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許久,終于,她還是沉默地上了樓。
這一夜,她想了很多,并非懦弱到骨髓,而是當初愛的太深刻,所以才會變得這么優(yōu)柔寡斷。
然而,想了一晚上,她終于決定留下來。
她總不能讓亦銘跟她一輩子住在紐約,人總是要落葉歸根的。
第二天,她沒有再提回紐約的事,但是即便要回國定居,她也需要再回去一趟把行李都帶回來,那邊也有許多事情要處理,等處理完,她就可以安心回來,在國內(nèi)發(fā)展她的事業(yè)。
“亦銘我會好好照顧,你回去處理你的事情就好?!彼谓T貼心地說。
她點頭:“那就麻煩你了,對了,幫我留意一下房子,回來總要有個家,噢,還有幼兒園,最好離家近一些?!?br/>
宋江碩笑得很明朗,抬手摸摸她的頭說道:“放心,你交待的事我會辦妥?!?br/>
蘇堇華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她拿宋江碩當朋友,不過她不太喜歡宋江碩對自己做出太親密的舉動。
訂好了直飛紐約的機票,蘇堇華走了。
時隔一周,把紐約所有的事情處理好,她回來了,并且是大張旗鼓地回來。
時尚圈內(nèi)關(guān)注她的人很多,尤其國內(nèi)一些時裝公司都想要簽下她,首席設(shè)計師的頭銜是必然,而且年薪由她定,不過蘇堇華不打算加入任何一個公司,她不喜歡為別人工作,限制太多,她要開自己的工作室,要在國內(nèi)打響自己的第一炮。
房子和幼兒園的事情解決好,蘇堇華先去提了一輛法拉利,并與國內(nèi)多家想要聘請她的企業(yè)領(lǐng)導(dǎo)人士依次見了面,并達成了友好的合作協(xié)商。
蘇堇華只用一個月的時間就將工作室張羅起來,并且,訂單多到都積壓了起來。
工作室她一個人忙不過來,索Xing請了兩個助手,小紫和玲達,兩人都是從事服裝行業(yè)的,經(jīng)驗還算豐富,最重要的是她們年輕肯干。
長達兩三個月,她都埋頭處理那些積壓的訂單,一時照顧不上亦銘,便請了一個專職的保姆照看亦銘,早晚她都會到幼兒園接送亦銘,亦銘最近總是嘟著一張小嘴跟她鬧脾氣。
他問亦銘為什么不開心,亦銘說不喜歡家里那個做飯的阿姨。
她琢磨著換一個保姆,畢竟是照顧亦銘,要亦銘喜歡才行,然而工作一忙起來,她就把這事忘得沒邊兒了。
這天,她下班回到家,就見亦銘拿著噴水槍對著保姆亂噴亂射,保姆全身都濕透了。
保姆不是本地人,姓雷,四十多歲,做菜的手藝還不錯,是家政公司介紹來的,人也挺勤快,做什么事情都麻利。
見亦銘小臉漲得通紅,瞪著雙眼睛沖雷嫂一個勁兒地喊:“滾出去,我討厭你,滾出去?!?br/>
雷嫂拼命地躲,拿手護著腦袋,盡管如此,她還是像是落湯雞一樣濕漉漉的。
這顯然是亦銘在胡鬧,蘇堇華累了一天了,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蘇亦銘,你在干什么?”她厲聲說著,大步上前把亦銘手中的噴水槍搶了過去。
亦銘厥著嘴,瞪著她不說話,還沒等她質(zhì)問發(fā)生了什么,亦銘已經(jīng)扭頭跑回房間,把房間都反鎖了起來。
蘇堇華無奈地嘆息一聲,轉(zhuǎn)臉看向雷嫂說:“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你千萬別往心里去,浴室里有毛巾,你去擦擦,我?guī)湍阏疑砀蓛粢律?,一會兒你換上?!?br/>
雷嫂一臉窘迫,忙說:“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正好你回來了,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br/>
她走得急,蘇堇華本想留她換身衣裳,結(jié)果沒攔住她。
她累了一天著實疲了,去敲了敲亦銘房間的門,只聽到亦銘氣呼呼的大喊:“我討厭媽媽,討厭媽媽!”
蘇堇華以為亦銘是因為她剛剛的訓(xùn)斥而鬧脾氣,直接拿了鑰匙開門進去,發(fā)現(xiàn)亦銘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瞪著雙紅通通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在床邊坐下,用手指戳了一下亦銘的癢癢肉,他縮了下身子,她又戳他一下,他突然就笑了,跳起來往蘇堇華懷里鉆。
“媽媽,可以不可以換個做飯的阿姨?”他埋頭在她懷里喃喃地說。
“為什么要換一下,現(xiàn)在這個阿姨不好嗎?”
“嗯,不好?!?br/>
他抬起頭,從她懷里掙脫出來,擼起衣服露了腰部說:“媽媽,你看,那個阿姨喜歡擰人,很疼的?!?br/>
屋子里只亮著臺燈,蘇堇華看不真切,她起身按亮主燈,貓著腰拉起亦銘的衣服,發(fā)現(xiàn)他的腰上,甚至胳膊上好多觸目驚心的淤青。
她恍然大悟,難怪亦銘會這么討厭雷嫂,還用噴水槍噴她。
她心疼地把亦銘抱進懷里,喉間一陣哽咽,是她的錯,最近太專注于工作,竟疏忽了亦銘。
聽到她的抽泣聲,亦銘嘟著小嘴喃喃地說:“媽媽,我沒事,你不要哭,你只要換掉那個做飯的阿姨就行了。”
他輕輕拍拍蘇堇華的后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撫她。
蘇堇華破涕為笑,她本來還想訓(xùn)斥亦銘的,用噴水槍噴別人這么不禮貌的事,他怎么可以做?然而,她教出來的孩子Xing格怎樣她清楚,亦銘一直很懂事,就是她的貼心小棉襖,肯定是被雷嫂逼急了。
她對亦銘感到深深地抱歉,光看著他身上的淤青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是媽媽不好,媽媽不請做飯阿姨了,媽媽來照顧你?!?br/>
亦銘點點頭,抬起肉嘟嘟的小白手擦著她臉上的淚:“媽媽不哭,亦銘會乖的?!?br/>
“媽媽知道,我兒子一直很乖,這次是媽媽不好?!?br/>
……
這天晚上,蘇堇華睡在亦銘的房間,給他講了睡前故事,哼著小曲哄他入睡。
直到他陷入夢鄉(xiāng),她才輕輕地躺下,替他掖好被熄燈睡覺。
翌日一早,雷嫂像往常一樣來了。
她買了一籃子的菜,把超市的消費單遞給還一身睡袍的蘇堇華要求報銷。
蘇堇華早早地就醒了,洗漱之后就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等著她。
沉著臉接過消費單,蘇堇華看都不看直接揉成一團扔進腳邊的垃圾桶里,目光冷冷地朝雷嫂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