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是什麼時候從家里出來的?”四寶用手摟著金旭的肩膀,睜著一雙微醉的眼睛看著他。兩人此時都已經(jīng)喝了不少酒。
金旭又一仰脖,把一杯白酒灌進(jìn)嘴里,酒入腸胃火辣辣的燒了一陣,金旭撇撇嘴,說道:“你走之后的第四年,我爺爺沒了,我就去了東海。那時候小,想法傻的不行,總覺得大城市里多好多好,把腦袋銷尖了也要擠進(jìn)去?!彼f的是心里話,見到四寶,他仿佛見了親人一般,不由得想把自己的委屈和苦水倒一倒。
四寶笑笑,表示贊同。
“然后呢”,出來以后做什麼?“四寶夾了一筷子菜,放進(jìn)金旭堆的像座小山似的盤子。
“做什麼?”金旭苦笑了一下,“那年我十八,要學(xué)問沒學(xué)問,要手藝更沒手藝,根本找不到工作,好在一家摩托車行的老板收留了我。”
“那也不錯?。≡蹅兠疾诲e,出門都遇貴人!”四寶說道。
他話一出口,金旭哈哈笑了起來,四寶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多,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遇貴人?”他對著四寶一陣苦笑,眼神里充滿了嘲諷,“四寶哥,我在那家摩托車行做了一年小工,除了有口米飯吃,剩下都和牲口沒什麼差別。我們這些受他救濟(jì)的小工,每天都要干將近十六個小時,而且除了吃住,一分錢工錢也拿不到!”
四寶一聽,立刻瞪著眼睛說道:“草媽的!真不是人??!阿旭,你告訴我他的地址,我現(xiàn)在就叫小弟去把他砸個稀巴爛!”
金旭笑著搖搖頭,拿起酒瓶給四寶和自己都斟滿酒,慢悠悠的說:“那個狗人已經(jīng)死了?!?br/>
“死了,怎麼死的?”四寶問道。
金旭端起酒杯,小抿一口,放下酒杯接著說道:“我們這些小工里面有個牛逼的,讓他騙來干了一個月之后,就去找他要工資,那狗人就拖他,跟他說下個月給,那哥們兒到了下個月又去找那狗人要,那狗人還騙他,那小子就沒聽他那套,跟他打了起來。那狗人先抄起棍子打了那哥們兒幾下,那楞子讓他打紅了眼,從地上撿起個大號扳子,叮亢兩下,就給那狗人開了瓢。他也真是不禁揍,就兩下,死了。”金旭伸出兩個手指頭,在四寶眼前晃了幾下,他喝得也有點多了。
“后來呢?”四寶瞪著兩只眼睛問。
“后來?”金旭笑了笑?!叭缓竽桥1迫司团芰藛h,我們剩下的怕麻煩,就也都跑了。后來我又找了一家摩托修理廠,接著干老本行。要說那一年在那家車行也沒白呆,至少學(xué)會了一點手藝?!?br/>
“后來呢?”四寶眼睛有點直了。
金旭轉(zhuǎn)過笑著問他:“四寶哥,你怎麼光會說這一句呢?”
四寶也笑了。
金旭點燃一棵煙,接著說:“后來,后來我就喜歡上了摩托車,用爺爺給我留下的錢給自己置了一輛,再后來,我就辭去了工作,每天在地下的賽車場飚車。”
四寶點點頭:““那不錯啊,落個逍遙自在,不跟我似的,天天腦袋像別褲襠里一樣。”他想了想,接著問道:“那你這趟來西海,是干什麼?別跟我說看我來的?。 ?br/>
金旭聽四寶問他這話,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確定是不是該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他,一時間眼光有些閃爍。四寶早已是混社會的老油條,金旭這點不易被人察覺的表情都被他看在了眼里。他把酒瓶從桌上拿起來,給他和金旭各斟了滿滿一杯。他舉起酒杯,在金旭的酒杯上撞了一下,自己一仰頭喝了下去。金旭也跟著他把杯里的酒喝了個一干二凈。
“阿旭,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放下酒杯,四寶夾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嚼著,看似不經(jīng)心地問了金一句。
金旭看了看四寶,沒說話。他一是不清楚是否應(yīng)該告訴四寶,雖然兩個人從小就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但畢竟這麼多年沒見,心理上感覺還是有些距離。
四寶看見金旭的表情,微微笑了笑。畢竟這麼多年沒見,讓誰和誰一上來就掏心窩子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從上衣口袋中掏出錢夾,打開遞到金旭面前,說道:“阿旭,你看看這是什麼?”
金旭看看四寶,把錢夾接過起來,他看見錢夾里有一張舊照片,一片清幽的竹林前,站著一高一矮,兩個男孩,其中那個矮一些,倚在旁邊那個看起來大一些的男孩身上傻笑的,赫然就是自己。而旁邊努著嘴,一本正經(jīng)站在那里的,就是四寶。
“四寶哥……”金旭感到胸腔里一陣熱,喉嚨里好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說不出話來。
四寶把錢夾放回自己口袋里,朝金旭笑笑,說道:“阿旭,按理說人們放在錢包里的,應(yīng)該是自己家里人的照片??勺詮奈覌寧夷菐讉€弟弟妹妹改嫁以后,不知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和他們離得越來越遠(yuǎn)。唯一總在我心里裝著的,就是你。你哥我是入的這一行,說句文詞,就是他媽的朝不保夕。我是實在沒有辦法,要是但凡有一點辦法,我就早把你從咱們那地方里接出來了。你四寶哥我問你的話,一點惡意都沒有,只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你的……”
“四寶哥,你別說了!”金旭感覺自己剛才完全是小人之心,不由得臉有些紅。他喝下一杯酒,開始給四寶講他是如何和了雷公幫的小公子結(jié)下梁子,后來又如何跟了龍城,如何差點被人殺了,最后如何砍死了人。竹筒倒豆一般,毫無隱瞞。
四寶坐在旁邊,認(rèn)認(rèn)真真地聽完金旭的話以后,他嚴(yán)肅的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金旭被四寶問住,現(xiàn)在其實是他最迷茫的時候。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建議?”四寶見金旭似乎沒有什麼打算,便試探性的說道。
金旭點點頭:“四寶哥,你說?!?br/>
四寶想了想,說道:“你大哥龍城,我是有過耳聞的,據(jù)說這人十分重情義,對手下的兄弟很好。而且聽你剛才的話,看來他是對你不是一般的器重。阿旭,你要知道,如果在我們洪幫里做事,沒有大哥的命令擅自殺了人,那人命是要你自己扛的。黑幫會絕對不會幫你扛這個黑鍋,會做的只是把你踢出去。雖說我們是出來混的,但其實出來混是為了什麼,說到底還不是求財?再說現(xiàn)在可是法制社會,攤上官司很難擺脫的。所以幫派的大哥都輕易不會要人的性命。真是有那樣的深仇大恨,只要對方能出的起價錢,也都能擺平。所以,阿旭,你是跟對人了?。 ?br/>
金旭點點頭,四寶說的話,他自己是清楚的。龍老大對他怎麼樣,他心里是最有數(shù)的。
“至于雷公幫,名聲就更響了。雷公幫現(xiàn)在的幫會大哥,也就是被你們打成植物人的那個衰人他老爹,是福建人。他們家在福建成立洪幫很多年了。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幫派,當(dāng)大哥的是他老哥,聽說已經(jīng)七十多歲的。你說都他媽這麼大歲數(shù)了,還蹦跶他媽什麼阿……”
金旭轉(zhuǎn)過頭,看著四寶。
四寶意識到自己開始跑題,又立刻把話題拽了回來,他清了清嗓子,接著說:“東海的雷公幫,真正意義上只能算是分支,那是那老頭不愿意在他大哥手下,才打著出來開拓疆土的名義出來單混的。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龍城若要和他們硬磕,估計是沒有勝算??!”
金旭聽完四寶的話,這才明白自己闖下的是大禍。他猛的灌下一杯酒,自責(zé)起來。
四寶看著金旭的樣子,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他拍拍金旭的肩膀,語氣輕松了一些:“你也不要著急,龍老大既然能讓你出來,自然是做好了準(zhǔn)備,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啊,他若是不明白這點,是要命也不能混成今天那樣的!但是阿旭,你是不是該有兩手打算???”
“嗯?”金旭不明白四寶話中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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