄交界之處,此處是船槳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謝子楓之前正是用墜星石打中此處,才廢了陸言的第一支兵器。這就好比蛇之七寸,倘若被人捏住,縱有千鈞巨力也是無用。
蒯衡桀桀一笑,右手揮動巨筆,筆毫在船槳上來回游走,發(fā)出吱呀刺耳的聲音。這是金屬劃在陶土上的聲音,著實令人厭惡。但是眾人都已經(jīng)忘記掩耳,只是死死地盯著兩樣兵器相交的地方。
陸言面色一沉,體內(nèi)的土靈之力不斷注入船槳,船槳身周的土黃色之氣越來越濃。然而蒯衡也毫不示弱,巨筆揮灑,金光閃爍,顯然也已經(jīng)動用了體內(nèi)的金靈之力。
交戰(zhàn)伊始,兩人便開始了靈力的比拼??此拼蛄藗€平手,然而行內(nèi)人還是可以看出,陸言已經(jīng)吃了一個小虧。秋決明就是其中一人,只見他搖頭嘆道:“看來陸兄對蒯衡是毫無所知,蒯衡對陸兄卻是了若指掌啊。如此相持,對陸兄來講,并非好事?!?br/>
謝子楓心里一驚,急忙問他究竟。秋決明低聲解釋道:“在下聽說陸言的成名技名叫‘干戚舞’,招式披荊斬棘,無堅不摧,取的是刑天舞干戚那種一往無前之意。這套招式,意勝于形,招式并不固定,但是氣勢不可斷絕。方才他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蒯衡攻去,卻被蒯衡一招捏住,氣勢因而受阻。在下?lián)年懶脂F(xiàn)在的心境,會因此而產(chǎn)生雜質(zhì)??!”
仿佛要印證秋決明的話一樣,陸言似乎對船槳極為珍視,居然向后退了一步,想要避開蒯衡的筆鋒。如此一來,陸言氣勢頓消,蒯衡則趁勢而進。于是廳中出現(xiàn)了咄咄怪事,一只胳膊粗細的筆竟然逼著一支一丈長的船槳節(jié)節(jié)后退。
蒯衡心情激蕩,只覺“荊湖筆”今日戰(zhàn)罷就要震動中州,他想到方才被任逍以“學(xué)藝不精”奚落,心里一動,筆法又為之一變,金光并不像之前那樣一閃即滅,反而凝滯在空中,形成一個歪歪扭扭的“筆”字。
“這難道就是任老先生口中的‘筆落驚風(fēng)雨’的境界?”謝子楓悚然一驚。
“在下也不清楚?!鼻餂Q明沉吟道,“如果蒯衡這時候突破了‘荊湖筆’的境界,陸兄就有大麻煩了!”
蒯衡招式的變化,同樣震驚了其他人。沐時有些擔(dān)心地看了一眼陸言,隨后去看水萍的表情。不過水萍既無驚容,也無悅色,反而似有似無地嘆了一口氣。至于主座上秦用的臉色,不用想也知道是青一塊白一塊,或許會有幾分懊悔?以他的道術(shù)修為,本就不是陸言的對手。今日挑起這番比斗,正是仗著手下有蒯衡和水萍。然而如今的蒯衡,氣勢如虹,還會甘心俯身在他身后么?
且放下場外眾人的心思不談,蒯衡志得意滿,步步緊逼,陸言果然心有顧慮,再也沒有方才的雷霆之勢。但是越是擔(dān)心的事情,越是容易發(fā)生。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陸言的船槳終于承受不住巨筆的壓力,斷為兩截。槳頭無力倒地,陸言手中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槳柄。
“老陸啊,你這兵器也太不中用了?!必岷夥潘链笮?,“如今就剩下這么一截東西,棍子不像棍子,槍不像槍的,憑什么贏我?”
謝子楓在下首看得著急,他與陸言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在清水河鄉(xiāng),他親眼見到陸言不拘小節(jié)的做派,感覺甚合自己的脾氣。陸言雖然對手下過于嚴(yán)苛,但是從他的言語間不難感受到關(guān)切之意。比如這次的四日之約,自己明明未能完成約定,他卻毫無芥蒂,顯然也把自己當(dāng)做了可以深交的朋友。
朋友有難,當(dāng)施以援手。謝子楓忽然想起道衍方丈常說的一句話,忙大聲喊道:“相由心生,境隨心轉(zhuǎn)!”
謝子楓這一嗓子喊出,廳中眾人紛紛側(cè)目。不過見他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便又將視線轉(zhuǎn)回陸蒯二人身上。不過也有有心人從他這句偈語中品到了一些東西,目光閃爍不定。
這句佛偈來得雖然突兀,但是聽在陸言耳中不啻于當(dāng)頭棒喝。他之前太過看重兵器,又有被謝子楓以石子擊碎兵器的經(jīng)歷,心中其實早已埋下疑慮的種子。種子不除,疑慮難消。他雖然強用土靈之力護持船槳,卻因此失去了干戚舞的氣勢。然而此時聽了謝子楓所說的偈語,他恍然大悟:“兵器不過是兵器,境界和氣勢才是制勝法門。”
想到這里,他大喝一聲,手中船柄光華大作,居然重新凝成了一個槳頭出來!這一變化,非但蒯衡吃了一驚,圍觀眾人也嚇了一跳。陸言精神一振,重新使出干戚舞的招式,蒯衡的攻勢頓時為之一滯。
“槳頭又出現(xiàn)了,俺不是眼花了吧?”“化虛為實?”“某看不像,這是靈力凝成的,并非實質(zhì)之物?!薄昂?,你以為誰都有鳩摩羅什的本事,可以無中生有???”
聽了眾人的議論,謝子楓低聲問秋決明和李玥道:“你們可知道化虛為實是什么意思?他們口中的鳩摩羅什又是誰?”
“子不語怪力亂神。”秋決明眼睛死死盯著陸言和蒯衡,“鳩摩羅什乃是西域高僧,來我中原普渡眾生。傳說他可以憑空變出東西,世人因此稱他為達摩轉(zhuǎn)世。蒯衡道心亂了!”
果然,謝子楓凝神觀之,發(fā)現(xiàn)蒯衡左支右絀,筆毫劃過之處金光零落一地,再也不能凝出剛才的金字。陸言用靈力凝出的槳頭似有還無。蒯衡用筆點在上面,只覺空無一物,甚至可以將它穿透。但是這槳頭打在身上,卻如百石壘土,沛然之力絕非作假。
于是場中出現(xiàn)了詭異的一幕。蒯衡明明無數(shù)次刺破槳頭,但是陸言卻不以為意,只是把干戚舞使得酣暢淋漓。此長彼消,蒯衡終于支撐不住,額頭大汗淋漓,口中氣息紊亂,終于被陸言尋得一處破綻,一槳拍下。蒯衡背后一陣劇痛,整個人承受不住陸言的巨力,趴倒在地上。
陸言鄙夷他的為人,一腳踩在他的脊背上,冷笑道:“你服不服?”
“服了,服了……”蒯衡粗喘如狗,“陸舵主本領(lǐng)高強,蒯某佩服。蒯某愿聽沐副幫主和陸舵主驅(qū)使,做牛做馬在所不辭?!?br/>
陸言聽了蒯衡的求饒,心里百感交集,既有興奮,也有失落。興奮的是他終于擊敗蒯衡,替任逍出了一口惡氣。失落的是任逍居然命喪如此小人之手,實在是不值。他正在想著心事,卻聽水萍的聲音幽然而至:
“蒯舵主前倨后恭,何其急也?小女子本以為你是位英雄,沒想到卻是無膽匹夫。任叔死得好冤吶!”
“奸賊!”聽了水萍的話,陸言心頭火起,“老陸這就送你到黃泉,給任叔賠罪去罷!”他臉色猙獰,雙眼通紅,提起船槳對著蒯衡的脖頸切下,竟是要把蒯衡一分為二!
“陸舵主饒命!”蒯衡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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