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蘊(yùn)的蒸汽升騰而上，將整個石室的填滿。赫諾拉克舒適地向后靠了靠，觸碰到希達(dá)的柔嫩卻富有彈性的身軀以及高聳的胸脯，他不由再次感嘆女親衛(wèi)官的身體要比身披鎧甲之時要好許多，或許該給她換身鎧甲，黑鋼鎧甲雖然防御和抗魔性良好，卻太過沉重了，精靈琉璃甲或許是個好的選擇。

    飄著薄荷葉、銀鼠草、甘松、茴香的滾燙池水包裹著他健碩的身體，略黑的皮膚上傷痕密布，活像是緊實身體下的條條紅蟲，隨著他的呼吸陣陣蠕動。赫諾拉克喜歡滾燙的水，這能讓他逃離那死水沼澤爛泥里的兩個月的時光，可事實上每次他泡澡卻總能想起那墨綠散發(fā)著腐爛氣息的泥潭。

    如今想起亦如往昔。那漫長的日子，眼中滿是綠色，喬木高大的枝干遮天蔽日，掛滿酸果的灌木穿插起間，但那些漂亮的紅果子可不能吃，又酸又澀，更令人腹瀉虛脫，軟爛的澤塘更多如繁星。

    他們一行，由灰丘追蹤‘長角’莫薩多斯，橫穿荒寂平原，深入死水沼澤。這時，他才真正認(rèn)識到吃人沼澤的恐怖，卻已經(jīng)后退無路了。一路上，死于沼澤、毒蟲的圣騎士多達(dá)五位，他的神術(shù)也無法拯救他們的生命。

    食物、藥品日益缺乏，他們只能以篙草為食，終于在一片開闊地追上了莫薩多斯?？傻鬲z此時已經(jīng)為他們完全打開，無力的鐵劍根本無法破開惡龍的堅硬鱗片，受祝福的鎧甲卻像紙糊般一觸即潰，騎士們一個個倒下，自己卻只能無力地祈求圣主護(hù)佑，終于有所回應(yīng)，但卻是鋪天蓋地的巨大紅影。

    他睜開深藍(lán)色瞳孔，滿目扭曲，手用力抓過胸膛，很快，暗紅的液體就從細(xì)密的傷口中流出，混合在池水中，但那赤紅之物比熱湯更加滾燙，激起片片白霧。而他胸膛上的傷口在此同時開始快速愈合，幾乎轉(zhuǎn)眼就只剩下四道細(xì)微傷痕了。

    “嘩啦。”

    赫諾拉克猛然站起，池水隨著他的動作距離搖蕩。他大步踏出寬闊的水池，黑色的磚石有些冰涼，很快，一件干凈的黑披風(fēng)已經(jīng)套在他的肩膀上。

    他打開窗，冷冽的夜風(fēng)頓時直卷而入。

    “那些毀滅信徒已經(jīng)開始動作？”

    女親衛(wèi)官已經(jīng)跟至身后，一如既往，“是的，大人。圣血在他們手中產(chǎn)生變化，更強(qiáng)大也更加難以控制。”

    “這些蠢貨還是這么沒耐心，不過混合毀滅之血的強(qiáng)大我倒是感興趣，不過他們的動作正好吸引那些衛(wèi)道士的目光……”

    ……

    尖銳的石齒從雕刻頂繪的高聳穹頂穿插而下，粗大堅韌的苦藤纏繞其上，黝黑的巖石擠開平整的大理石鋪就的地面，橫在路中間。穿過外圍的亂石堆，道路變得不那么難行，但卻更加黑暗。

    一行人變得沉默起來，不只是為了隱蔽。在艾利安殺了那位維克多人之后，兩位精靈少女顯然無法接受。精靈族信奉和平共處，雖然并非溫順綿羊般任人宰割，也會提起利劍與敵人拼命一搏。但那卻是建立在‘?dāng)硨Α那闆r之下，而對那樣的弱者舉起屠刀顯然有違精靈之道。

    當(dāng)然，艾利安可無法認(rèn)同她們的信條，他決不會輕信一位躲在陰影中的窺視者，何況他們處于對立的身份之上，天知道那家伙是否會在背后拔出惡毒的匕首，他可不想負(fù)擔(dān)這樣的風(fēng)險。

    空氣中飄蕩著濃郁的血腥氣息，一些殘缺的白骨躺在路邊，艾利安查看了一具尸體，從上面的痕跡來看幾乎可以認(rèn)定是那些‘怪物’所為，血跡一路向前，其中也有一些‘流民’的尸體。

    在懷著警惕轉(zhuǎn)過黝黑的拐角之后，隨著血腥味飄來微弱的聲音。他們小心摸上扭曲嶙峋的小坡，

    一場殊死的搏斗在寬闊的廣場之中展開。

    他們摸過寬闊的車馬道，隱蔽在荒廢的花圃之后，寬廣的廣場中間一座巨大的雕像聳立其間。那條巖石巨龍已經(jīng)殘破不堪，卻依然可見其原本的威嚴(yán)，上半身倒在一邊，欣長的脖頸斷成數(shù)段，無角的龍首落在遠(yuǎn)處，只徒留后半身依然佇立著。

    半百位流民向雕像涌去，他們嘶吼著沖龍背上的二人。

    “看來是你們的獸人盟友，或許你們可以幫他們脫離困境。”艾利安轉(zhuǎn)頭說道。

    精靈少女緊蹙眉頭，沉默不語。

    “嘖，我可對那些綠皮不感興趣?！睔W涅特道。“繞過這個廣場，西殿近在眼前，我可不想在這耽擱?！?br/>
    越過傾頹的房屋，梅莉爾可以看到高大宮殿的影子，只要拋下那些家伙就能到達(dá)目的地?？刹粩囗懫鸬暮艉芭饏s將她扯了回來，兩族雖然底下沖突不斷，可面對人類之時，卻是可靠的同盟。

    放棄盟友，獲取勝利;或是拯救盟友，甚至身陷其中。她閉上眼睛，思考父親會如何選擇？很快她就睜開眼睛有了決斷。

    艾利安看著她，已然明白其想法，“愿生命之龍祝福你?！?br/>
    “同愿?！彼纬隼麆Γ驈V場中央走去，她挺立胸膛，口中詠唱圣歌，獵手少女緊隨其后，像是詩歌中傳頌的精靈歌者――她們身披白袍，手持月刃，走入深沉黃昏。

    艾利安望去，卻覺二人身影與遠(yuǎn)古的傳說重合在一起。

    “她們都是傻瓜嗎？！”歐涅特撇了撇嘴，眼神卻不住追隨著精靈少女的步伐。

    “天下最傻的傻瓜！”艾利安握緊手，“我們也該前進(jìn)了。”

    他們快步穿過道路，將那些呼喊聲拋到腦后，否則真怕會忍不住回頭與其并肩。很快，白色的宮殿變得清晰起來，他們卻停下腳步。

    一個人影挺立在道路中央，幾具尸體橫臥在他周圍。那是個健碩堪比獸人的大漢，發(fā)灰的黑色皮背心幾乎掩蓋不了肌肉虬結(jié)的胸膛，像與其暗色短發(fā)相呼應(yīng)，兩只粗大的手臂按在大劍劍柄之上，只是那樣站立卻覺得擋住了整條道路。

    “你們不該來此。”沉重的聲音從寬厚的嘴唇飄出，隨后他睜開眼睛，滿目赤紅！

    鐺！

    那把寬厚的大劍向上，恰好擋住艾利安快速襲來的利劍。這位鐵刃兄弟會的首領(lǐng)的動作比他想象的要快的多，一擊不中，艾利安轉(zhuǎn)過長劍，可勁風(fēng)已經(jīng)鋪面而來，可怕的力量在大劍之上爆發(fā)開發(fā)，將他推得不住退后。鹿皮靴與地面摩擦留下兩條直線，延伸到歐涅特前面。

    “現(xiàn)在，去死吧！”霍滋低沉咆哮。

    力量在霍滋體內(nèi)爆發(fā)，他們幾乎可以看到，霍滋的身體開始像吹氣般膨脹，撐開皮背心。他雙手握住那柄黑沉的大劍，右腳狠狠一踏，巨大的身體已經(jīng)向這邊壓來。歐涅特向后閃去，并在躲閃的同時擲了兩柄匕首，艾利安則選擇了相反的方向。圣白石地板爆出沉悶巨大的聲響，塊塊石板在巨大力量下崩起。

    歐涅特?fù)]舞雙刃切開飛射的石片，撞入煙塵之中。雙刃展開，如飛鳥之翼。卻只聽到兩聲金鐵交擊之聲，歐涅特不住后退。艾利安攻其不備，但直刺而出的利刃卻在霍滋面前停下步伐，銳利的劍刃被一只大手牢牢鉗住。

    霍滋的力量要比那些流民強(qiáng)上十倍！可怕的力量，艾利安身為龍裔，流淌的是巨龍之血，力量遠(yuǎn)勝于人類，盡管如此，在力量的較量之中他卻完全落于下風(fēng)。

    艾利安瞧見霍滋將目光轉(zhuǎn)了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碩大的拳頭，艾利安低身避開迎面一拳，扯了扯，劍刃分毫不動，反而被他拖向前去，同時霍滋的膝蓋已經(jīng)頂來，艾利安毫不放手，只是伸出左手權(quán)做抵擋。

    幾乎斷裂的疼痛感從手臂之上傳來，他使勁咬牙才讓自己不呼喊出來，不過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歐涅特的雙刃將給他致命一擊。他可以看到她拔高雙腳，可突然之間，視線卻在快速后退，然后，令全身發(fā)昏的痛感從脊椎傳來。

    他明白自己撞在了石壁之上，他沒空呼喊，碩大的拳頭已經(jīng)緊接而來，他蜷縮身體從他身下滾過，拳風(fēng)擦過脊背，他可以聽到磚石爆裂的聲音。

    艾利安才逃過鐵拳，就感到巨大銳利的斜十字風(fēng)壓緊貼著身體而過，終于將可悲的石壁徹底摧毀。

    他翻身而起，其后他的長劍已經(jīng)飛了過來，被他穩(wěn)穩(wěn)接住。歐涅特靠近前來，警惕地盯著石堆，他們可不認(rèn)為霍滋會這樣簡單倒下。

    雜亂的石塊聳動了下，霎時化為飛矢，冰霜在艾利安面前凝聚，冰之盾抵擋在二人面前，然后一陣噼啪響聲中，化作碎片，好在石雨也已結(jié)束。

    霍滋重新露出身影，他看起來有些狼狽，雜亂的短發(fā)鋪滿煙塵，左臂怪異的耷拉在一邊，暗紅的血液順流而下，很快就浸濕了灰白巖石，右肋還插著歐涅特的匕首，他將巨劍插入地面，伸手拔出匕首。這個動作仿佛開啟一個咒語，流淌的血液剎時停止，從手臂腰際溯流而上，傷口開始蠕動，愈合，轉(zhuǎn)眼恢復(fù)如初。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