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脫離了提瑪尼軍的勢力范圍,我才喘了口氣,途中在黑馬客棧我們和肖恩一伙人罩了次面,當他陰沉的視線飄過我時，我慶幸當時我穿的是女裝,否則依照安妮的說法我和薩利斯伯爵那么相似,肖恩一定會認為我就是伯爵。

    “他們要去哪兒？”我望著那批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人。

    藍斯利回答：“攻打薩利斯,女王命他鎮(zhèn)壓德拉梅爾家族的反抗者,若肖恩能取得勝利爵位和領(lǐng)地就是他的。”

    我心里一驚,事態(tài)已經(jīng)危及到如此地步，我必須加快腳步才能設(shè)法挽救安妮。

    “還好你不打算把我送給肖恩拷問伯爵夫人的下落。”

    藍斯利笑笑,“你把我想得太殘酷了,我也是尊敬伯爵夫人的,此刻戰(zhàn)事頻起，十分危險，如果薩利斯伯爵戰(zhàn)死了，那么他的夫人就成為所有財產(chǎn)的繼承人，必定會被許多心懷野心的人追搶，肖恩就是其中最貪婪的一頭狼，我并不認為伯爵夫人交給他是正確決定。”

    “那么交給公爵就對了？”我問。

    他瞥了我一眼，“至少公爵是統(tǒng)馭一方的大領(lǐng)主，他會維持公平正義?！?br/>
    我不信的說：“在利益面前哪有公正，藍斯利，像你這般英勇的斗士應(yīng)該擇賢主輔佐，為什么要為奧利弗效力，他不過是瑪麗的寵臣而已?！?br/>
    “那么你認為我該投靠誰？”他的眼神閃爍不定。

    “法魯昂伯爵是我心目中最強悍的騎士領(lǐng)袖，許多年輕人都仰慕他。”

    藍斯利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別再誘勸我，女妖，林賽是我的死敵，我只會為戰(zhàn)勝他而摩拳擦掌，殺死他是我最大的**?！?br/>
    “怎么會？”我震驚不已，“你和伯爵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的父親殺了我的祖父，迫使我父親離鄉(xiāng)背井，從此一蹶不振?！彼{斯利咬牙切齒的說，“別再跟我提起林賽的事，如果他也是你的情人之一，你最好為他祈禱有朝一日他不會命送在我的手上?！?br/>
    我輕嗤：“憑你嗎？”同時心里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父親如何會殺死藍斯利的祖父？可是藍斯利的表情是不愿再談，我也只好作罷。

    我寫了一封信給馬洛斯，讓他帶著貝蒂和麗絲（安妮的化名）兩名能干的女傭人到女王的宮廷去，我會介紹他認識女王的弄臣歐內(nèi)斯卡，在圣誕節(jié)期間舉行的盛大慶典上宮中會需要大量的服飾道具，相信他會為了這個發(fā)財?shù)暮脵C會而忙不迭的趕來迎接我。

    藍斯利裝模作樣的審視我寫的信，看起來是每個字逐一檢查，我笑著默不作聲等他發(fā)言，他把信扣下不耐的說：“到底講了什么？”

    這時我才終于忍不住笑出聲，藍斯利根本不識字，盡管他武藝精湛，卻大字不識。

    “你覺得很可笑，是嗎？”他眼睛微迷做出威脅的姿態(tài)。

    “用不著覺得可恥，藍斯利，許多貴族都不認字，他們覺得讀書寫字是教士的工作，騎士教育才是貴族的專利?！蔽覍捨克馈?br/>
    “可你的臉分明寫著這很可笑。”

    “因為你總在矯飾，如果你能坦率些，大方的承認自己不識字，我會覺得你是個勇敢的男人?！蔽艺归_信，把內(nèi)容念給他聽，他不過是想知道我是否在信中向某個勢力求援，或者泄露了重要情報。

    等我念完，他狐疑的說：“就這些？你沒有故意忽略什么？”

    我搖搖頭，“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會說我念出了全部?！?br/>
    “絲綢商人？”他接著吃驚的問：“你出身絲綢世家？”

    “我父親是呂弗家喻戶曉的商人。”

    “可你接受過很好的教育！你不僅能讀能寫，而且懂得很多東西……”

    我知道他意指我和伯爵夫人的那次談話，我們討論了許多在他看來十分陌生的藝術(shù)領(lǐng)域的內(nèi)容，于是我告訴他：“我們家十分寬裕，并且家父眼界豁達，所以從小我就接受了許多教育……”

    藍斯利的眼中閃現(xiàn)出一抹羨慕，我不得不想他原來一定也是個貴族出身，可是后來敗落得和平民無異，而這居然可能是拜我父親所賜。

    “不識字并不可恥。”我對他說：“你是個如此聰明的人，一定可以輕易學(xué)會這些?！?br/>
    他馬上反駁，“這些都是教士的工作，你說得沒錯，只有四肢軟弱的人才被迫讀書寫字。”

    “如果你以做一介目不識丁的莽夫為榮，我也沒什么意見。”我聳聳肩，“有許多的男人只要手握一把劍就自覺了不起了，可是他們的頭腦實在和平民無異，藍斯利，在我的看法中，真正的懦弱不在肩不能提手不能挑，而是缺乏見識和智慧?！?br/>
    我的話似乎戳中了他的弱點，他變得面色難看，澀澀的說：“你欣賞有學(xué)問的男人嗎，阿黛爾？”

    我笑了，“如果你想要超越法魯昂伯爵，非要拼命練習(xí)寫字不可，伯爵是我所見過既英勇有學(xué)識廣博的男人，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立于不敗之地?！?br/>
    “你為何如此了解林賽？”他再度換成咄咄逼人的架勢。

    “我曾經(jīng)身為他關(guān)系親密的女人?！蔽页姓J事實，“藍斯利，我覺得只有學(xué)識和教養(yǎng)才能讓一個人真正煥發(fā)人性之美，而不是被貪婪、縱欲和其他動物般的野性所纏繞。”

    我把收藏的弗雷安給我的信件展示給他看，那上面伯爵漂亮整潔的字跡讓藍斯利大吃一驚，“這是他寫給你的情書？”他難掩妒色的注視著那張紙，可又看不明白，“原來林賽不止會帶兵打仗，哼，他的字寫得比女人還漂亮，一定下了很大的功夫。”

    我驕傲的想到，我的弗雷安在各方面的造詣都優(yōu)秀于常人，聽莫瑞說他自小就無比聰明，教士傳授的學(xué)問他一學(xué)就會，他可以和各種人交流思想，不僅是女人、修士還有藝術(shù)家，沒有他所不能涉足的話題，他既能征善戰(zhàn)，還有一幅好口才，這也使得我不管如何努力都只能望其項背。

    “如果你勤于練習(xí)，你也可以，甚至有朝一日超越他?！蔽壹钏{斯利，覺得比起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只知道□女人殺戮敵人的人，他算是很有前途的。

    “我可沒有閑錢去聘請一位老師。”他說。

    “那么我可以教你，做為你救我脫離沃頓的報償，我就教你學(xué)習(xí)閱讀和書寫如何？”

    他瞪著我，“這未免太便宜你了！”

    我杏眼圓睜，慍怒的大聲說道：“原來你把學(xué)習(xí)做一個有學(xué)識教養(yǎng)的人看做件容易的事，我甚至還在懷疑你夠不夠資格做我的學(xué)生呢，通常像你這樣只知道揮舞刀劍的魯夫智力上都有缺陷，既然你不想學(xué)習(xí)任何知識，那么以后當我寫信的時候期望你能遠遠避開，并且別再絞盡腦汁的想知道我在寫什么?！?br/>
    藍斯利最終被我鋒利的唇舌擊敗，他是個極好面子的人，不能忍受我每日拿那種鄙視的的眼光看他，自從我發(fā)現(xiàn)他真正的弱點是沒有文化，我就對癥下藥每次都撿最困難的字句使用，讓他自慚形愧。

    最后他發(fā)現(xiàn)就算他擁有再鋒利的武器也無用武之地，終于在我面前敗下陣來，等到了布拉熱那距離女王宮廷很近的地方時，我發(fā)覺我們的地位顛倒過來，藍斯利不再是個兇神惡煞的監(jiān)視者，而是個每天被我逼著交作業(yè)的倒霉學(xué)生。不過我承認他是個凡做任何事都認真的好學(xué)生，最初他練習(xí)的字其丑無比連小廝看了都要笑，等到了女王宮廷起碼他每天制造的不是鬼畫符了，而且還能看懂最簡單的十四行詩。

    藍斯利好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我可以理解，對于一個活了快二十歲的男人以前從來不能從書本上看到可以理解的東西那是多么不幸，現(xiàn)在他對自己能隱約知曉修士所抄錄的神秘手寫稿中講的東西感到分外震驚，他對待那些和文字打交道的宮中要員也更加能抬得起頭了，那表情好像在說：我知道你們在寫些什么，你們休想靠那支筆來欺瞞我！我覺得他的表現(xiàn)很好笑，和我當初認識他的樣子大相徑庭。

    我繼續(xù)鼓勵他閱讀，這樣正好可以把這個門神一樣的大監(jiān)視者將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我一到熱桑雷宮就發(fā)現(xiàn)馬洛斯果然接到我的信后就火速趕了過來，藍斯利被我留在客棧里臨摹一份手稿，然后我就恢復(fù)自由跑了出來，事實上我已經(jīng)自由好多天了，藍斯利的興趣根本不在我身上，他的侍從也十分信任的把馬交給我，在他看來我能讓他的主人沉迷在閱讀和寫字上簡直比圣母瑪麗亞還要厲害。

    再次見到安妮我感到無比振奮，我們能夠躲過肖恩的追捕再度相聚實在蒙上天保佑，我們在馬洛斯租住的一所房子里見面，安妮看上去狀態(tài)很好。

    “我的哥哥沒有逼你做什么重活吧？”我問她。

    安妮絞著手不知如何回答，“沒有……其實……噢，朱麗愛娜，馬洛斯先生對我十分好，他根本沒要求我做任何事……”

    我看著她尷尬局促的樣子感到十分奇怪，最后貝蒂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小姐，馬洛斯老爺在追求伯爵夫人呢，他一見到她就愛上她了，畢竟伯爵夫人那么美又那么有教養(yǎng)，克洛維夫人大發(fā)脾氣他都不管不顧的，所以您瞧，我反倒沒再被騷擾，可我相信伯爵夫人受了不少驚嚇呢！”

    我一聽氣怒不已，找到馬洛斯說：“我希望你不要再騷擾的朋友，否則我就不會介紹你認識女王最信賴的戲劇大臣。”

    生意對馬洛斯來說還是最重要的，他當即保證不再靠近安妮，于是我?guī)ьI(lǐng)他到宮中找歐內(nèi)斯卡，這位侏儒見到我分外驚喜，他認出我就是那次表演飛刀節(jié)目的安盧女巫，他竭力的邀請我再參與圣誕節(jié)演出。

    “那是當然，歐內(nèi)斯卡先生，我保證會帶來更加精彩的節(jié)目。”

    我把馬洛斯介紹給他，經(jīng)過一番檢視，歐內(nèi)斯卡同意由我的哥哥來提供一部分舞臺戲劇服裝和布景的用料，看著大筆的訂單馬洛斯笑得合不攏嘴，于是一改訓(xùn)斥的口吻，也不再逼我結(jié)婚而是任我自由來去。

    在我回客棧的路上忽然被一個男人攔住，那個人裹在大斗篷下，我認出他是莫利森，“你還活著？我們以為你死了！”

    “我逃出來了，肖恩的人正在四處搜捕我?！彼嬖V我，我和藍斯利在一起的時候被他看到了，他就跟著我一路到王宮來。

    我引他見了安妮，當著伯爵夫人的面，莫利森告訴我們薩利斯伯爵到了查維森，他聚集了四千人馬打算逐一把失地收復(fù)，他也警告了肖恩不要動他的妻子，否則他會不擇手段將他殺死。

    “伯爵要你立刻離開女王的勢力范圍投靠他的弟弟希伯尼和甘提拉的查理二世，他已經(jīng)決定如果女王派兵的話就和薩弗勒決裂，但他不會放棄自己繼承的領(lǐng)地?！蹦f。

    安妮搖著頭，“不行，洛蒙這么做太冒險了，他和查理都還是孩子，根本不能對抗薩弗勒的女王，我應(yīng)該到女王面前情愿，求她原諒洛蒙?！?br/>
    我對莫利森說：“我們已經(jīng)計劃好了，在圣誕夜的慶典上我們會見到女王，并且說服她蓋依森堡的德拉梅爾家族依舊效忠她?！?br/>
    莫利森凝視著我，“朱麗愛娜小姐，我請求你和我們一起走，這也是伯爵的要求。”

    “我？”我驚訝的說，“薩利斯伯爵要見我嗎？”

    他點頭，“我已經(jīng)授命將伯爵夫人還有你一起帶到希伯尼去，肖恩的人仍在這里徘徊，我們不能冒這種危險。”

    要說服莫利森是十分困難的工作，可是安妮已經(jīng)打定主意不走，一絲貴族的驕傲使她不愿逃離，最后莫利森只得留下保護我們，但他也說定如果女王依舊不能諒解我們必須迅速逃離。

    我告訴藍斯利我決定加入演藝者行列，對我的自甘墮落他甚為驚愕，“難道你要和那些戲子小丑混在一起嗎？”

    “我要掙些錢。”我回答。

    “這不是理由，你對我說過你的家境富裕，并且你才寫信叫你那身為絲綢商人的哥哥接辦宮廷物資，難道他不負擔你的生活所需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蔽腋嬖V他，“如果我按照他的安排嫁給指定的人我就可以衣食無憂，但那不是我喜歡的，我樂于自食其力。”

    他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我仍然認為你不該去當眾表演，這是不體面的行為，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想辦法……”

    我笑瞇瞇的注視他，“什么辦法？你想要包養(yǎng)我嗎？我非常昂貴，藍斯利，你花不起的。”

    “別把自己形容得像個娼妓，你明明不是！”他訓(xùn)斥我：“總之我不允許你出去，你是我的囚犯，這段時間我對你的管制太松了，王宮四周到處都是騙子、小偷和搶劫犯，你竟然自己四處亂跑……”

    “藍斯利——”我勾勾手指，讓他把今天寫的東西給我看，然后我迅速的從上面挑出他的拼寫和語法錯誤，令他頓時泄了氣。

    女王的宮廷一派喧鬧的景象，在圣誕節(jié)即將來臨時宮中又被擠得水泄不通，我想起弗雷安曾不止一次對我提起熱桑雷宮，這是薩弗勒最古老氣派的宮廷，它坐落在拉樊河北岸，占地廣闊，修筑精美，有無數(shù)個房間可以容納賓客，現(xiàn)在我終于可以親眼見到它了。

    女王宮中的戲院布置得十分奢華，各種舞臺背景一應(yīng)俱全，我和安妮一起扮成演員進入宮中，如此一來則可避過肖恩的耳目。圣誕夜終于來臨，迤邐的煙火將天空裝飾得燦爛奪目，到處都是歡聲笑語，貴族們云集在女王的宮廷就好像一場華麗的服裝比斗會，各種千奇百怪的裝扮簡直令人看得眼花繚亂。

    戲院里座無虛席，很多人都需要站著，擁擠在走道里，只要女王走到哪里都會是這幅景象，人們會簇擁著她行進。當我們表演女王愛看的戲劇時，臺下不時地產(chǎn)生騷動，瑪麗女王不喜歡安靜肅穆的場合，因此那些尊貴的公爵伯爵們就不停的指手畫腳，甚至對臺上的舞伶公然打情罵俏。

    我、安妮和另一位美艷出名的演員扮成三女神出場時一時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坐在第一排中間的女王也看得聚精會神，我看到法魯昂伯爵穿得華艷無比伴在女王身側(cè)，一時又來了氣，他竟然為她如此裝扮，就像只驕傲的公雞展示自己渾身的羽毛。

    安妮在見到臺下的女王時感到很緊張，我注意到她差點念錯臺詞，于是我就走到她前面用更夸張的表演吸引觀眾的視線，不過扮演糾紛女神的女演員更加善于搶風頭，她的聲音竟比我還要洪亮尖細三分。

    演出完畢我們收到如雷的贊譽聲，帶著鉆石眼罩的女王也表現(xiàn)出滿意的樣子，法魯昂伯爵則靠近她不知道在說笑些什么，引起女王用扇子拍他。我又覺得很嫉妒，他的那種表情分明是在諂媚，或者是手段高超的**，只有女王才會讓他運用如此精力，其他女人他總是懶得多說就占有她們。我喜歡他那洋溢著邪氣的笑臉，可是大多時候他是繃著臉訓(xùn)人，或者干脆一幅欲求不滿樣子，發(fā)泄的意圖多于耐心的追求。

    退場后我們走到化妝間卸妝，等所有人都走光，安妮拿出預(yù)先準備的東西，對我說：“你真的下定決心了？我很抱歉要你作出如此犧牲……”

    “快點吧，安妮，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蔽掖叽偎?br/>
    于是她拿出剪刀將我的頭發(fā)剪短，用紫色飾帶扎緊束在腦后，經(jīng)過一番細心修飾我的面部顯現(xiàn)出男性的特征，“洛蒙十分年輕，他大概和你一樣大，在這個年齡的男人并不十分特征明顯?！卑材輰ξ艺f，一邊仔細的貼上細微的胡須。

    “你真象我丈夫，如果不仔細看連我也分不出來。”安妮讓我對著鏡子看，我看到鏡中剩下一個模樣俊俏、唇紅齒白、有著勾魂攝魄的綠眼和頭發(fā)不摻一絲雜色的金發(fā)少年。

    “這就是薩利斯的樣子？”我好奇的注視那個有些陌生的形影，那實在夢幻得不似真實景色，就算我將自己打扮成男人時也沒有這么精心修飾過每個身體特征，可是經(jīng)過安妮的巧手，我就像是從童話國度里走出來的王子。

    “你的氣質(zhì)十分出眾，連我也沒有想到會這么成功，天啊，這世界上竟然有這么相似的兩人?！卑材菀搀@嘆的說。

    此刻我穿著合體的黑色窄瘦長褲、深綠皮靴，上身是鑲嵌猩紅條絨的織錦背心以及寶藍色天鵝絨外套，縫著松鼠皮的領(lǐng)口裝飾著數(shù)顆閃耀光芒的寶石，一把長劍掛在腰帶上，再配上紅色軟帽和鑲嵌水晶的眼罩，完全不會有人懷疑我是個出身高貴的貴族少年。

    我感到有趣的時我甚至不必親眼見到薩利斯伯爵就知道他長什么樣，既然安妮說我們難分彼此，這一定是我有生以來最有意思最刺激的一出戲。

    我披上弗雷安送給我的那件黑貂皮斗篷，一下子有了安全感，就好像他時時刻刻都在擁抱著我。

    當安妮看到我手上的那枚紅寶石戒指時她失聲叫道：“為什么你會有這枚戒指？”

    “莫利森說伯爵也有一枚和我一樣的戒指?！蔽矣X得這未免過于巧合。

    “的確是這樣。”安妮捧起我的手仔細察看，“雕刻一模一樣的戒指十分罕見，只可能出自同一個工匠之手，我知道洛蒙所擁有的那枚戒指是他的父親傳給他的，象征著他的繼承人身份。”

    我和安妮對視著，兩人都沒有說話，然后我們拋開存在心中的疑問，開始著手眼前的事。

    安妮也扮成貴婦，王宮里此刻正上演熱鬧的化妝舞會，女王的金色襞襟和紅色盛裝十分顯眼，她不再高坐在寶座上觀望，而是和廷臣在金碧輝煌的大廳里跳起舞來，那些急于諂媚的貴族搶著擠到女王跟前去和她共舞。

    我和安妮也加入大家的行列，等我們跳得靠近女王的時候，我把安妮交給另一位急不可待邀請她的男人，然后走到女王身邊，周圍的貴族震懾于我的美貌和氣派的裝容，紛紛讓開路。

    我恭敬的朝女王欠身，“您的美貌可以媲美太陽，令我神往不已，如果您不能允許我和您共舞，尊敬的女士，我會心碎于此?！蔽覐囊郧昂透ダ装驳慕徽勚械弥趸瘖y參加舞會時不喜歡被稱為陛下，就算別人一眼就可認出她身份她也會滿足于被稱作女士或夫人。

    “我準允你的請求?！迸鯇⑹址罱o我，我牽著她冰冷的手腕緩步開舞，拜弗雷安所賜，我的宮廷舞十分嫻熟，就算是男士舞步也不在話下。

    女王隱于面罩下的臉涂著厚厚的粉底，蒼白得就像一面墻，毫無血色，而她的視線則令人無所遁形，我感到巨大的壓力透過她的手傳過來，她根本不是個人，而是個神祉。

    在一個旋轉(zhuǎn)后我貼近女王耳邊說：“我要請求私下會面?！?br/>
    女王說：“我不會滿足一個毛頭小子的妄想?！?br/>
    “我并不追求權(quán)勢或金錢，”我說：“我只要求您的公正，我要向您私下表達我的忠誠。”

    “你太高看自己了，小子！”女王毫不留情的拒絕我：“我對你的要求不感興趣。”

    我恨得咬牙切齒，這個老女人如此狡猾，她既享受我的奉承又不給我一點讓步，她警戒心十足，一定是斷定我是來諂媚爵位或官職的。

    于是我繃緊面孔，凝視著女王雕像般威嚴的臉冷冷的說：“失去我的敬愛您會后悔的，夫人?！?br/>
    我轉(zhuǎn)身拋下女王離去，周圍的貴族一片嘩然，我可以感到鷹一般的視線緊咬著我身后。

    我踏出宮廷，安妮迎了上來，“怎么樣了？”

    我說：“她既傲慢又冷血，我在她眼中是個難掩急切的投機分子，我承認這次我表現(xiàn)得不好，她恐怕對我心生反感。”

    “她對任何人都是喜怒無常，我們還有機會?！卑材菡f。

    ————

    待續(xù)，明天接著更。。

    等我們脫離了提瑪尼軍的勢力范圍,我才喘了口氣,途中在黑馬客棧我們和肖恩一伙人罩了次面,當他陰沉的視線飄過我時，我慶幸當時我穿的是女裝,否則依照安妮的說法我和薩利斯伯爵那么相似,肖恩一定會認為我就是伯爵。

    “他們要去哪兒？”我望著那批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人。

    藍斯利回答：“攻打薩利斯,女王命他鎮(zhèn)壓德拉梅爾家族的反抗者,若肖恩能取得勝利爵位和領(lǐng)地就是他的。”

    我心里一驚,事態(tài)已經(jīng)危及到如此地步，我必須加快腳步才能設(shè)法挽救安妮。

    “還好你不打算把我送給肖恩拷問伯爵夫人的下落。”

    藍斯利笑笑,“你把我想得太殘酷了,我也是尊敬伯爵夫人的,此刻戰(zhàn)事頻起，十分危險，如果薩利斯伯爵戰(zhàn)死了，那么他的夫人就成為所有財產(chǎn)的繼承人，必定會被許多心懷野心的人追搶，肖恩就是其中最貪婪的一頭狼，我并不認為伯爵夫人交給他是正確決定。”

    “那么交給公爵就對了？”我問。

    他瞥了我一眼，“至少公爵是統(tǒng)馭一方的大領(lǐng)主，他會維持公平正義?！?br/>
    我不信的說：“在利益面前哪有公正，藍斯利，像你這般英勇的斗士應(yīng)該擇賢主輔佐，為什么要為奧利弗效力，他不過是瑪麗的寵臣而已?！?br/>
    “那么你認為我該投靠誰？”他的眼神閃爍不定。

    “法魯昂伯爵是我心目中最強悍的騎士領(lǐng)袖，許多年輕人都仰慕他。”

    藍斯利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別再誘勸我，女妖，林賽是我的死敵，我只會為戰(zhàn)勝他而摩拳擦掌，殺死他是我最大的**?！?br/>
    “怎么會？”我震驚不已，“你和伯爵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的父親殺了我的祖父，迫使我父親離鄉(xiāng)背井，從此一蹶不振。”藍斯利咬牙切齒的說，“別再跟我提起林賽的事，如果他也是你的情人之一，你最好為他祈禱有朝一日他不會命送在我的手上?！?br/>
    我輕嗤：“憑你嗎？”同時心里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父親如何會殺死藍斯利的祖父？可是藍斯利的表情是不愿再談，我也只好作罷。

    我寫了一封信給馬洛斯，讓他帶著貝蒂和麗絲（安妮的化名）兩名能干的女傭人到女王的宮廷去，我會介紹他認識女王的弄臣歐內(nèi)斯卡，在圣誕節(jié)期間舉行的盛大慶典上宮中會需要大量的服飾道具，相信他會為了這個發(fā)財?shù)暮脵C會而忙不迭的趕來迎接我。

    藍斯利裝模作樣的審視我寫的信，看起來是每個字逐一檢查，我笑著默不作聲等他發(fā)言，他把信扣下不耐的說：“到底講了什么？”

    這時我才終于忍不住笑出聲，藍斯利根本不識字，盡管他武藝精湛，卻大字不識。

    “你覺得很可笑，是嗎？”他眼睛微迷做出威脅的姿態(tài)。

    “用不著覺得可恥，藍斯利，許多貴族都不認字，他們覺得讀書寫字是教士的工作，騎士教育才是貴族的專利。”我寬慰他道。

    “可你的臉分明寫著這很可笑。”

    “因為你總在矯飾，如果你能坦率些，大方的承認自己不識字，我會覺得你是個勇敢的男人?！蔽艺归_信，把內(nèi)容念給他聽，他不過是想知道我是否在信中向某個勢力求援，或者泄露了重要情報。

    等我念完，他狐疑的說：“就這些？你沒有故意忽略什么？”

    我搖搖頭，“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會說我念出了全部。”

    “絲綢商人？”他接著吃驚的問：“你出身絲綢世家？”

    “我父親是呂弗家喻戶曉的商人。”

    “可你接受過很好的教育！你不僅能讀能寫，而且懂得很多東西……”

    我知道他意指我和伯爵夫人的那次談話，我們討論了許多在他看來十分陌生的藝術(shù)領(lǐng)域的內(nèi)容，于是我告訴他：“我們家十分寬裕，并且家父眼界豁達，所以從小我就接受了許多教育……”

    藍斯利的眼中閃現(xiàn)出一抹羨慕，我不得不想他原來一定也是個貴族出身，可是后來敗落得和平民無異，而這居然可能是拜我父親所賜。

    “不識字并不可恥。”我對他說：“你是個如此聰明的人，一定可以輕易學(xué)會這些?！?br/>
    他馬上反駁，“這些都是教士的工作，你說得沒錯，只有四肢軟弱的人才被迫讀書寫字。”

    “如果你以做一介目不識丁的莽夫為榮，我也沒什么意見?！蔽衣柭柤纾坝性S多的男人只要手握一把劍就自覺了不起了，可是他們的頭腦實在和平民無異，藍斯利，在我的看法中，真正的懦弱不在肩不能提手不能挑，而是缺乏見識和智慧?！?br/>
    我的話似乎戳中了他的弱點，他變得面色難看，澀澀的說：“你欣賞有學(xué)問的男人嗎，阿黛爾？”

    我笑了，“如果你想要超越法魯昂伯爵，非要拼命練習(xí)寫字不可，伯爵是我所見過既英勇有學(xué)識廣博的男人，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立于不敗之地?！?br/>
    “你為何如此了解林賽？”他再度換成咄咄逼人的架勢。

    “我曾經(jīng)身為他關(guān)系親密的女人?！蔽页姓J事實，“藍斯利，我覺得只有學(xué)識和教養(yǎng)才能讓一個人真正煥發(fā)人性之美，而不是被貪婪、縱欲和其他動物般的野性所纏繞?！?br/>
    我把收藏的弗雷安給我的信件展示給他看，那上面伯爵漂亮整潔的字跡讓藍斯利大吃一驚，“這是他寫給你的情書？”他難掩妒色的注視著那張紙，可又看不明白，“原來林賽不止會帶兵打仗，哼，他的字寫得比女人還漂亮，一定下了很大的功夫?！?br/>
    我驕傲的想到，我的弗雷安在各方面的造詣都優(yōu)秀于常人，聽莫瑞說他自小就無比聰明，教士傳授的學(xué)問他一學(xué)就會，他可以和各種人交流思想，不僅是女人、修士還有藝術(shù)家，沒有他所不能涉足的話題，他既能征善戰(zhàn)，還有一幅好口才，這也使得我不管如何努力都只能望其項背。

    “如果你勤于練習(xí)，你也可以，甚至有朝一日超越他。”我激勵藍斯利，覺得比起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只知道□女人殺戮敵人的人，他算是很有前途的。

    “我可沒有閑錢去聘請一位老師?！彼f。

    “那么我可以教你，做為你救我脫離沃頓的報償，我就教你學(xué)習(xí)閱讀和書寫如何？”

    他瞪著我，“這未免太便宜你了！”

    我杏眼圓睜，慍怒的大聲說道：“原來你把學(xué)習(xí)做一個有學(xué)識教養(yǎng)的人看做件容易的事，我甚至還在懷疑你夠不夠資格做我的學(xué)生呢，通常像你這樣只知道揮舞刀劍的魯夫智力上都有缺陷，既然你不想學(xué)習(xí)任何知識，那么以后當我寫信的時候期望你能遠遠避開，并且別再絞盡腦汁的想知道我在寫什么。”

    藍斯利最終被我鋒利的唇舌擊敗，他是個極好面子的人，不能忍受我每日拿那種鄙視的的眼光看他，自從我發(fā)現(xiàn)他真正的弱點是沒有文化，我就對癥下藥每次都撿最困難的字句使用，讓他自慚形愧。

    最后他發(fā)現(xiàn)就算他擁有再鋒利的武器也無用武之地，終于在我面前敗下陣來，等到了布拉熱那距離女王宮廷很近的地方時，我發(fā)覺我們的地位顛倒過來，藍斯利不再是個兇神惡煞的監(jiān)視者，而是個每天被我逼著交作業(yè)的倒霉學(xué)生。不過我承認他是個凡做任何事都認真的好學(xué)生，最初他練習(xí)的字其丑無比連小廝看了都要笑，等到了女王宮廷起碼他每天制造的不是鬼畫符了，而且還能看懂最簡單的十四行詩。

    藍斯利好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我可以理解，對于一個活了快二十歲的男人以前從來不能從書本上看到可以理解的東西那是多么不幸，現(xiàn)在他對自己能隱約知曉修士所抄錄的神秘手寫稿中講的東西感到分外震驚，他對待那些和文字打交道的宮中要員也更加能抬得起頭了，那表情好像在說：我知道你們在寫些什么，你們休想靠那支筆來欺瞞我！我覺得他的表現(xiàn)很好笑，和我當初認識他的樣子大相徑庭。

    我繼續(xù)鼓勵他閱讀，這樣正好可以把這個門神一樣的大監(jiān)視者將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我一到熱桑雷宮就發(fā)現(xiàn)馬洛斯果然接到我的信后就火速趕了過來，藍斯利被我留在客棧里臨摹一份手稿，然后我就恢復(fù)自由跑了出來，事實上我已經(jīng)自由好多天了，藍斯利的興趣根本不在我身上，他的侍從也十分信任的把馬交給我，在他看來我能讓他的主人沉迷在閱讀和寫字上簡直比圣母瑪麗亞還要厲害。

    再次見到安妮我感到無比振奮，我們能夠躲過肖恩的追捕再度相聚實在蒙上天保佑，我們在馬洛斯租住的一所房子里見面，安妮看上去狀態(tài)很好。

    “我的哥哥沒有逼你做什么重活吧？”我問她。

    安妮絞著手不知如何回答，“沒有……其實……噢，朱麗愛娜，馬洛斯先生對我十分好，他根本沒要求我做任何事……”

    我看著她尷尬局促的樣子感到十分奇怪，最后貝蒂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小姐，馬洛斯老爺在追求伯爵夫人呢，他一見到她就愛上她了，畢竟伯爵夫人那么美又那么有教養(yǎng)，克洛維夫人大發(fā)脾氣他都不管不顧的，所以您瞧，我反倒沒再被騷擾，可我相信伯爵夫人受了不少驚嚇呢！”

    我一聽氣怒不已，找到馬洛斯說：“我希望你不要再騷擾的朋友，否則我就不會介紹你認識女王最信賴的戲劇大臣?！?br/>
    生意對馬洛斯來說還是最重要的，他當即保證不再靠近安妮，于是我?guī)ьI(lǐng)他到宮中找歐內(nèi)斯卡，這位侏儒見到我分外驚喜，他認出我就是那次表演飛刀節(jié)目的安盧女巫，他竭力的邀請我再參與圣誕節(jié)演出。

    “那是當然，歐內(nèi)斯卡先生，我保證會帶來更加精彩的節(jié)目。”

    我把馬洛斯介紹給他，經(jīng)過一番檢視，歐內(nèi)斯卡同意由我的哥哥來提供一部分舞臺戲劇服裝和布景的用料，看著大筆的訂單馬洛斯笑得合不攏嘴，于是一改訓(xùn)斥的口吻，也不再逼我結(jié)婚而是任我自由來去。

    在我回客棧的路上忽然被一個男人攔住，那個人裹在大斗篷下，我認出他是莫利森，“你還活著？我們以為你死了！”

    “我逃出來了，肖恩的人正在四處搜捕我。”他告訴我，我和藍斯利在一起的時候被他看到了，他就跟著我一路到王宮來。

    我引他見了安妮，當著伯爵夫人的面，莫利森告訴我們薩利斯伯爵到了查維森，他聚集了四千人馬打算逐一把失地收復(fù)，他也警告了肖恩不要動他的妻子，否則他會不擇手段將他殺死。

    “伯爵要你立刻離開女王的勢力范圍投靠他的弟弟希伯尼和甘提拉的查理二世，他已經(jīng)決定如果女王派兵的話就和薩弗勒決裂，但他不會放棄自己繼承的領(lǐng)地?！蹦f。

    安妮搖著頭，“不行，洛蒙這么做太冒險了，他和查理都還是孩子，根本不能對抗薩弗勒的女王，我應(yīng)該到女王面前情愿，求她原諒洛蒙?！?br/>
    我對莫利森說：“我們已經(jīng)計劃好了，在圣誕夜的慶典上我們會見到女王，并且說服她蓋依森堡的德拉梅爾家族依舊效忠她?！?br/>
    莫利森凝視著我，“朱麗愛娜小姐，我請求你和我們一起走，這也是伯爵的要求。”

    “我？”我驚訝的說，“薩利斯伯爵要見我嗎？”

    他點頭，“我已經(jīng)授命將伯爵夫人還有你一起帶到希伯尼去，肖恩的人仍在這里徘徊，我們不能冒這種危險?！?br/>
    要說服莫利森是十分困難的工作，可是安妮已經(jīng)打定主意不走，一絲貴族的驕傲使她不愿逃離，最后莫利森只得留下保護我們，但他也說定如果女王依舊不能諒解我們必須迅速逃離。

    我告訴藍斯利我決定加入演藝者行列，對我的自甘墮落他甚為驚愕，“難道你要和那些戲子小丑混在一起嗎？”

    “我要掙些錢?！蔽一卮稹?br/>
    “這不是理由，你對我說過你的家境富裕，并且你才寫信叫你那身為絲綢商人的哥哥接辦宮廷物資，難道他不負擔你的生活所需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告訴他，“如果我按照他的安排嫁給指定的人我就可以衣食無憂，但那不是我喜歡的，我樂于自食其力?！?br/>
    他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我仍然認為你不該去當眾表演，這是不體面的行為，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想辦法……”

    我笑瞇瞇的注視他，“什么辦法？你想要包養(yǎng)我嗎？我非常昂貴，藍斯利，你花不起的?！?br/>
    “別把自己形容得像個娼妓，你明明不是！”他訓(xùn)斥我：“總之我不允許你出去，你是我的囚犯，這段時間我對你的管制太松了，王宮四周到處都是騙子、小偷和搶劫犯，你竟然自己四處亂跑……”

    “藍斯利——”我勾勾手指，讓他把今天寫的東西給我看，然后我迅速的從上面挑出他的拼寫和語法錯誤，令他頓時泄了氣。

    女王的宮廷一派喧鬧的景象，在圣誕節(jié)即將來臨時宮中又被擠得水泄不通，我想起弗雷安曾不止一次對我提起熱桑雷宮，這是薩弗勒最古老氣派的宮廷，它坐落在拉樊河北岸，占地廣闊，修筑精美，有無數(shù)個房間可以容納賓客，現(xiàn)在我終于可以親眼見到它了。

    女王宮中的戲院布置得十分奢華，各種舞臺背景一應(yīng)俱全，我和安妮一起扮成演員進入宮中，如此一來則可避過肖恩的耳目。圣誕夜終于來臨，迤邐的煙火將天空裝飾得燦爛奪目，到處都是歡聲笑語，貴族們云集在女王的宮廷就好像一場華麗的服裝比斗會，各種千奇百怪的裝扮簡直令人看得眼花繚亂。

    戲院里座無虛席，很多人都需要站著，擁擠在走道里，只要女王走到哪里都會是這幅景象，人們會簇擁著她行進。當我們表演女王愛看的戲劇時，臺下不時地產(chǎn)生騷動，瑪麗女王不喜歡安靜肅穆的場合，因此那些尊貴的公爵伯爵們就不停的指手畫腳，甚至對臺上的舞伶公然打情罵俏。

    我、安妮和另一位美艷出名的演員扮成三女神出場時一時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坐在第一排中間的女王也看得聚精會神，我看到法魯昂伯爵穿得華艷無比伴在女王身側(cè)，一時又來了氣，他竟然為她如此裝扮，就像只驕傲的公雞展示自己渾身的羽毛。

    安妮在見到臺下的女王時感到很緊張，我注意到她差點念錯臺詞，于是我就走到她前面用更夸張的表演吸引觀眾的視線，不過扮演糾紛女神的女演員更加善于搶風頭，她的聲音竟比我還要洪亮尖細三分。

    演出完畢我們收到如雷的贊譽聲，帶著鉆石眼罩的女王也表現(xiàn)出滿意的樣子，法魯昂伯爵則靠近她不知道在說笑些什么，引起女王用扇子拍他。我又覺得很嫉妒，他的那種表情分明是在諂媚，或者是手段高超的**，只有女王才會讓他運用如此精力，其他女人他總是懶得多說就占有她們。我喜歡他那洋溢著邪氣的笑臉，可是大多時候他是繃著臉訓(xùn)人，或者干脆一幅欲求不滿樣子，發(fā)泄的意圖多于耐心的追求。

    退場后我們走到化妝間卸妝，等所有人都走光，安妮拿出預(yù)先準備的東西，對我說：“你真的下定決心了？我很抱歉要你作出如此犧牲……”

    “快點吧，安妮，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蔽掖叽偎?br/>
    于是她拿出剪刀將我的頭發(fā)剪短，用紫色飾帶扎緊束在腦后，經(jīng)過一番細心修飾我的面部顯現(xiàn)出男性的特征，“洛蒙十分年輕，他大概和你一樣大，在這個年齡的男人并不十分特征明顯?！卑材輰ξ艺f，一邊仔細的貼上細微的胡須。

    “你真象我丈夫，如果不仔細看連我也分不出來。”安妮讓我對著鏡子看，我看到鏡中剩下一個模樣俊俏、唇紅齒白、有著勾魂攝魄的綠眼和頭發(fā)不摻一絲雜色的金發(fā)少年。

    “這就是薩利斯的樣子？”我好奇的注視那個有些陌生的形影，那實在夢幻得不似真實景色，就算我將自己打扮成男人時也沒有這么精心修飾過每個身體特征，可是經(jīng)過安妮的巧手，我就像是從童話國度里走出來的王子。

    “你的氣質(zhì)十分出眾，連我也沒有想到會這么成功，天啊，這世界上竟然有這么相似的兩人?！卑材菀搀@嘆的說。

    此刻我穿著合體的黑色窄瘦長褲、深綠皮靴，上身是鑲嵌猩紅條絨的織錦背心以及寶藍色天鵝絨外套，縫著松鼠皮的領(lǐng)口裝飾著數(shù)顆閃耀光芒的寶石，一把長劍掛在腰帶上，再配上紅色軟帽和鑲嵌水晶的眼罩，完全不會有人懷疑我是個出身高貴的貴族少年。

    我感到有趣的時我甚至不必親眼見到薩利斯伯爵就知道他長什么樣，既然安妮說我們難分彼此，這一定是我有生以來最有意思最刺激的一出戲。

    我披上弗雷安送給我的那件黑貂皮斗篷，一下子有了安全感，就好像他時時刻刻都在擁抱著我。

    當安妮看到我手上的那枚紅寶石戒指時她失聲叫道：“為什么你會有這枚戒指？”

    “莫利森說伯爵也有一枚和我一樣的戒指?！蔽矣X得這未免過于巧合。

    “的確是這樣?！卑材菖跗鹞业氖肿屑毑炜矗暗窨桃荒Ｒ粯拥慕渲甘趾币?，只可能出自同一個工匠之手，我知道洛蒙所擁有的那枚戒指是他的父親傳給他的，象征著他的繼承人身份?！?br/>
    我和安妮對視著，兩人都沒有說話，然后我們拋開存在心中的疑問，開始著手眼前的事。

    安妮也扮成貴婦，王宮里此刻正上演熱鬧的化妝舞會，女王的金色襞襟和紅色盛裝十分顯眼，她不再高坐在寶座上觀望，而是和廷臣在金碧輝煌的大廳里跳起舞來，那些急于諂媚的貴族搶著擠到女王跟前去和她共舞。

    我和安妮也加入大家的行列，等我們跳得靠近女王的時候，我把安妮交給另一位急不可待邀請她的男人，然后走到女王身邊，周圍的貴族震懾于我的美貌和氣派的裝容，紛紛讓開路。

    我恭敬的朝女王欠身，“您的美貌可以媲美太陽，令我神往不已，如果您不能允許我和您共舞，尊敬的女士，我會心碎于此。”我從以前和弗雷安的交談中得知女王化妝參加舞會時不喜歡被稱為陛下，就算別人一眼就可認出她身份她也會滿足于被稱作女士或夫人。

    “我準允你的請求?！迸鯇⑹址罱o我，我牽著她冰冷的手腕緩步開舞，拜弗雷安所賜，我的宮廷舞十分嫻熟，就算是男士舞步也不在話下。

    女王隱于面罩下的臉涂著厚厚的粉底，蒼白得就像一面墻，毫無血色，而她的視線則令人無所遁形，我感到巨大的壓力透過她的手傳過來，她根本不是個人，而是個神祉。

    在一個旋轉(zhuǎn)后我貼近女王耳邊說：“我要請求私下會面。”

    女王說：“我不會滿足一個毛頭小子的妄想。”

    “我并不追求權(quán)勢或金錢，”我說：“我只要求您的公正，我要向您私下表達我的忠誠?！?br/>
    “你太高看自己了，小子！”女王毫不留情的拒絕我：“我對你的要求不感興趣。”

    我恨得咬牙切齒，這個老女人如此狡猾，她既享受我的奉承又不給我一點讓步，她警戒心十足，一定是斷定我是來諂媚爵位或官職的。

    于是我繃緊面孔，凝視著女王雕像般威嚴的臉冷冷的說：“失去我的敬愛您會后悔的，夫人。”

    我轉(zhuǎn)身拋下女王離去，周圍的貴族一片嘩然，我可以感到鷹一般的視線緊咬著我身后。

    我踏出宮廷，安妮迎了上來，“怎么樣了？”

    我說：“她既傲慢又冷血，我在她眼中是個難掩急切的投機分子，我承認這次我表現(xiàn)得不好，她恐怕對我心生反感。”

    “她對任何人都是喜怒無常，我們還有機會?！卑材菡f。

    ————

    待續(xù)，明天接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