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租了輛馬車,到城里后便下了馬車,然后沿途逛了下月洛縣的小街。
月落縣雖然是平城的臨縣,但還是比不平城的繁華,平城時常有從外地來的人,小販,雜技表演,煙花閣樓,遠比這里多了一倍不止。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并不多,只是時不時的會有幾個男子用猥瑣的目光盯著她看,她只是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去,那些人才縮回了目光,繼續(xù)干著自己的活。
找了一家菜館坐下,這才緩緩的舒了一口氣。只是,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那些人,不會到田莊抓她吧。
想想又把這個念頭否定了。她都已經(jīng)那樣說了,那個國師應該不會斤斤計較到那種程度吧。更何況,她還救了他一命呢。
“小二,我的菜怎么還沒上?”肚子已經(jīng)餓得咕嚕嚕的叫了,歐陽傾蕓無奈之下,只得高聲喊著。
“抱歉,這位姑娘,今天實在是騰不出人手來,您的菜還要再等等。”店小二聽到聲音,忙跑過來解釋道。
“再等等,還要等多久,就不能先上一點嗎?”
“麻煩姑娘再等等,我這便叫人先上了您的粉絲蒸排骨?!?br/>
“好?!?br/>
“今日你可來的不巧?!蓖蝗婚g,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灌入耳內,歐陽傾蕓循著方向望去,卻見那人依舊一襲白衫,溫和儒雅。
歐陽傾蕓皺了皺眉,感嘆這世界真小,“是你。”
陸建安也是剛來的,沛國公府的夫人得了怪病,這里的大夫都束手無策,于是便有人給沛國公出了主意,去平城請了陸建安過來,這不,沛國公府的轎子還在下面,陸建安喜歡安靜,便讓人在下面候著,自己上來吃頓飯在走路。
陸建安溫和出聲:“不知可否同姑娘同坐?”
歐陽傾蕓扯了扯嘴角,眉梢微微的彎起,“坐吧?!?br/>
陸建安坐下后,招來了小二。點了幾樣菜,都是本地有名的小吃,還有一壺茶。
歐陽傾蕓略微有些訝異,古人飯局上最喜喝酒,怎么眼前這個人是喝茶?不過看他的樣子,文人一個,不會舞刀弄槍,不喝酒也是正常吧。思緒胡亂飛著,陸建安的一句話才把她帶回了現(xiàn)實世界。
“姑娘怎會在這里?”
歐陽傾蕓整個人懶懶的,走了一路,好不容易能坐下,倒也沒什么心思跟眼前的人說太多話?!笆澜缰?,人人皆能去?!?br/>
“那這么說,姑娘是出來玩了?”陸建安不由得又問,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唇,一雙眼睛含水波兒似的,很有靈氣,模樣全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只是說出來的話,卻總是有點得理不饒人,也與這個身份有點搭不上邊,超乎了他的想象。
玩?歐陽傾蕓瞥了面前的男子一眼,“這些話不說也罷,說說你吧。”
“我?”陸建安眼中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一個大夫,自然也是要四處奔走的?!?br/>
“哦?”以她剛剛說的話來回敬她,有意思。歐陽傾蕓一時來勁,眸光也亮了不少,“月洛縣有人上門找你治?。俊?br/>
“姑娘真是聰慧,一猜便中?!?br/>
歐陽傾蕓更來勁了,說不定能趁此機會再賺一筆路費。
狡黠的眸光轉了轉,陸建安只覺得眼前女子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格外的靈澈。
“那公子可是一人前往?”歐陽傾蕓又問道。
“嗯?!?br/>
“不知公子可否需要個小助手?”歐陽傾蕓似有些打趣的問道。
“你要跟我一起去?”陸建安有些狐疑,雖然一向規(guī)矩慣了的,但是看著歐陽傾蕓這一副很期待的樣子,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嗯?!睔W陽傾蕓點了點頭。又怕人多想,隨即又說道:“公子的醫(yī)術在整個平城是出了名的,我也想多跟公子學學?!?br/>
陸建安很好奇眼前的女子,明明是宰相府的嫡女,可卻沒有沾上一丁點貴族小姐該有的一切惡習,也沒有被人瞧不起而產(chǎn)生的自卑。反而她的神態(tài),舉止,處處都透著自信。
“只是姑娘是女子……”陸建安當然樂意帶上她,只是身份不同,讓他有些顧慮。
封建社會到底是封建社會,男女之間授受不清,她怎么就把這個忘了?
歐陽傾蕓飛快的想了下,一手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優(yōu)雅的喝了一口,茶香的美味溢滿與口內,連帶著人也舒服?!斑@個不成問題,公子若是相信我,我待會便能給公子一個答案。”
“好?!标懡ò惨不氐母纱?,看著眼前女子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不知怎的,心底倒覺得有些異樣的感覺。
一頓飯吃下來,歐陽傾蕓才知道了此次是沛國公府的夫人得了怪病,整個月洛縣的大夫都請遍了,卻沒有一個能治得好,沛國公一怒之下,要把那些大夫都打十個板子,幸得有個人給他出了主意,說請平城的陸建安陸大夫來便能治好夫人的病,這才免了那十個板子。
歐陽傾蕓聽著這故事,倒覺得這個沛國公大有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樣子,也不禁很好奇那位夫人是得了什么怪病。畢竟,對于沛國公夫人的癥狀,好像傳的很隱晦,就連那些診過脈的大夫,也沒向任何人說起過。
飯后,歐陽傾蕓借著說去上茅房的時間,去了附近不遠的一處服裝店,“老板,我要這套?!?br/>
歐陽傾蕓所指的,便是男子服飾,一襲白衣,跟陸建安的倒有些相似。
從服裝店換好出來后,歐陽傾蕓折回了飯店。
歐陽傾蕓一進飯店,便察覺到有很多雙眼睛同時朝自己射來,她望過去,卻見都是一些女子,瞧她們的模樣倒像是在犯花癡。歐陽傾蕓輕咳了聲,然后便趕緊上了二樓。
遠遠地,卻見陸建安身旁站了個女子,似乎在跟她說著話。女子一襲火紅衣裙,手中輕搖折扇,姿態(tài)閑適,面容姣好,只是身材微胖,旁邊還跟著兩位女孩子,倒像是手下的樣子,一直低著頭。而陸建安后頭,還有一個男子低頭垂手站著。
歐陽傾蕓眼中的狐疑的又加深了一步,她刻意避過陸建安能看到的視線范圍,繞到不遠處的一個單人桌面前,將手里的折扇擋住了半邊臉,只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那方座位看。
今日的飯館似乎格外的熱鬧,位置大都坐滿,有江南才子的談笑風生,亦有孩子們的玩鬧聲,也有幾位衣著華麗的夫人圍席而坐,互相攀比誰家的衣服的布料更好,頭飾更好。
那位火紅衣裙的女子一開口便是:“陸管家,這位就是名滿天下的陸大夫?”
女子尖細的聲音傳到歐陽傾蕓這里來,只覺得她的語氣似乎有些輕蔑。
陸建安身后的男子抹了抹額頭,半晌只唯唯諾諾的回了句:“是。”
陸建安這時站了起來,仍舊一副清淡寡然的樣子,似乎沒有察覺到女子口氣里的蔑視:“敢問這位小姐是?”
火紅衣裙的女子請咳了聲,將額前的幾縷碎發(fā)撩到耳后,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只見她身后的女子站了出來,恭聲說道:“我家小姐是沛國公府的二小姐?!?br/>
沛國公府二小姐劉韻昭?歐陽傾蕓饒有所味的望了那名被稱作是沛國公府二小姐一眼,在這種大場合如此顯擺,一開始態(tài)度就不友善,怕不是草包吧。目光收回,她又轉向了陸建安。
只見陸建安恭恭敬敬行了個禮:“二小姐安好?!?br/>
“聽說你是來給我大娘治病的?”劉韻昭緩和說來。
“嗯?!?br/>
劉韻昭不屑的打量了陸建安一眼,冷哼了聲:“我爹爹說了,若是治不好大娘的病,便要挨三十個板子,你可接受?”她不喜歡陸建安這種文弱書生,反而崇尚當朝國師寧楓揚,之前偶爾一次在街上碰到了那個男子,她的心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因為,她覺得,那些人無論如何都不能跟寧楓揚相比。
“在下定會竭盡全力治好夫人的病?!?br/>
卻見劉韻昭拿起帕子遮住了半邊臉頰,只是“咯咯”的笑聲卻如魔鬼似的傳到歐陽傾蕓耳中,“陸公子倒是挺有自信的?!?br/>
歐陽傾蕓略蹙了蹙眉,她看著一旁聽得偷偷竊笑的婦人,心想著她或許知道些什么,便湊過身子去,問道:“這位夫人,我看著前頭那里挺熱鬧的,您可知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位婦人回過頭來,看了歐陽傾蕓一眼,眉眼間倒是挺俊秀的,只是,怎么看都不像個男子?!跋氡匦」邮菑耐獾貋淼陌??!?br/>
“嗯?!睔W陽傾蕓淡淡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