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十二劍，程嘯見過這個名字。

    這套出自高武世界觀作品《風(fēng)云》的絕世劍法，已經(jīng)不屬于世間之劍，更是遠遠超越了傳統(tǒng)意義上的武道概念。而眼前的月寒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個名字之時，所代表的便是不僅隔絕了空間，甚至能斬斷精神力的鏈接，這種能力幾乎觸及到了神話般的境界。

    ……這種劍法，真的還能稱之為“武功”嗎？

    程嘯不知道，因為他自小所修行的傳統(tǒng)武功，傳統(tǒng)的武道注重的是身體的鍛煉、技巧的精進以及內(nèi)力的運用，但《風(fēng)云》中的絕世劍法顯然已經(jīng)跨越了這些層面，達到了一種幾乎可以干涉現(xiàn)實法則的層次。劍意能夠影響空間，甚至抗衡精神力，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對抗，更是意志、精神乃至本源層面的較量。

    但，此刻的程嘯并沒有時間去進行思考更多，因為一股席卷空間的劍意已然令他汗毛根根豎起……接不下，就會死，就這么簡單！

    “錚！”

    劍尖輕顫，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鳴響，宛如晨鐘暮鼓，回蕩在空氣之中。

    月寒握劍的姿勢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只是簡單自然，手臂輕輕抬起，劍鋒指向天際，然后在一瞬間，劍身如同流水般自然地從上而下劃出一道斜線，隨意地斜斜向下一斬。

    沒有雷霆萬鈞的氣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彩，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僅此而已。

    但在程嘯看來，這一劍卻比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都更為可怕，也更為恐怖……因為這根本不是一劍，而是百劍，千劍，萬劍！

    在這剎那間，無數(shù)的劍影從四面八方?jīng)坝慷?，每一抹劍光都奪目耀眼，每一縷劍氣都無堅不摧。整個世界似乎都在這一劍之下崩塌，空氣仿佛凝結(jié)成了實質(zhì)的利刃，四周的空間都充斥著無形而致命的劍氣，無情地想要將程嘯撕裂成碎片！

    逃是不可能的，只能擋。

    但是，又該如何去擋？

    程嘯不知道，也不明白，多年累積的武道修煉在這無邊的劍氣面前，似乎變得無關(guān)緊要；那些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辛勤積累的技巧和經(jīng)驗，在這樣的攻勢下亦顯得如此無力。

    沒有任何一門武道能夠教會他，如何應(yīng)對這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全方位劍氣攻擊。就像家中的老爺子在鍛煉他時，也不會教他有無數(shù)機關(guān)槍圍繞著他不間斷地射擊時該怎么應(yīng)對……這樣的攻擊，超越了常規(guī)的理解，超越了武道修行者的常規(guī)訓(xùn)練場景。

    ——那便唯有一法。

    程嘯的神經(jīng)崩緊到了極限，既然武道無法應(yīng)對當(dāng)前的狀況，那么就只能像一次鄭吒與他交流時提出的觀點那樣，放空思想，不要考慮太多，把自己的身體全身心地去交予本能操控……把自己的身體，交給所謂的“武”！

    ——既是武者，那便不可妄言。

    ——既是一劍，那便只會是一劍，不會是百劍，千劍，萬劍！

    就在程嘯心頭涌現(xiàn)出此等想法時，他的腦海中似乎有一股無形的束縛突然破裂，而感知也在瞬間變得異常敏銳。

    周圍的世界好似慢了下來，時間的流轉(zhuǎn)變得緩慢而清晰。那些原本無處不在、讓人絕望的劍影，在這變幻的時間感中，竟然失去了先前的鋒芒，不再那么耀眼刺目。

    在這緩緩流淌的時間里，整個天地間似乎只剩下那一道劍光。

    冷冽至極，如同月華穿透夜空的劍光。

    那是一劍，也僅有一劍。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的劍！”

    沒有時間為自己解開第三階基因鎖而欣喜，程嘯于心中咆哮出聲，同時運起了自己的十二分力量，毫無保留地轟出自己的右拳！

    拳如疾風(fēng)，帶起一陣小型的龍卷升騰而起，直面猶如神明的威光一劍！

    在拳頭迎接上劍光的霎時，風(fēng)停，拳止，劍光黯淡，而月寒那被黑色眼罩遮蔽的雙眸之中，也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驚訝。

    就算月寒沒有動用自己的全力，但第三階就是第三階，自然不可能與第四階相抗衡。程嘯的十二分力量僅僅能稍稍延緩一下劍鋒的去勢，然后研磨到極致的風(fēng)刃便被毫不留情地破開，接著是戴在手上的拳套，入魔級靈魂戰(zhàn)甲，覆蓋在拳頭上的斗氣防護，皮膚，血肉……

    ——最后，被接住了。

    玄陰第一劍，天地唯我道，被接住了。

    即便是第四階的一擊，在貫穿了這么多層的防護后，劍光也終究損耗頗大，未能完全斬破程嘯的最后一層防護——他的厄難毒體，或者換句話說，他的骨骼。

    銀色的劍刃終究是卡在了程嘯的拳骨之中，無法更進一步。固然程嘯精疲力盡，渾身上下都被激蕩的劍氣劃出大大小小的傷口，整個人成了一個血人，右拳更是整個廢掉……但他終究接住了。

    拳頭，接住了劍。

    “……玄陰十二劍，不過如此；第四階，亦不過如此。”

    盡管身受重傷，程嘯還是露出了虛弱的微笑，而他的話語，更是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勝利之感：“來，再斬一劍！”

    “……好?！?br/>
    聽聞程嘯大氣磅礴的語句，即便是生性清冷的月寒，臉上也不由得動容幾分，甚至出聲贊嘆。不過這位冷若冰霜的劍客自然不會因此而手下留情：“那便，再斬一劍?！?br/>
    ——你真來啊？

    程嘯面色不變，依舊剛毅無比，只不過心中卻是暗暗叫苦。雖說自己在那一劍下不僅僥幸未死，還有所突破解開了第三階的基因鎖，但對方顯然沒有全力以赴，若是再斬一劍的話……

    見月寒的目光盯住了自己的面容，程嘯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身首分離，凄慘死去的景象。而就在他已經(jīng)開始在心中默默給自己寫遺書的時候，忽然腦海中一陣顫動，而詹嵐的聲音也于下一刻出現(xiàn)……

    “程嘯，你沒事吧？我們發(fā)現(xiàn)了天神隊的蹤跡，鄭吒剛才已經(jīng)抓了一個活口，現(xiàn)在伱……”

    后面的話語程嘯已經(jīng)自動忽略了，這個剛剛還猶如鋼鐵硬漢般的男人全然不復(fù)之前的姿態(tài)，于瞬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在心靈鏈接中發(fā)出了有史以來最凄慘的慘叫——

    “鄭吒！救我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