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王爺肯同意,那就最好了?!?br/>
不過,郝鳳可完全不認(rèn)為宮少倫真的會同意沙諾一出府。她初來京中,人生地不熟的。外面風(fēng)大雨冷的,沙諾一的體質(zhì)本就偏瘦。
“姑娘,您要的衣服奴婢拿來了。是小林子的,聽說是前兩日才做的新衣裳。讓您隨便穿著玩兒!”
“呵呵,那可真是謝謝了?!?br/>
接過小丫頭手中的衣裳,沙諾一放到一旁的桌上,小心翼翼地拎起來細(xì)細(xì)打量著。這是一件深藍(lán)色的棉存衣裳,雖然樣式很舊也上不了臺面,不過手指觸摸到的質(zhì)感還是不錯的。
“果然不愧是王府下人穿的衣裳??!好像的確是比……”
的確是比朱六和沙老漢夫婦穿的要好很多!這一句話,沙諾一并未說出來。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她是沙諾一。擁有著春光燦爛的未來!
“苑圓,你來伺候我換吧?!?br/>
古時候的衣裳左一片右一片,還有腰帶佩飾什么的,沙諾一穿了這幾天,也總是理不順究竟該怎么穿才對。
“是?!?br/>
從內(nèi)室退出去,郝鳳將空間騰出來給沙諾一更衣。小丫頭靈俐,立馬端來熱茶讓她稍等片刻。左右芍藥堂今日無事,郝鳳便坐下來在外面靜靜等著。抬起頭,她發(fā)現(xiàn)外面的秋雨越發(fā)下得大了。
雨水積聚得多了,便順著屋檐淌下來。滴滴答答地,流個不停。因為父親于一月前過世,郝鳳做為郝戴澤的獨(dú)女從父親手里接過了藥鋪,成為芍藥堂現(xiàn)在的當(dāng)家人。一個年僅不到二十歲的女娃娃要當(dāng)家開藥鋪,實在是太不像樣了。
叔伯們以她醫(yī)術(shù)不精,年紀(jì)太小,又閱歷不夠等諸多原因紛紛威逼著要郝母交出芍藥堂的地契和房契。只要她們肯交出芍藥堂,宗族可以單獨(dú)給母女倆安置一套小院兒,在分配幾畝田地便足以供養(yǎng)兩人將來的生活。
但是,郝鳳的母親自打嫁過來以后便一直跟著郝父四處為醫(yī)、歷經(jīng)商海數(shù)十年。宗族里的那些老狐貍們心中在盤算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拒絕宗族的庇護(hù),郝母深信女兒的醫(yī)術(shù)可以讓芍藥堂的招牌在京中屹立不倒。
雖然有著母親的支持,但是自打郝鳳接手芍藥堂后,藥鋪里面的生意便大不如從前了。很多病人因著店鋪的名聲前來尋醫(yī)問藥,可是一見到坐堂的大夫是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如此年紀(jì)稚嫩的小女娃娃。
誰也不敢相信郝鳳的醫(yī)術(shù),更不肯冒險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她來診治。再加上宗族里的叔伯們不斷在背后從中作梗,前來看病的患者連父親在世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長此以往下去,郝鳳只怕下個月鋪子里伙計們的工錢也發(fā)不出來了。
“小鳳,我穿好了。你快幫我看看!”
耳畔忽然響起沙諾一歡快的吶喊聲,郝鳳這才從悲傷的情緒里迅速清醒過來。乍一眼看見男裝版的沙諾一,她立馬便被其俊美的容顏驚艷得呆住了。
沙諾一她身穿一襲藍(lán)布衣裳,墨色寬邊腰帶緊緊扎著身體,顯得很是精神。一枚純白色的小墜佩戴在身前,隨著她走過來的步伐一搖一擺的在空中輕輕晃動起來。腳上的鞋子,也不知何時換上了同碼的灰色長布靴。
最令郝鳳感到驚奇地的是,她一頭青絲此刻正被高高束起披在身后。黑色鍛面的發(fā)帶,中間鑲著一顆墨綠色的石頭。分明是一件下人穿的衣裳,沙諾一的打扮也是極其素雅的。可是此時在郝鳳眼中看來,這明明就是哪家府上偷溜出來的貪玩小公子嘛。
“怎么啦?難道說,連小鳳你都禁不住被本公子這風(fēng)流倜儻、英姿颯爽的模樣驚艷到了?這小心肝是不是已經(jīng)對我一見鐘情啦?”
“呵呵!”噗哧一聲輕笑出來,郝鳳拿下勾住自己下巴的沙諾一的小手?!笆悄兀≈Z一你即便是穿著男裝,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小女子差點就真的要愛上你了呢!”
“哈哈,是吧!”
兩人正和一群小丫頭們嬉戲打趣著,外間突然傳來小子的傳報聲。
“姑娘,王爺來了?!?br/>
“宮少倫回來了!”
沙諾一兩眼放光。低下頭,她正要再細(xì)細(xì)整理一回身上的衣衫。苑圓突然走了上來,輕聲提醒道。
“姑娘,王爺回來了。您還是先把這身行頭換下來吧!”
“為什么?”
“因為……”
“你們在做什么?”一進(jìn)門,宮少倫正好看見一群丫環(huán)正圍著郝鳳和一個陌生男子。“你是什么人?”
聽他問自己是誰,沙諾一隨即轉(zhuǎn)過身來。拿下遮住臉頰的長長衣袖,她吐著舌頭開心地沖宮少倫眨巴下眼,道。
“哈嘍,少倫。是我啦!”
“諾一?!”
“沙姑娘?!”
接觸到大家臉上的驚訝之情,沙諾一心中甚為滿意??觳缴锨?,她走到宮少倫面前。
“諾一,你穿的……這是誰的衣服?”看他一臉嫌棄的模樣,沙諾一正要開口解釋,旁邊肖邦俊也問了過來。“沙姑娘,你穿成這樣究竟是要做什么?”
“當(dāng)然是因為好玩啦!”
“什么……”
不管肖邦俊他們怎么想,沙諾一扭頭只管沖宮少倫說話。
“少倫,你回來得正好。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不管有什么事,你先脫了這身衣裳在說?!?br/>
怒氣騰騰地,宮少倫走到房中坐下來??此呀?jīng)回府,郝鳳立馬俯身下去告辭。見她說要走,沙諾一前腳正準(zhǔn)備進(jìn)內(nèi)室換衣服立馬又沖了回來。
“小鳳,你這就要回去了嗎?”
“恩,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br/>
“留下來一起吃過午飯在走嘛!”
見沙諾一竟然向郝鳳撒嬌,宮少倫心里面有些驚訝。她們不是才剛成為朋友幾日嗎?感情就已經(jīng)這么好了!
“不用了,諾一。來的時候我便讓娘親準(zhǔn)備午飯了,而且鋪子里面也還有事情要辦。我得回去了!”
郝鳳雖然年紀(jì)不到二十,但畢竟是古時候長大的女子。心智比沙諾一更成熟,尤其又是在醫(yī)藥世家長大,從小就會察顏觀色。于沙諾一而言,她是朋友。但是對宮少倫來說,自己卻是一個外人。
“這樣啊。那你路上小心,來的時候有帶傘嗎?外面還在下雨呢?!?br/>
“帶了。放心吧!”
輕點了點頭,郝鳳眼角眉稍皆是笑意。沙諾一實在是太可愛了,為人性情又直率不拘。只要別人對她好一點,她就會十倍百倍地對別人好。
“那我派個小子送你出去。”
“不必了。進(jìn)來王府好幾次,我找得到出去的路?!?br/>
“那好吧?!?br/>
目送著郝鳳離開,沙諾一心中頗有些不舍。她可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以后,認(rèn)識的第一個同性朋友。走到門口的時候,郝鳳突然停了下來。轉(zhuǎn)過身,她神色無比恭敬地俯下身向坐上的宮少倫建議道。
“沙姑娘的病情已經(jīng)大好,王爺不妨讓她多出府或在院中走動走動。畢竟無論是什么病痛,我們在如何保護(hù),首先她本人必須得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才好。多鍛煉鍛煉,對身子總是好的?!?br/>
“本王知曉了?!?br/>
“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