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預(yù)計要打五個小時的副本時間，現(xiàn)在一下濃縮到十分鐘就完成。肉T踏出天泣林的時候，不由得仰望天空，發(fā)現(xiàn)一朵云彩還沒有飄出天際，只不過從東邊移去了西邊?！熬谷皇沁@么簡單的事情！”被刷新三觀的肉T走路都是飄的，破天荒地提議五個人一起去茶館喝杯茶。當(dāng)然是他請客。

    “二郎真君有沒有聯(lián)系你？”凰婕希在去茶館的路上故意落在后面，拉著賀毓婷悄悄嘀咕。

    “沒有?！?br/>
    “嗯……那就是他還沒有回來外世界。”凰婕希難得露出膽戰(zhàn)心驚的表情，她和走在前面的妹妹對望一眼，互相交換忐忑的眼神。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把你們又逼到外世界來？”

    凰婕希聳聳肩。“還記得上次我說過的嗎？我們留在這兒替二郎真君照看他的本命法寶輪回鏡，是因為首先答應(yīng)了‘絕對不和你接觸、不讓你知道我們存在’的這種條件?！?br/>
    賀毓婷暗暗皺眉?！八麨槭裁匆屇銈冏龀鲞@么古怪的承諾？”

    “大概是因為我們知道太多的秘密吧。”

    “二郎不想讓我知道什么秘密？”賀毓婷不滿地咕噥。

    已經(jīng)走到拐角的肉T朝后面的人揮手，他朝氣蓬勃地喊：“你們快點過來?。　?br/>
    賀毓婷答應(yīng)了一聲，并不急著加快腳步?；随枷Ｒ膊恢?。雖然只有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沒有見面，但是她們之間有很多私密的話題需要共同探討。賀毓婷打量凰婕希，果然從對方眼里看到一模一樣的眼神——秘密，并且包含著惡作劇的意味。

    “雖然在那個夢里，你到最后都沒有認真地給出一個答案?！被随枷Ｕf，“不過今天我倒是確認了，你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要令二郎真君大吃一驚呢?！?br/>
    “呵呵，那也得婕希表姐幫幫我才能做得到?！?br/>
    “當(dāng)然要幫你?！被随枷窝壅Ｕ＃纹さ匦Φ溃骸拔铱墒侵挥心氵@一個表妹呢?！?br/>
    “我覺得婕希表姐只是更希望看見二郎吃癟。”

    凰婕希吃吃地笑了起來：“當(dāng)然也有這層原因。”她這么老實地承認，實在是因為被二郎真君壓制太久的關(guān)系。能親眼看著二郎真君在眼前栽個跟頭，實在是令她感到心癢難耐啊。“怎么樣？這件事也要瞞著他嗎？”

    賀毓婷微微沉吟。說實話，在經(jīng)歷了身體轉(zhuǎn)換的大烏龍事件之后，她不希望再對二郎真君有所隱瞞。但是她也直覺，如果在“飛升”與“不飛升”兩個命題中作選擇，二郎真君哪怕再不舍得，也會找各種理由把自己搪塞過去，然后他獨自一人留下來守著這個尚不完整的世界，能守多久就守多久，等她百年后或是千年后再過輪回之門時，遠遠觀望一眼。他是可以心滿意足了，可是已經(jīng)做過人的賀毓婷無法擺脫本能中欲/望的牽引，斷然不會滿足于遙遙相望的結(jié)局。哪怕是織女牛郎，還可以一年一度鵲橋相會呢！憑什么她和二郎就要天人永隔？這可不是賀毓婷想要的結(jié)局。大道無情，軌跡恒定，可仙家多少有自己的私情，為了大道而刻意削薄自身的七情六欲已經(jīng)是極限，情緒根基不管削依然存在著。不然，前朝仙廷也不會出現(xiàn)狐仙滅族、仙廷顛覆一系列有違大道常軌的事情了。不知不覺間，賀毓婷已經(jīng)脫離了常規(guī)仙家的思維模式，而沾染上一些魔族思維的叛逆氣息。她只知道瞞著二郎真君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首當(dāng)其沖就是要了解這個世界的飛升機制。第一個問題，就是——

    “飛升是必須的選項嗎？”

    五個人坐在茶館里，店小二剛剛把他們要的點茶和茶和酒端上來。肉T一臉肉痛的表情。

    聽見賀毓婷神游時脫口而出的話，其余四個人兩兩相覷。

    “必須要飛升吧。”肉T回答說，“不飛升的話，在這個世界里只有死路一條。哦，‘死’這種說法都過時了，是魂飛魄散?！?br/>
    賀毓婷悚然一驚。她下意識地望向凰婕希和卡特。一個搖頭，一個低頭回避她的視線。“就不能破除復(fù)活次數(shù)限制這條規(guī)矩嗎？”

    肉T拍腿大笑。“這個你得去問系統(tǒng)了，天知道系統(tǒng)為什么要強行限制復(fù)活次數(shù)?！?br/>
    說到這兒，賀毓婷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充滿期待地盯著凰婕希?！皬?fù)活次數(shù)被限制是因為魂力的攝取與消耗都被限制。我可以理解成——因為這個世界太小，不穩(wěn)定，資源有限，所以外面源源不斷的送入殘魂，不僅會造成這個空間被擠壓，同時也要面臨資源緊缺的局面。強迫飛升才成為必要的結(jié)果。如果被人鉆空子，知道飛升并非必要選項時，就打破剛剛建立起來的平衡關(guān)系。而這個世界只要失衡短短一段時間，就會崩潰。對吧？”

    凰婕希贊許地點點頭。

    肉T已經(jīng)完全聽傻了。就是聰穎的血胤豬，兇惡的大豬眼里也失去了往日犀利的眼神。

    賀毓婷對自己的這番頭頭是道的分析而沾沾自喜，隨即她忽然愣住，臉色一片鐵青?！皬V天那家伙！”她咬牙切齒。

    “廣天，廣天是誰？”肉T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后面隱藏的實情，他懵然地望著突然拍桌而起的賀毓婷。

    “婕希表姐，難道……難道就不能阻止……不能阻止廣天那一派來搞破壞嗎？”

    “你倒是聰明，舉一反三立刻知道了因果關(guān)系。”凰婕希笑了笑，淺啜一口玫瑰花茶。嗯，口感豐富層次多變，是杯不可多得的好花茶。她搖搖頭。

    “怎么會？難道就不能阻止他們使壞？二……這個世界的主神難道不是一界之主嗎？”

    “即使是一界之主也有大小之分。當(dāng)初六道六界不也是從三萬大世界里區(qū)分出三千小世界然后再衍然而生嗎？六道六界尚且不能一口吃成一個大胖子，如今的殘魂之界又怎么能躍上而居？”

    “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完全聽不懂？”血胤豬站在自己的位子上，沉思地望著賀毓婷和她的兩個表姐妹。見肉T還想插嘴，他一蹄子踩著肉T擱在桌上的手背?！班圻?！”肉T乖巧地閉上嘴巴。

    “主神只能控制殘魂的出入流量，但卻不能完全遏止外界將殘魂輸送進來。如果不想方設(shè)法把里面的人送走，很快就會打破世界的平衡。屆時，誰都沒法存活。大家都只有魂飛魄散這一途徑?！彪m然凰婕希是在警告所有的人，但是她的眼睛至始至終都是盯著賀毓婷。肉T被凰婕希描繪的可怕場景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賀毓婷表面不動聲色，小心肝兒卻在一直發(fā)顫。她聽懂了?；随枷Ｊ窃诰嫠?，一不小心，殘魂界就會被毀掉。而這正是外面仙廷期盼看見的結(jié)局，說不定仙廷一直在這方面使力加勁地做小動作。雖然二郎還殘留有“儀道天尊”的威望鎮(zhèn)壓仙廷蠢蠢欲動的野心，但是一步不慎就會完敗。他是拿自己的性命強爭一個小世界，殘魂界一旦崩潰，已化身為一界之主的二郎真君也會跟著一起崩潰。

    二郎真君孤注一擲，雖然還沒有殞落，卻隨時隨地行走在殞落的邊緣。他在心底固然還保存著一線生機，卻因為求而不得的痛苦正漸漸偏向枯槁。

    賀毓婷眼中涌上一股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