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還真是多災(zāi)多難。

    面對著一個強勢兇狠的武則天，即便是狄仁杰也必須要謹(jǐn)慎小心。

    李顯不是一個合適的皇帝，他的性格絕不是皇帝的料子?？蓡栴}是，能夠維持武李和平相處，保證武家在武則天死后依舊能順風(fēng)順?biāo)?，李顯卻是最適合的人選。

    這一點，武則天知道，狄仁杰也很清楚。

    原本，一切都朝著狄仁杰和武則天所預(yù)期的方向發(fā)展。

    可沒想到，楊守文卻好像西游里的孫猴子那樣，突然間出現(xiàn)，一下子破壞了計劃。

    狄仁杰希望狄光遠(yuǎn)能夠趁此機會，破壞楊李婚約。

    不過現(xiàn)在看來，楊家父子恐怕沒那么容易被說動……這件事，最好還是讓父親出面。

    狄光遠(yuǎn)想到這里，心中已經(jīng)有了打算。

    他只需要把他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轉(zhuǎn)達(dá)給狄仁杰就可以了，其他事情最好不要摻和。

    第二天，天光大亮。

    本來狄光遠(yuǎn)準(zhǔn)備一大早去石城村，見了楊家父子之后，當(dāng)天就把楊守文帶去洛陽。

    可誰料想，他昨晚回屋后，本想著看看《西游》，消磨時光。

    在他看來，就算楊守文文采不錯，得了鄭三娘的衣缽，卻畢竟是個二十歲（這里是虛歲）的小青年。編個故事哄哄小孩子應(yīng)該沒問題，可要說精彩，只怕也說不上。

    甚至。狄光遠(yuǎn)覺得楊承烈刊印這套書。就有些不太合適。

    你一個二十歲的小屁孩子。居然著書了？

    我四十多了，到現(xiàn)在也沒能著書呢……于是，狄光遠(yuǎn)抱著批判和消磨時光的想法翻了兩頁。可這一翻卻壞了事，竟手不釋卷的看了一個通宵，直到天光大亮。

    如果不是仆從喊他，說不定這會兒還窩在榻上繼續(xù)看呢。

    “鄭公，你可害苦小侄了?！?br/>
    當(dāng)頂著一雙熊貓眼的狄光遠(yuǎn)出現(xiàn)在鄭懷杰的面前時，鄭懷杰嚇了一跳。

    可聽到狄光遠(yuǎn)的抱怨。他卻像個小孩子一樣開心的笑了，“二郎，怎地看了通宵嗎？”

    “是啊，小侄如今，滿腦子都是那只猴子。

    不行，這套書我要獻(xiàn)給父親，我自己還要收藏幾套。鄭公，不知道還有沒有呢？”

    “這個，我倒是不太清楚了?！?br/>
    鄭懷杰忙招手，示意仆從過來?！叭ザ戳謺唬纯茨恰段饔巍愤€剩多少？”

    他說完。笑著對狄光遠(yuǎn)道：“文宣一共就刊印了一千套，他自己留了一百套，其中有三十套送給了我。不過這三十套已經(jīng)被我送到了各房，我自己也不過留了五套?！?br/>
    “那……”

    “二郎莫打我這五套的主意，我可是留著，準(zhǔn)備送人呢。

    不過，我已經(jīng)讓人去書坊打聽了，應(yīng)該不會賣的很快，所以二郎你也不必太擔(dān)心?！?br/>
    大前天才送到書坊，三天時間應(yīng)該賣不出幾部來。

    狄光遠(yuǎn)盤算了一下，也就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動身吧。”

    “也好，我和你一起去……說來慚愧，楊兕子到滎陽月余，我這個做長輩的，居然還沒有見過他?！?br/>
    “那，一同前往。”

    兩人出了鄭府大門，便登上了馬車。

    只是，沒等他們出滎陽城門，先前跑去洞林書坊打聽的仆從，卻慌里慌張的跑了回來。

    “阿郎，小的已經(jīng)打聽到了。”

    “怎樣？”

    “九百套，已經(jīng)賣得一套不剩?！?br/>
    “嗯，我就說嘛，不可能……你說什么？”

    鄭懷杰大吃一驚，看著那仆從，露出驚訝之色，“你是說，那九百套全都賣完了？”

    “正是?！?br/>
    “怎么可能，這才三天。”

    仆從苦笑道：“小人問過了，鄭家先說，前日有一個從洛陽來的豪客，一下子就買了三百套。昨日潘家族長也派人過來，拿走了兩百套。其他又有人前來購買，其中不泛我鄭家子弟。零零總總，九百套在昨晚就已經(jīng)告罄，如今已經(jīng)沒貨了?！?br/>
    狄光遠(yuǎn)在一旁聽得，好像聽天書一樣。

    這年頭，書價可是不便宜。

    后世說‘書非借不可讀’。其實倒不是說只有借來的書才有讀的興趣，而是說你不借的話，根本就讀不到。書價昂貴，絕非一般人能夠買得起。平民老百姓讀書，更多是靠著從別人那里借閱。說一千道一萬，也是這時代刊印成本太高了……

    “這個……”鄭懷杰感覺有些臉紅。

    剛才還說不可能賣完，可現(xiàn)在……

    “二郎，若你真喜歡，我回去之后，再送你一套?！?br/>
    狄光遠(yuǎn)卻苦著臉道：“鄭公，小侄可不是要一套……最少十套。如此好書，還需與人分享。小侄還想著等到了洛陽，送幾套出去。另外，我大兄和三郎那邊，也要留存一套。若這么算來，十套未必夠，至少要十五套，才能夠達(dá)到要求。”

    你去死吧，我手里也只有五套而已。

    鄭懷杰苦笑道：“若如此，只怕要去問文宣，那邊還保留多少?！?br/>
    車馬，緩緩駛出滎陽城。

    沿著官道，很快就來到了石城村。

    狄光遠(yuǎn)沒有讓右監(jiān)門衛(wèi)進(jìn)村，而是留在了村外。

    此時，他可是不敢再小覷楊守文了。一個在三天時間里就賣出了九百套書的人，絕對容不得他小覷。哪怕那套書只是一套普普通通的志怪小說，也足以讓他敬重。

    唐代文風(fēng)鼎盛，更包容萬象。

    其巨大的包容性，遠(yuǎn)非明清可以相提并論。

    經(jīng)典文章，這是主流；詩詞歌賦，那是一種風(fēng)雅；而志怪小說，則屬于一種通俗讀物，可雅俗共賞。甚至，連那上不得臺面的詞牌小令，也能被人們口耳相傳。

    這是一個沒有明確主流與非主流文化的時代。

    也許正是它那無與倫比的包容性，才創(chuàng)造出了璀璨的盛唐文明。

    狄光遠(yuǎn)攙扶著鄭懷杰，邁步走進(jìn)了楊家大門。可一進(jìn)門，兩人都不約而同愣住了。

    這小小的庭院里，可是熱鬧非凡。

    “敢問，兩位找誰？”

    宋安正在讓人往客廳送水，見鄭懷杰兩個人進(jìn)來，忙上前行禮。

    沒等鄭懷杰開口，卻見到鄭虔從后院穿過了門廡跑過來。他看到鄭懷杰的時候，也不由得愣住了。不過，鄭虔旋即就反應(yīng)過來，忙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失禮。

    “孫兒拜見阿翁。”

    “十三郎，你怎么會在這里？”(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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