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丫鬟春燕也輕輕敲門，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耀靈這一身緊身銀裝的時候，滿臉都洋溢著羨慕的表情。

    “哇，小姐，你這身裁剪過的波宛特裝果然顯身段。我們以后應該讓裁衣店多給我們小姐做一些這樣貼身的衣服?！?br/>
    聽到春燕這么一說，耀靈剛剛還有一些糾結的情緒突然釋懷了。

    “剛剛我還一直在想，為什么你們的服裝會跟我的不一樣，原來我們的衣服本來就很多變?。　?br/>
    “對啊，小姐你忘了？咱們臻王朝本來就是地大物博，才人輩出。廣受周邊依附臣服國家的崇敬。加上咱們皇上對外來的文化一直堅持開放和包容的政策，所以咱們這京師永昌城也算得上是集思廣益、博采眾長的大地界兒了。之前你就最喜歡胡裝、男裝和波宛特裝，你是很少穿我們女孩子家的衣服的。只是那齊玉堂……”

    “春燕！”蘇嬸的厲聲呵斥讓剛剛還在笑臉傾聽的耀靈突然心中一顫。

    原本很平常的一段對話，卻因為“齊玉堂”這個名字的出現(xiàn)，而讓緩和的氛圍再一次變得緊張起來。

    春燕捂著嘴巴，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緊張的眼神在蘇嬸和耀靈之間來回的穿梭。

    為了緩和氣氛，耀靈馬上從床榻上站了起來，笑著說到：“不是說要沐浴更衣嗎？我們別等了，就現(xiàn)在吧！”

    說著，耀靈就準備褪去衣服洗個熱水澡。

    看到耀靈要親自動手，蘇嬸馬上跑了過來。

    “哎呀，小姐，你這剛剛回來，身子骨還太單薄。還是讓老身來幫你吧?！?br/>
    說完，蘇嬸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沖上來幫著耀靈更衣。

    “別，蘇嬸，你們還是坐在屏風外陪我聊聊天就好，我真的適應不了別人盯著我洗澡?！闭f著，耀靈就急忙將蘇嬸向外推。

    開始的時候，蘇嬸還有些不忍。但是丫鬟春燕的勸解，卻還是讓蘇嬸退了出來。

    “蘇嬸，你看，小姐雖然失去了一些記憶，只是這不喜歡別人盯著她洗澡的習慣還是保留著。你就聽小姐的，先出來吧。我們就先幫小姐收拾一下屋子，然后陪小姐聊聊天。”

    其實蘇嬸也是知道耀靈的這個癖好由來已久，只是這么多時日未見，她還是想要跟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好好親近一下。但是聽到耀靈的委婉拒絕和春燕的勸解，她也只好作罷。

    等到蘇嬸轉身去幫耀靈整理衣物的時候，丫鬟春燕馬上貼近了屏風，小聲詢問起自家小姐的一些事情來。

    “小姐，你還記得齊玉堂嗎？”

    丫鬟春燕說話的聲音很小，若不是耀靈此刻只是浸在熱水中費力冥想的話，可能都沒有人會聽見這樣一個有一些無厘頭的問題。

    齊玉堂，這名字陌生的都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耀靈拿起了剛剛蘇嬸為自己準備好的澡豆，靜靜地清洗著面部。單單從剛剛蘇嬸的緊張情緒看來，這個叫作齊玉堂的人，應該是在她耀靈的面前，萬萬不能被提起來的人。但是現(xiàn)在丫鬟春燕卻在反復的與自己確認，那就說明這個齊玉堂一定跟她有不解的淵源。

    “春燕？”

    “小姐?！痹谕膺叡е〗阈乱路拇貉嘣诼牭揭`呼喚自己的時候，已經有一點倦怠了。

    自打剛剛她春燕問了那個問題之后，小姐就一直都沒有講話。這樣散漫的時光，春燕又不想離開小姐耀靈半步，所以打瞌睡的那股子邪勁兒一上來，她的眼皮子就又不聽使喚了。

    聽到春燕的回復有一些恍惚，耀靈忍不住笑了起來。

    “春燕，我真的是對不住你，回答的太晚了，都讓你犯困了?！?br/>
    春燕擦了一下嘴角，偷偷看了一眼一貫嚴苛的蘇嬸是不是又要抓自己的現(xiàn)行，當她確認自己剛剛的窘態(tài)只是讓浴盆里面的小姐知道時，自己也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小姐，你是想要出浴穿衣了嗎？”春燕關切道。

    “不，我是想知道，我之前墜河的緣由，是不是因為你口中的齊玉堂？”

    “小姐……”聽到耀靈一語道破了這本來還可以再隱瞞一些時日的秘密，春燕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春燕再一次確認著蘇嬸跟她們之間的距離，然后在肯定蘇嬸聽不見的情況下，小聲道：“小姐，你想起來了？”

    耀靈屏住了呼吸，將自己整個人都浸入水中。

    她猜中了，原來之前蘇嬸口中的那場半年前的墜河事件，果然是因為這個叫作齊玉堂的人。

    春燕聽到了水泡翻滾的聲音，卻聽不見耀靈的回答，以為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馬上跑了進來查看。

    恰好此時耀靈從水沖探出頭來，看到大叫的春燕已經淚眼朦朧，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這是怎么一回事。

    蘇嬸聽到春燕的叫聲也沖了過來，但是看到瞠目結舌的耀靈和泫然欲泣的春燕，她狠狠地掐了春燕的一把。

    耀靈還沒來得及講話，房門卻已經被打開，只聽到司空西染低沉渾厚，富有磁性的聲音再一次在耳邊響起：“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司空西染的聲音里面明顯帶著一絲焦慮和不安。

    蘇嬸走出來想要回話，卻因為一時語塞，不知道怎樣應對才好。而被蘇嬸掐疼了的春燕此刻正在上躥下跳地做著鬼臉，好像只有這樣的動作，才能夠暫時撫平她受到的一萬點傷害。

    “呃，沒事。我剛剛在唱歌，可能起調起的有一些高，太過于驚悚了?！闭f著，耀靈馬上哼唱起了幾句她能夠想起來的小調，算是為自己剛剛的那一句不怎么站得住腳的借口找一點可以立足的支撐。

    只聽司空西染長嘆了一口氣，好像并沒有要繼續(xù)追問的意圖。

    “快些更衣吧，父親快回來了?！彼究瘴魅驹陉P門之前，給耀靈下了一道聽上去不容拒絕的命令。

    “哦?！币`回復的聲音很低，因為她已經聽見屏風外的蘇嬸在幫自己“斡旋”了。

    司空西染退門離開之后，蘇嬸馬上賞了春燕一個劈頭蓋臉的“唾沫星子洗劫禮”。

    耀靈不忍看到迷迷糊糊的春燕一直被罵，于是便撒嬌告訴蘇嬸說自己現(xiàn)在想喝紅棗姜湯，央求著原本一肚子怒火的蘇嬸樂呵呵地轉身去準備了。

    看到蘇嬸離開，耀靈便馬上出浴，然后讓春燕幫著自己將那有一些復雜的衣服穿到身上，以便稍后跟父母的見面活動不至于因為衣冠不整而略顯狼狽。

    在春燕幫自己穿衣的時候，耀靈很認真地考慮著可能會讓她這樣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墜河的因素，然后一個很糟糕的答案突然浮現(xiàn)在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