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滄冀看著她,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溫柔和親切起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子,這樣的溫存而又善良的女子,看著她,會讓他感覺安穩(wěn)和恬靜??粗?,他覺得自己都變得簡單了純真了??粗?,他不用去猜測,不用去臆想,不用動用心機(jī),不用動用殺氣。她讓他感覺沒有任何壓力。在她面前,她能夠讓他情不自禁的釋放自己禁錮著的靈魂。
唉,這是個怎樣的女子?從小到大他接觸到的人無一不揣著某種動機(jī)和目的,看到那些人讓他覺得沉重和厭惡。自己便自然而然的與他們疏遠(yuǎn)。
見他良久不語,聽蓮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緊張問道,殿下,聽蓮說錯了什么嗎?
殿下?老板聽到這兩個字,突然緊張而詫異的打量著赫連滄冀,不動也不敢亂說話。他知道眼前這個穿著蟒袍的男子定然不是凡人,尋思著怎么做這樁買賣。
赫連滄冀看著聽蓮微微笑道,你什么都沒說錯,你喜歡怎樣做便怎樣做。說完他轉(zhuǎn)身看向老板,淡淡問道,老板,多少錢?
老板迅速轉(zhuǎn)動著思維,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了右手,張開了五個手指。卻閉口不言。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亂開價,更不愿意得罪那些不該得罪的人。他張開五個手指的意思是,您可以聊表下意思給五兩金銀,也可以是五十兩,五百兩,五千兩,甚至是五萬兩,五十萬兩,總之隨您給?但他也斷定眼前這個男人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吝嗇之人,所以他篤定這個男人會給一個公平的價格。
赫連滄冀頗具意味的淡然一笑,他喜歡這樣聰明的人,只要不是太過聰明,或者假聰明便好。他淡淡笑道,老板,可有紙墨?
老板微愣,急忙轉(zhuǎn)身取出紙墨,赫連滄冀取過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優(yōu)雅而利落的寫著——黃金5000兩。隨后蓋上了自己的隨身攜帶的印鑒。那印鑒上有四個字——赫連滄冀。他將那張紙遞給老板,你拿著這個去沫泱行宮,自會有人給你錢。說完看了一眼聽蓮,轉(zhuǎn)身便往店外走去。聽蓮急忙跟上。
那個老板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那張字據(jù),本來準(zhǔn)備追上去攔住二人,看到印鑒上赫連滄冀四個字,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想起了聽蓮剛才稱呼他為殿下,如今沫泱城里除了威王赫連滄冀,誰還敢被稱為殿下。想到這里老板想追出去向赫連滄冀請罪請安,可仔細(xì)一想,還是莫要去的好,至于這五千兩黃金啊,就算自己做一輩子買賣,也賺不到這么多。這個鐲子雖然算得上寶物,但是卻不值黃金五千兩。他不想去要掙個錢,但是他聽說過赫連滄冀的一些事跡,覺得自己還是應(yīng)該去要這個錢。要這個錢是應(yīng)該的,不要反而不應(yīng)該,甚至有可能會惹禍上身。
老板快步奔到門外,在街頭搜尋著,不遠(yuǎn)處,赫連滄冀領(lǐng)著聽蓮正一步一步往前走去。他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然后很快樂的笑了。直到看不見了才轉(zhuǎn)身回店,一邊收拾整理,一邊準(zhǔn)備關(guān)門。他覺得今天該好好休息,好好陪陪老婆孩子,甚至覺得應(yīng)該給老婆和孩子們一人買一件好禮物。想著想著,他便情不自禁的哼了起來,哼的是幽北小調(diào)。
聽蓮不時的摸著左手腕上的玄晶鐲子,心里說不出的溫存和歡喜,這一切都毫無掩飾的表露在她的臉上。
赫連滄冀最喜歡的就是她這一點,什么都表現(xiàn)在臉上,不會刻意的去修飾和掩蓋。他自己也忍不住高興起來。當(dāng)然,他不會表現(xiàn)在臉上,而是心里感到輕松和愜意。
聽蓮也放松了許多,柔聲笑道,謝謝殿下。
不用謝,只要你喜歡便好。
不管殿下您送我什么,我都喜歡。
呵呵,你喜歡什么,盡管開口。
殿下?聽蓮面帶羞澀的問道,您經(jīng)常親手送東西給別人嗎?她知道自己不該問這種問題,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問,因為她想知道自己是第多少個能夠得到他親手送的禮物的人。這對別人或許不重要,但對自己卻至關(guān)重要。
赫連滄冀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很奇怪的問題,隨口答道,沒有。的確是沒有,就連自己的王妃和孩子他也不曾親手買過一件東西給他們,一切都有人給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根本無需他操心過問。轉(zhuǎn)念至此,連他自己也頗為意外,自己已經(jīng)活了32年,除了今天,自己居然沒有親手買過禮物送給別人過。
聽蓮聽到他的回答,愣了半天沒說出話來。不過她明白,像他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干什么都是憑著自己的意向和喜好??赡芨静桓綆魏蔚乃枷牒颓楦?。但沒想到自己卻是第一個得到他親手購買贈送禮物的人,而且他還親手給自己戴上了。這對于她來說已是天賜的恩惠。從此以后,不論身在何方,只要有這個鐲子在,他就在。
世子,請您即刻回府!
我不回去,我好不容易帶著小雨出來,逛逛街怎么了?
世子,婦人說您身體孱弱,不宜在外,還是早些回去,不然奴才沒法跟夫人和老爺交代。
是啊,是啊,世子大人,請您體諒體諒我們這些下人吧。
我體諒你們,你們誰來體諒我,我和小雨整日悶在府中,甚是無聊無趣,不過是要出來透口氣,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而已,何必這般大驚小怪。等下我回去親自跟娘親解釋,娘親不會為難你們的,你們先回去,莫要在跟著我和小雨了。
少爺,算了吧,我們先回去,以后我再陪您出來。
小雨,你別怕,有我在,都別怕,我說了要陪你好好玩兒的。
赫連滄冀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不遠(yuǎn)處那嘈雜聲出處,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世子霓殤和他的貼身侍女漓雨正被五個下人團(tuán)團(tuán)圍著。
聽蓮也聽到了那段對話,她隨著赫連滄冀的目光望去,赫連滄冀淡淡笑道,過去瞧瞧,說不定有意外的收獲。已移步過去,聽蓮大步跟上。
被圍困著的霓殤看到過來的赫連滄冀,好想看到了救星似的,急忙喚道,幫幫我?滿眼的無奈和請求。
赫連滄冀在他們不遠(yuǎn)處停步,那五個下人見到赫連滄冀,他們都在城主府中見過赫連滄冀,知道他現(xiàn)在才是這座城真正的主人,急忙嚇的就要跪地參拜。赫連滄冀不愿在大街上暴露身份,淡淡說道,不必多禮,回去告訴你們的夫人,就說你們的世子在我這里做客,等會會完好無缺的回府去。
幾個下人還想說什么,但不敢說,急忙哈腰點頭道,是,是,是。然后快速的退去了。
霓殤見幾個下人終于走了,不禁向赫連滄冀微微躬身,儒雅說道,謝謝。
赫連滄冀微微點頭,淡淡一笑。
一旁的聽蓮自然看到了霓殤身旁一身雪白,身體孱弱,面色蒼白的漓雨。她的身上有一種讓自己感覺熟悉的味道,那種味道跟丟失的冬雪的味道很相似。還有她的眼睛,跟冬雪很像,很像。一個人可能會變胖變瘦,易容改裝,但是眼睛卻沒辦法改變的。但很多地方卻又不同。穿著變了,氣質(zhì)變了,頭發(fā)長了。而且這個女孩看上去一臉的病容,弱不禁風(fēng)的樣子??墒悄莵G失的冬雪呢,身體一向健康,體態(tài)豐盈,容顏嬌媚,絕不會是現(xiàn)在這幅柔弱如風(fēng),不堪一擊的樣子。冬雪是個野性十足而又活潑開朗的孩子,眉宇間絕不會總是凝聚著一絲憂郁和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