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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br/>
王勸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噴嚏,伸出袖子擦了擦鼻子,惡狠狠的瞪了面前手忙腳亂的讀書人一眼,指著他們罵道,“說,你們這幫王八犢子是不是在心里咒罵我?別一副偽君子真小人的做派,有什么就當(dāng)著我的面說出來!背后罵人算什么本事?!?br/>
在場的讀書人都面面相覷,雖然嘴上不說,其實他們在心中早已把王勸這個混蛋扎了一百次小人,這混蛋可憎又可惡,偏偏還奈何不來對方。文敵不過,武打不贏,比拼身世還比不過人家。
王勸倒是很喜歡這種你看我不爽有無可奈何的感覺。
“我在背后說你,怎么,連本官你也要動手嗎?”
王勸回過頭,看見周允元站在自己身后,雙手負(fù)背,一身朱紫色長袍在一眾普通人面前顯得格外出眾,金腰間懸掛著翠色香囊和溫潤美玉,風(fēng)度翩翩。
眾人眼前一亮,就算不識人,也能從衣品大概能猜出來他的地位。
雪中入朝者,朱紫盡公侯!
留在洪都城內(nèi),還有如此官位者僅有一人。
御史中丞周允元!
眼尖的士子連忙出列,朝他作揖,說道,“草民見過周御史?!?br/>
然而周允元卻并未正眼瞧他,徑直朝著王勸走過去。
拍馬屁的那人有些難堪,周圍的文士都不拿正眼瞧他,最后只好默默的退回人群,低著頭不再說話。
別人治不了這棒槌,周允元該會為洪都士子爭一口氣了吧?
眾人都以為周允元是來尋仇的,畢竟王勸將周思秦打的不成人樣,周家不做點動作,實在說不過去。
搬出御史中丞,也在情理之中。
“這家伙怎么來了?”
王勸沒料到會在此時雖然心中嘀咕,但臉色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連忙跑過去,諂笑著說道,“這不是周世伯嗎?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來來來,世伯請坐,世侄給您斟茶倒水?!?br/>
說著,王勸一本正經(jīng)的朝著周允元作揖,“勸見過世伯。”
盯著他一副諂媚的模樣,周允元把袖一甩,冷哼一聲,諷刺的說道,“世伯可擔(dān)不起你這份大禮,王家書香門第,福疇兄謙謙君子,怎么生了你這么一個飛揚跋扈不成器的兒子!還千古絕唱,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哼,如此浮夸不實,周某都替你感到害臊!”
王勸知道剛才吹噓王家的那番話被周允元聽見了,飽讀詩書,剛正不阿的周允元對自己那番浮夸之語非常不滿。
他眼睛一轉(zhuǎn),隨即笑嘻嘻的說道,“凡人之所以貴于禽獸者,以有禮也。周世伯不受世侄的禮,是在暗指某是禽獸嗎?”
周允元一愣,完全沒想到王勸居然角度刁鉆的拋出一個難題,要是罵了王勸禽獸,豈不是把福疇兄也罵進去了?
好小子……說起話來非但不棒槌,反而很有一套,一不小心就落入口實。
“沒大沒小,花言巧語。”
周允元岔開話題,訓(xùn)斥一聲,“是不是連周某都敢算計?”
王勸連忙搖頭,假裝正經(jīng)的解釋說道,“不敢不敢,您是御史中丞,朝廷棟梁,宰執(zhí)天下的賢良,小的對世伯的崇敬如同滔滔江水延綿不絕,又如同眾星拱月艷羨不已……”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調(diào)侃周允元?
這可是御史中丞啊,御史臺的近一把手!
御史臺是什么?可是兼有監(jiān)察權(quán)、彈劾權(quán),甚至享有部分司法審判權(quán),是集監(jiān)察、彈劾、審判于一身的集權(quán)式機構(gòu),在朝中屬于熾手可熱的大權(quán)貴,眾人攀龍附鳳的對象。
王勸一個身無官職的白丁,居然敢跟御史中丞插科打諢,這跟虎口捋須有什么不同!
就憑這個,大家心中默默的給王勸豎起一個大拇指。
天下棒槌,敢犯官威者,唯服君爾。
周允元也越聽越不對勁,連忙揮手打斷了王勸滔滔不絕的發(fā)言,怒斥道,“放肆,巧言令色,舌燦蓮花,分明是諂媚小人,豈是君子所為,以后不準(zhǔn)胡說八道。王家書香門第,都被你這豎子敗壞了。”
在周允元印象中,王家各個是飽讀詩書,富有才華,溫良謙恭讓的儒雅文士,但偏偏就出了王勸這么一個不安常理出牌的刺頭。
“得得得?!?br/>
王勸擺擺手,委屈的說道,“夸不行,貶不行,周世伯啊,不帶你這么玩的?!?br/>
“咋了,還委屈你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
王勸搖頭的樣子就像撥浪鼓,他討好的笑著說道,“怎么會委屈了呢,再說一篇《滕王閣序》可是壓得整個洪都士子偃旗息鼓,夸一聲千古絕唱為不過吧?若是覺得在下說的有錯,周世伯可以找出一篇寫滕王閣還能遠(yuǎn)勝《滕王閣序》的詩文,在下立馬心服口服,絕口不再提?!?br/>
滕王閣是由太宗李世民之弟滕王李元嬰始建而得名,哪有多少的歷史底蘊被古往今來的文人歌頌,單獨挑出來點評,《滕王閣序》的確是算得上前無古人了。
“你……”
周允元被氣的哭笑不得,無論什么歪理從王勸口中說出來都仿佛有一番道理,倒是將巧舌如簧發(fā)揮到了極致。
“哼?!?br/>
公開跟御史中丞唱反調(diào)?
大家都樂了,想看看周允元如何處置王勸,然而就在眾人都以為棒槌要倒霉之時,周允元這才想起自己完全被王勸的花言巧語帶偏了,連忙帶回正題。
“世伯有話對你要說,且隨我來?!?br/>
“不能這里說嗎?”
周允元終于忍不住了,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說道,“叫你來就來,怎么話還這么多。”
“喏?!?br/>
王勸只好乖乖的跟著周允元去了雅座,剩下一幫士子無言而對。
把御史中丞調(diào)侃一番,被踹一腳,還能得到特別召見?這番舉動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其中一個比較年長的讀書人慨嘆一聲,說道,“寒窗十年無人知,飽讀圣賢詩書,到頭來還不如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棒槌?”
最后滿腹牢騷的罵了一聲,“這什么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