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蕭涵回到家,一開門便見展亦正在客廳瀏覽電腦,見她回來，展亦打了最后幾行字按了回車之后便關(guān)機(jī)，愜意地看她換鞋進(jìn)來,視線落在她的頸子上。

    展亦饒有興味，故作好奇地問：“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于蕭涵穿上拖鞋將皮包放在沙發(fā)上，說：“藏式紅豆項(xiàng)鏈?！?br/>
    “不錯(cuò),很漂亮?！?br/>
    于蕭涵頓了下，站直身體,故意喜歡地摩挲著項(xiàng)鏈，看著他的反應(yīng),說道：“別人送的。”

    “男人女人？”

    “男人?！?br/>
    豈料展亦毫不吃味，還很平靜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大加贊許，“很配你，那個(gè)男人很有眼光?！?br/>
    他都沒有吃醋，于蕭涵很是意外，又有點(diǎn)失落，撇過頭去低嚷了句：“我看他也不錯(cuò)?！币豢趷灇獾劂@進(jìn)衛(wèi)生間去洗手洗臉，洗完出來就把展亦的衣物全拿到沙發(fā)上，冷著表情說：“我這里不是賓館，不隨便留人過夜?！?br/>
    展亦毫不在意她的催趕，似笑非笑地說：“昨晚不是留過了，感覺不好？”

    “你住口！”于蕭涵紅了臉，擲氣地推他起來，“你起來，現(xiàn)在就走，回你該回的地方去！”

    “這就是我要回的地方，我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嗎?！彼词忠蛔В愕谏嘲l(fā)上，還摟住她，把玩她馨香的頭發(fā)，像個(gè)無賴。

    “展亦！”她生氣地叫，不滿地怒視他，“算我求你了行嗎，不要擾亂我安靜的生活行不行？昨天晚上已經(jīng)是個(gè)錯(cuò)誤，我不會把這個(gè)錯(cuò)誤再繼續(xù)下去?！?br/>
    展亦凝視她一副被大灰狼吃干抹凈的委屈模樣，好笑地說：“你覺得是錯(cuò)誤，難道我們不是你情我愿嗎，我理解錯(cuò)了？”

    “誰跟你你情我愿?！彼а?，賭氣道，“一時(shí)興起，玩玩罷了?！?br/>
    展亦斂去笑意，攫住她的下頜拉過她的臉，于蕭涵吃痛拍他的手，“你干什么！”紅唇倏爾被展亦用力啄了一下，溫?zé)岬臍庀⒎鬟^她耳根，“我可沒想跟你玩。”

    于蕭涵身子繃緊，趕忙來開他的手臂從沙發(fā)站起來，退到一邊，痛苦地說：“你到底想怎么樣？我已經(jīng)很用力地在躲開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展亦也站起身，高高的身影遮去一片燈光，暗影投映在她迷惑的臉上，她的睫毛隨著心跳的節(jié)拍微微顫抖，見他又帶著那股蠻橫的氣息靠近她，便大步退開。

    “我記得這個(gè)問題我昨晚已經(jīng)身體力行地回答你了?！?br/>
    “我不要！”她吼回去，“不要不要不要！”她霍地沖到門口推開門，“五年前我就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我請你出去，想找情婦找女人麻煩你到別的地方去找，我不是供人隨意消遣的工具！”

    要她說多少遍拒絕他才肯走，她都快磨爛嘴巴了，卻拿他沒辦法。他不會知道，昨夜發(fā)生的事情對她來說是一場不可自持的夢，一夢醒來，除了自我埋怨就是懊喪，從早上起床到現(xiàn)在頭腦一直都亂的像團(tuán)爛麻越擰越亂不清不楚。她自我封閉三年之久的玻璃瓶被他突然一擊打破，她卻只能暗自神傷數(shù)著片片殘骸。他卻在她的視野里晃來晃去大搖大擺，大言不慚地講你情我愿。

    展亦走過門旁，砰地一下把她推開的門又關(guān)上，“我主動投靠你，你卻趕我走，你敢保證我走出去之后你不后悔？”

    淚氣氤氳了她柔弱的雙眸，于蕭涵鼓足了底氣怨恨道，“誰想跟你你情我愿，誰稀罕你在我的世界里來來走走。我會后悔，我后悔我為什么腦袋一熱要從威尼斯回來?！?br/>
    如果知道會是現(xiàn)在這樣，她寧可游破威尼斯的河流，看爛嘆息橋畔的夕陽，也絕不想回來重遇可怕的展亦。

    展亦皺起眉頭無奈嘆氣道：“我從來沒打算在你的世界里來來走走，是你沒有給我走回來的機(jī)會，是你請我走出你的世界。從別墅走了之后我打電話發(fā)信息你都不回應(yīng)，我很認(rèn)真地告訴你只要你點(diǎn)頭我就不和她結(jié)婚，你告訴我你已經(jīng)和陳浩在一起。”說到這，展亦又把剛關(guān)上的門推了開，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你跟我過來。”

    “你要帶我去哪？”于蕭涵掙了掙手腕，被他緊捉不放，下樓出小區(qū)直向別墅區(qū)走去，邁向陳浩別墅的方向。心中一驚以為展亦氣火上頭要拉她找陳浩怎樣，便扭著不去，“你想干什么，這兩年你攻擊陳浩的公司還不夠嗎，你還想騷擾陳浩干什么？”

    可是展亦并沒有帶他走向陳浩的別墅，而是在他家對面的這座別墅停下，掏出鑰匙擰開了這棟別墅的大門！于蕭涵錯(cuò)愣地被他拽進(jìn)別墅，拉至落地窗前，他拉開蒙蔽的窗簾，讓皎白的月光滲入房間，映亮他們的臉龐，然后拾起窗臺上的望遠(yuǎn)鏡遞在她眼前。這瞬間，于蕭涵腦中血液逆流，心脈愕然停滯，透過望遠(yuǎn)鏡的兩只鏡孔，陳浩別墅里的一景一物竟是這么清晰明了，如置室中！

    她看到了陳浩，看到了沈笑，看到他們在客廳里面說話，每一個(gè)神情都清清楚楚。他們的談吐似乎并不愉快，沈笑氣憤之余摔碎了手里的杯子，陳浩眉頭深鎖，并不愿理睬她的脾氣，不跟她爭不跟她吵只身走到陽臺，望著于蕭涵所住的居民樓前發(fā)呆。然后沈笑從里面失魂落魄地追過來，又立刻放下性子上去擁抱他喃喃幾句，大概在道歉。然后，沈笑含情脈脈地主動湊上唇去吻他，雙手在他身上溫柔地?fù)嵊|游弋，解他的襯衫，陳浩的身形滯了滯，終于反手摟了摟她，給予回應(yīng)。

    呼吸凝了片刻，于蕭涵立刻放下望遠(yuǎn)鏡，不自然的眸色從瞳孔中不自然地閃過，豁然，房間的燈光驟亮，于蕭涵聽到展亦陰寒的語氣說：“陳浩，你現(xiàn)在向?qū)γ鎰e墅看過來?！闭挂嗑乖诮o陳浩打電話！

    于蕭涵渾身一抖，見對面相擁相纏的人猝然分開，陳浩猛地推開沈笑，驚詫地面對著自己對面別墅里最熟悉不過的身影。

    兩棟別墅里的人就這樣尷尬無聲地相對著，陳浩像受了驚嚇干了世間最虧心的事情似地忘了怎樣反應(yīng)。然后，他看到于蕭涵身后的男人走到她身邊將她擁入懷里，親昵地在她耳邊不知說著什么。

    “我整整在這目睹你和陳浩在一起兩年?！闭挂嗬湟銍?yán)肅地說，“于蕭涵，你還認(rèn)為我來找你只是為了消遣么。能讓我隨便消遣的女人多得是，若是沒有感覺，我何必針對你?！?br/>
    于蕭涵震驚不已，覆住自己悸動的胸口。沒想到，他竟然就在他們的對面注視他們兩年，她曾無數(shù)次在那片陽臺張望遠(yuǎn)方，被陳浩靜靜擁攬，被他溫柔試探性地淺吻，豈不都落入了展亦眼底。

    于蕭涵啞然失色，掩不住羞赫與凌亂，轉(zhuǎn)身便紅著臉向外奔跑！

    “小涵！”展亦大步流星地跟出去。

    陳浩心虛一愣，回過神來，也立刻飛快沖出門去！“陳浩！”沈笑失聲大叫，叫不住他出門的步伐，頹然靠在陽臺，失落苦笑。

    “小涵！”展亦追趕上她，撈住她的腰，夜幕中癡癡凝視她窘迫的樣子認(rèn)真地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你們沒什么。”

    于蕭涵滿面通紅，一路燒燙耳根，“你厲害，你什么都清楚，你想監(jiān)視誰就監(jiān)視誰，沒人比你更有手腕，我笨的要死自嘆不如！我……”

    她看到展亦的眼睛在墨色的黑夜中盛著熾熱的焰火，在她最難為情的時(shí)刻他大力地?fù)н^她，狠狠地吻住她！帶著燃燒的愿望，深邃的力量，掠奪她馨香，熱切地箍緊她索求纏綿，仿佛是發(fā)泄那兩年蓄積的嫉妒之火，又在傾訴現(xiàn)在的迷情之心，他攻克她的拒絕，撕開她的防備，將翻騰的烈火在他們之間點(diǎn)燃，要燒融她的冰霜和寒冷，傳遞滾滾的熱忱，要占據(jù)她倔強(qiáng)的唇齒和柔軟的心坎。

    她終于在他身上化作一灘弱水，無力逞強(qiáng)，潰不成軍地軟化在他的能量下，逐漸給出最動情的回應(yīng)。她回抱他，無法克制自己用最大的力氣表達(dá)她有多么需要他，她不想他走，她真正想要的是他永遠(yuǎn)停泊在她的港灣里，不再離去。

    夜晚因他們的熱烈而璀璨，久久不平息的纏綿將四周彌漫的醉人而絢爛。

    陳浩氣喘吁吁地沖跑而來，看到的就是這令他從頭到腳崩塌的一幕，如鯁在喉，鐵錐鑿爛心肉似地糜痛。解釋和借口在此刻將是多么慘白，他和沈笑、她和展亦所發(fā)生的又是多么諷刺。

    展亦終于松開了紅霞滿面的目色迷離的于蕭涵，看到陳浩的剎那于蕭涵十分尷尬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不知所謂的表情。

    “蕭蕭，我……”他欲解釋，她擠出微笑善解人意地打斷了他，輕聲道：“我知道。”

    陳浩望著她和展亦，滿是壓抑和茫然，“你們……”

    “我們該回去了?！闭挂喟寥淮蚱扑麄儽舜瞬蛔栽诘臍夥眨秃糁?，忽而被他攔腰抱起，闊步往家那走去。剛?cè)嵯喾Q的兩只身影慢慢消失在朦朧如霧籠罩的夜色里。

    陳浩的拳頭黯然攥緊，一拳重砸在路邊柳樹上，枝葉繁亂地繚晃，似無數(shù)刀刃從心房滑落的碎片，糾結(jié)狂亂。

    ————————————————————2012年7月8日3時(shí)21分37秒

    作者有話要說：《一品賤奴》已完結(jié)，歡迎收看。已發(fā)表和將發(fā)表的新文都在專欄，歡迎收藏。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