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恩,好的?!?br/>
陳姨走后, 令蔓緩緩卸下笑容。
站了這么長時間, 她實在腰疼難耐。
現(xiàn)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徹徹底底放松下來, 躺到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但卻不能如愿,房間里還有一個不速之客等著她解決。
李倬云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 雙臂舒展開來, 一副他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的氣勢。
他慢悠悠地把這個房間打量一遍, 開口說:“真沒想到啊, 李儼時前段時間娶的那個女人居然是你媽?!?br/>
令蔓站在原地,沉默以對。
李倬云嘴角一抹譏笑, “你以前不是很瞧不起我嗎?費勁心思要把我從你家趕出去,現(xiàn)在又擠破了腦袋想進我家,你跟你媽戲可真多?!?br/>
她瞧不起他?
有嗎。
的確,她那時候也是個半大孩子,經(jīng)常以狐貍精的兒子嘲笑他,可后來……
后來他們的關(guān)系還沒來得及變好, 他就被他的爺爺奶奶接走了。
“你說話啊, 怎么啞巴了?”
對于李倬云的或挑釁或嘲諷, 令蔓始終裝聾作啞。
就像李倬云說的那樣,她也實在沒想到傳說中李總的那位18歲獨子就是他……
她跟李倬云的位置瞬間倒換了。
記憶里那個弱小又孤立無援的小男孩如今眾心捧月、高高在上, 而她跟夏雨柔, 由主場變成了寄人籬下。
如果這個時候能夠后悔的話, 有好多事她都要重新做選擇。
那個時候不要對年紀尚幼的李倬云那么排擠欺壓。
夏雨柔要二婚的時候, 她也不會那么輕易同意。
李倬云沒待多久就走了。
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話。
“令蔓, 本來我們之間已經(jīng)無恩無怨,但既然今天你跟你媽進了我的家門,就要做好心理準備,等著被我瞧不起一輩子吧?!?br/>
令蔓還是一聲不吭。
暗暗捏了捏拳頭。
晚上,李儼時百忙之中抽空回家吃飯,特地設(shè)了盛宴款待令蔓。
飯桌上,兩人互相客氣。
這個在商界能夠呼風喚雨的五十歲男人,在令蔓面前倒是笑得挺和藹的。
“蔓蔓呀,你媽也沒提前告訴我你愛吃什么,也不知道今晚這些菜合不合你胃口啊?”
令蔓莞爾道:“我不挑食,這些都挺喜歡吃的,勞煩李叔叔了?!?br/>
李儼時揮揮手,“說這些干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別這么客氣?!?br/>
“是?!绷盥呛嵌似鹁票岸嘀x你的照顧?!?br/>
李儼時:“好,來!”
兩人交談?wù)龤g。
“虛偽?!边h遠坐在飯桌另一頭的李倬云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
令蔓望過去,他滿臉厭煩和不屑。
飯還沒吃幾口,李倬云就撇下筷子,站起身要離開,“我吃好了。”
令蔓的酒杯就這么尷尬地停頓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端著也不是。
李儼時眉頭一皺,威嚴自起,他把李倬云叫回來,“禮儀老師是怎么教你的,別人還沒吃完,你就能擅自離席?!”
“別人?這里有人嗎?”李倬云目光掃了一圈,直接無視令蔓。
李儼時大怒,“李倬云!你怎么說話的!”
李倬云聳聳肩,“我就是不想跟她一起吃飯而已。”
他不顧發(fā)怒的李儼時,徑直走了。
令蔓撇撇嘴,不以為意。
今天中午他們一起參加史亞松的生日聚會還相安無事的,這會兒怎么突然鬧起別扭來了,莫名其妙。
估計是故意在他老爹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吧。
幼稚。
李倬云就這么走了。
一點也不給他這個當老爹的面子。
當著令蔓的面不好大發(fā)雷霆,李儼時壓抑著怒氣,片刻才回頭對令蔓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這小子缺乏管教,讓你見笑了?!?br/>
令蔓搖搖頭表示沒事。
李儼時嘆了口氣,繼續(xù)說:“當年的事我多多少少聽雨柔說了一些,這小子在你家住過一段時間,也算跟你們很有緣了,結(jié)果他非但知恩不報,還態(tài)度這么惡劣,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育他?!?br/>
令蔓溫聲軟語地說:“沒事,小云還小,以后會慢慢懂事的?!?br/>
兩人坐下繼續(xù)吃晚飯,又聊了一陣子,李儼時突然提起:“對了,下周有個晚宴,你媽跟你說過了嗎?
“晚宴?”令蔓不知情地搖搖頭,“沒有啊?!?br/>
“恩,那現(xiàn)在我告訴你也一樣。到時候我們一家四口一起去,這個星期你先準備一下,你媽總是說等你回來陪她逛街,幫她挑一條好看的裙子呢?!?br/>
看李儼時真心實意的笑容,倒像是真的挺喜歡夏雨柔的。
令蔓也算是放心了,點點頭說:“好的,謝謝李叔叔?!?br/>
“還有這個李倬云啊!”李儼時頭疼地用手點了點桌子,“這個星期我得讓他禁閉在家,哪也不準去,好好惡補幾節(jié)禮儀課,別在晚宴上給我丟臉。”
令蔓不動聲色,心里卻是幸災(zāi)樂禍地偷笑。
第二天早上,夏雨柔從醫(yī)院回來了。
令蔓從床上睜開眼的那一刻,果然聞到了一股排骨湯的香味。
剛來新環(huán)境的第一天還有些不適應(yīng),她洗漱的時間比平常遲了幾分鐘,等她慢吞吞下樓時,夏雨柔已經(jīng)將一桌豐盛的早餐準備好了。
“快,來嘗嘗媽的手藝有沒有進步!”夏雨柔圍著圍裙,招呼令蔓到餐桌邊坐下。
令蔓伸了個懶腰,說:“媽,你才剛回來就干活,不累???”
“沒事兒,我不辛苦!”夏雨柔給她盛了一碗湯,特地撈了一塊大筒骨,“你的腰傷怎么樣了?還痛得厲害嗎?”
“已經(jīng)好很多了?!绷盥耦^喝了一大口湯,回味無窮,“恩,好喝!”
夏雨柔笑彎了眉,又給她夾菜,“來,再嘗嘗這個!”
母女倆早餐吃得正其樂融融,李倬云那張撲克臉就從樓上下來了。
夏雨柔瞧見他,又驚喜又親切地叫了一聲,“呀!小云,都長這么高了!”
她回頭看看令蔓,不無感嘆:“我記得當時你還沒有蔓蔓高呢,時間過得真快啊,轉(zhuǎn)眼間你都成大男孩了。”
李倬云像沒聽到似的,目不斜視地走下樓梯。
他走到桌邊,抓了幾片面包塞進嘴里。
夏雨柔小心翼翼地打量他,“我是你夏阿姨啊,你還記得我嗎?”
李倬云全裝沒聽見。
他端起一杯倒好的牛奶,抬頭咕嚕咕嚕大口喝。
突然,臉色一變。
“噗——”
全部噴了出來。
杯子重重放回桌面上,李倬云瞪大眼睛,狠狠盯著對面兩人。
一張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紫。
表情跟踩了狗屎一樣。
令蔓埋著頭,肩膀不挺抖,強忍住笑。
剛剛趁人不注意,她往那杯牛奶里撒了一把鹽。
本來沒想過李倬云會中招,結(jié)果他居然這么給面子地喝了。
妙啊,實在是太妙了!
見李倬云慘狀,夏雨柔連忙關(guān)心道:“小云,你怎么了?”
李倬云那道能將人千刀萬剮的視線緊緊地黏在令蔓身上。
偏偏令蔓就是不抬頭與他對視。
李倬云抽了張紙巾擦干凈嘴,轉(zhuǎn)身憤憤而去。
夏雨柔一直跟到門口:“小云?……小云?”
令蔓心里得意地哈哈大笑,像歡送領(lǐng)導(dǎo)一樣看著李倬云走出門。
她又犯起嘀咕:這小子膽子挺大啊,昨天他老爹才下令他哪也不準去,今天就迫不及待往外跑。
要不要參他一本?
令蔓收回視線,看向夏雨柔:“你干嘛對他那么殷勤?熱臉貼冷屁股?!?br/>
夏雨柔倒是不介意,“沒事,他還小,小男生愛??崧?。”
她坐下來繼續(xù)吃早飯,一邊說:“再說他現(xiàn)在名義上是我兒子,我當然要對他上心點?!?br/>
令蔓:“你把他當兒子,人家可不把你當媽?!?br/>
說起這事她就滿肚子怨氣,“你嫁給李倬云他爸,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夏雨柔很無辜,“我也是嫁過來了才知道啊,以前從來沒見過他兒子,他連婚禮都沒參加,我能知道他是誰嗎?”
“那后來呢?后來你知道了怎么不告訴我!”
“我沒告訴你嗎?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了啊?!毕挠耆峒{悶地撓撓腦門,“哦想起來了,那次在煲湯,跟你說了一半我就掛了電話,忘了……”
令蔓哭笑不得:“媽,你什么時候能長點心啊?”
“這也不能怪我啊,當時我在你李叔叔的書房里看見他的照片,一問才知道他跟你李叔叔的關(guān)系??晌乙恢睕]見過他本人,說是去畢業(yè)旅行了,這也是我第一次在家里見到他?!?br/>
令蔓揉揉太陽穴。
這婚都結(jié)了,證也領(lǐng)了,還能怎么辦。
認了唄。
不過以后家庭和睦注定要成為一個大難題了。
她砸了李倬云的家,擄走他的人,還老嚇唬他要把他丟到動物園里喂老虎,剛剛又那樣使惡作劇整他,他能不計前嫌地當她的乖弟弟嗎。
顯然不能。
夏雨柔這個沒眼力見的還一個勁追問:“你昨晚已經(jīng)跟小云打過招呼了吧?他還記得你嗎?”
“恩?!绷盥麗瀽灥卮?。
“怎么樣,你們相處得好嗎?”
令蔓一陣“呵呵呵呵”地笑,“好,好得很?!?br/>
婚禮進行中,司儀在臺上努力制造氣氛。
眾人舉杯交錯,起哄祝福。
“百年好合,恩愛美滿!”
“合家歡樂!”
“李總老當益壯,爭取再生個大胖小子!”
……
事實上,除了令蔓之外的大部分人對這次重組婚姻都是相當看好的,從大廳里賓客如云的盛況就能看出來。
夏雨柔這邊的親戚來了大半,此時多投去或羨艷或巴結(jié)的目光。
一派和諧的景象里,偏有異類。
“操!”
坐在令蔓左手邊的小表妹突然暗罵一聲。
“諸葛亮又被人搶了!”
“……”
“沒辦法了,我玩蔡文姬吧。”
“……”
“臥槽?這年頭蔡文姬都有人搶?”
令蔓側(cè)目,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小丫頭再過兩天就要高考了,別的學(xué)生都在緊鑼密鼓地復(fù)習(xí),她還有閑情雅致坐在這玩王者榮耀。
令蔓搖搖頭,真佩服現(xiàn)在年輕人的定力。
婚禮繼續(xù),小表妹的游戲也打得熱火朝天。
好不容易儀式完畢,開始享用喜宴。
“盧佩珊你又在打游戲!”
身后突然一個婦人呵斥,快步走過來摘了表妹的耳機。
盧佩珊嚇得魂都飛了,連忙把手機翻過來,裝作什么事也沒發(fā)生。
“你非要喝喜酒才帶你來了,再打游戲就回家背書去!”
小姨疾言厲色,盧佩珊不敢頂撞,一陣心虛的“是是是”。
令蔓隔岸觀火。
沒想到火苗下一秒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小姨狀似苦口婆心地說:“蔓蔓你也是的,也不多看著點她,考試這個緊要關(guān)頭了還有心思打游戲?!?br/>
令蔓微笑著說:“復(fù)習(xí)不在這一小會兒,讓珊珊放松一下也好?!?br/>
小姨說:“那可不行,她不是你,她要是輟學(xué)一年我們家可負擔不起?!?br/>
話里有話。
令蔓:“……”
她照舊不慍不火的樣子,“不會,姍姍還是比較懂事的?!?br/>
小姨沒接話,惡狠狠地擰著盧佩珊的耳朵站起來,“走,跟我敬酒去!”
“唉喲唉喲!”盧佩珊吃痛地叫喚,情急之下把手機丟給令蔓,“蔓姐,幫我打一下!死了沒關(guān)系,別掛機就行!”
令蔓:……
兩人走遠了,留下令蔓臨危受命,不知所措地握著手里的機器。
她遲疑了一會兒,戴上耳機。
一個怒意的男聲從耳朵里傳來。
“盧佩珊!你是豬啊?!”
令蔓嚇了一跳。
好兇......
下意識地把耳機拿遠了點。
就在剛剛盧佩珊被小姨抓包的短時間里,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大方地送出一血。
隊友被她出賣,差點也死了一次。
生氣是應(yīng)該的。
剛剛噴她的是一個叫“暈云隕運”的玩家,既然知道盧佩珊的名字,應(yīng)該是她的同學(xué)或者朋友吧。
令蔓有點無措,她玩過這游戲,不過一直是倔強青銅的水平,英雄都不認識幾個。
“在家看戲呢?還不趕緊跟過來!”擁有王者霸氣的暈云隕運又發(fā)號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