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平順王,話說得要更直接一些。</br> “這下你和你家媳婦兒終于可以帶著孩子回娘家了,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兒?。?lt;/br> 怎么樣?要不要設個宴,擺幾桌?”</br> “哎~設什么宴啊?多鋪張浪費!”</br> 安定王用手肘撞了撞平順王:“再說了,皇上都已經(jīng)下旨讓他們一家去南騫國了,指不定這幾日就得動身!</br> 他們那么久沒回過娘家,可不得好好準備一番,哪里有時間設宴?</br> 要我說啊,不用那么麻煩,咱們就在醉仙樓喝一頓,意思意思就行?!?lt;/br> “喲,還是你考慮得周到!”</br> 平順王沖著安定王豎起大拇指:“都是親兄弟,舉手之勞的事情隨意謝謝就好,用不著大張旗鼓。</br> 去醉仙樓好啊,既不鋪張麻煩,也能聊表心意?!?lt;/br> 言畢,又朝逍遙王挑挑眉:“擇日不如撞日,那咱們現(xiàn)在就去醉仙樓吧?”</br> 逍遙王:“……”</br> 看著一唱一和,且演技夸張拙劣的安定王和平順王,心里真是想罵娘。</br> ——誰要聊表心意?</br> ——誰跟你們擇日不如撞日!</br> ——一天天的,絞盡了腦汁來榨我的零用錢!</br> 不過想想自己也有幾日沒喝酒了,今天這事兒,又確實是喜事兒。</br> 于是,想了想便道:“喝酒慶祝可以,但不能去醉仙樓。</br> 你們若不嫌棄的話,就跟我回逍遙王府吧!”</br> “去逍遙王府?你沒開玩笑吧?”</br> 安定王和平順王相互對視了一眼,怎么有點犯慫呢?</br> “你家媳婦兒不是不讓你喝酒嗎?當著她的面喝酒,能喝得痛快?”</br> “是??!別到時候我們還沒落座,就被你家媳婦兒趕出……啊,不對!很不對啊!</br> 你是不是習得了什么馭妻之道?怎么最近你家那位又是給你漲零用,又能讓你回家喝酒?”</br> “馭妻?怎么個馭法,快跟我說說!”</br> 逍遙王:“……”</br> 淡淡瞥了二人一眼,越發(fā)覺得他們像大傻子。</br> 倘若不是從小一起長大,誰能相信他們是蜀國王爺?</br> “愛去不去?!?lt;/br> 逍遙王才懶得解釋。</br> 雖然他素來傲嬌,但在外頭落自家媳婦兒面子的事情,他可做不出來。</br> 只淡淡說道:“我府中的酒,不比醉仙樓的差,你們不去,我正好省了!”</br> “去去去~哪能不去?。俊?lt;/br> 安定王一聽,急了。</br> 趕緊給平順王使了個眼色,跟上逍遙王的步伐。</br> 不去?</br> 不去哪能瞧見逍遙王府里頭的名堂呢?</br> 若真有什么馭妻之道,也好讓他們學學不是?</br> 喝酒嘛,在哪里不是喝?</br> 一張桌子幾張凳子,再加上幾壺好酒和一碟花生米的事兒。</br> 再說了,逍遙王府家大業(yè)大,總不能拿一碟花生米來待客吧?</br> 所以啊,這上好的酒和菜,肯定是少不了的!</br> 抱著如此想法,兩個憨憨王爺興高采烈地跟著逍遙王去了逍遙王府。</br> 逍遙王府中,逍遙王妃正在陪南騫國五王爺下棋呢。</br> 瞧見安定王和平順王穿著朝服就來了,頗為驚訝。</br> 逍遙王很是主動。</br> 不等逍遙王妃開口,便解釋道:“方才在朝堂上,皇兄已經(jīng)正式提起了咱們回南騫國的事兒。</br> 二皇兄和六皇弟為還算上道,為咱們說了不少好話。</br> 如今咱們一家人回南騫國的事情基本已經(jīng)定下來了,只是具體什么時候出發(fā),還有待商議!”</br> 說著,又指了指安定王和平順王:“我尋思著,二皇兄和六皇弟怎么也是幫了咱們的,所以便想謝謝他們,邀他們去醉仙樓吃一頓。</br> 可誰曾想,他們不知從哪里聽說咱們府中有上好的米酒,便鬧著要過來蹭一蹭?!?lt;/br> 安定王:“???”</br> 平順王:“?。?!”</br> 二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只剩下眼珠子還在轉。</br> 他們用余光瞥了瞥逍遙王,又瞥了瞥身旁的那同樣來‘蹭吃蹭吃’的兄弟。</br> ——這貨什么時候說過要去醉仙樓了?</br> ——醉仙樓不是我們提出要去的嗎?</br> ——逍遙王府里有米酒?</br> ——這事兒之前聽都沒聽說過??!</br> 逍遙王帶回來的消息,讓逍遙王妃呆滯了好一會兒。</br> 就連她身旁的南騫國五王爺,都吃驚不已。</br> “阿祁,你說什么?”</br> 五王爺一手拍到逍遙王的肩膀上,激動道:“你說你們一家要回南騫國?</br> 是一家子都回去?連暖寶也回嗎?蜀國皇帝同意了?”</br> “同意了,一家子都回!”</br> “那太好了!太好了!”</br> 五王爺雙手一拍,在眾人面前來回踱步。</br> “將近二十年了,終于……終于等到妞妞帶著夫婿和孩子們回娘家了!</br> 我得趕緊修書一封告訴父皇和皇姐他們,讓他們也高興高興!”</br> 言畢,剛離開兩步,又突然折返回來:“不行,這事兒還不能說,得給他們一個驚喜。</br> 最好啊,是等你們回了南都以后,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這樣才有意思?。 ?lt;/br> “怎么都行,只要能回去就行……”</br> 逍遙王妃已經(jīng)喜極而泣。</br> 眼眶雖然紅紅的,但面上卻全是笑意。</br> 她含情脈脈地看了逍遙王一眼,柔聲道:“阿祁,謝謝你!”</br> 言畢,又朝安定王和平順王行了個禮:“段氏多謝二皇兄美言,多謝六皇弟美言。</br> 今兒個米酒管夠,大家伙兒都得喝得高興,別說那些蹭不蹭的話,顯得見外!”</br> “皇嫂客氣了?!?lt;/br> “弟妹不必客氣。”</br> 兩位憨憨王爺同時開口。</br> 心里雖然還是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對勁兒,但能得逍遙王妃一句‘喝得高興’,那簡直比登天還難!</br> 而除了安定王和平順王外,逍遙王也竊喜得很。</br> ——瞧瞧,做人是要動腦子的。</br> ——沒有零用錢又如何?</br> ——只要機會合適,嘴巴夠甜,這米酒不就來了嗎?</br> 天知道,南騫國的米酒對于逍遙王妃而言,是多么寶貝的東西。</br> 如今能讓她說出一句‘管夠’,那便是真的能喝到飽了!</br> 不過逍遙王可不舍得把自家媳婦兒的米酒嚯嚯完。</br> 因此,又悄悄叫來那遙:“你去老三那里走一趟,把長寧郡主給他的藥酒給本王倒幾壺過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