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趙光義沉著臉進殿便感受到來自趙匡胤的憤怒,在心里暗自嘲諷了番便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禮,隨后趙普、刑部尚書孔樂、禮部尚書楊涵、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龐虎先后進殿。
趙匡胤端坐御案后,面無表情的看著眾人,森寒的語氣帶著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殺意:“各位愛卿想必已經(jīng)得到消息了吧?”
龐虎率先上前一步跪下道:“是臣失職,請官家責(zé)罰!”趙匡胤冷厲的眼神掃過龐虎,并不做聲。
趙普見此情景,思考了番上前道:“官家,龐大人雖為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然其主要負責(zé)宮中的安全,官家若要問罪,應(yīng)當(dāng)問責(zé)負責(zé)行館的人?!?br/>
趙匡胤微微一曬:“不用你說,那館中侍衛(wèi)均已處死,那么多人連個刺客的影子都沒見著,要來何用!”
負責(zé)降君驛館的侍衛(wèi)少說也有百八十人,竟說殺就殺了,可見這回官家是真的動了肝火了。趙普暗自盤算著,又躬身道:“臣以為,現(xiàn)在不是問責(zé)治罪的時候,而是如何安撫民心的問題。劉鋹在位時,荒淫昏庸、民間怨聲載道,他的死亡想必對南漢子民的影響不大。官家只需昭告天下,劉鋹因病去世,并安置好其隨行族人便可,畢竟劉鋹生活糜爛,若真得了什么病也是情理之中。”
趙匡胤皺眉,仍覺得不妥:“孟昶一事,已讓天下人議論紛紛,如果劉鋹再來一個因病去世,難保沒有什么流言蜚語傳出來。”
趙光義一聲嗤笑,將眾人的目光聚集到他那,趙匡胤眸色沉沉的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官家不必顧慮這么多,不是還有個違命侯在那活的好好的么。聽說這兩天還出了府,在京城招搖過市呢。他一介降臣,日子過得這么順暢,誰還會誣賴官家背地里下毒手鏟除異己?只需讓那違命侯出來,作為降君表率在百姓面前露個臉,說說我們的好話,這事就鬧騰不起來了?!壁w光義的語氣里滿滿的幸災(zāi)樂禍,哼!你不是舍不得嗎?不是當(dāng)個寶貝嗎?我就非要讓你親自把他拎出來好好的羞辱一回!看你們還怎么勾搭。
趙普眼前一亮,剛要做聲,就被趙匡胤一聲怒斥嚇得憋了回去:“放肆!我堂堂大宋天朝,何時需要一個降君來維護尊嚴?趙光義你是太無能還是以一己私欲置我朝國威于不顧,竟然在此刻還能想出這樣的餿主意來!”
趙光義臉色瞬間變了,從小到大沒有被趙匡胤這般責(zé)罵過,如今因為一個李煜,他還真是把之前沒領(lǐng)受過的教訓(xùn)一一領(lǐng)教了一遍!趙普伸手碰了碰趙光義,示意其忍住脾氣,斟酌了會兒開口道:“官家,晉王所言也并非沒有道理。您對李煜的格外寬容,朝臣們之間已經(jīng)有些非議了。自古以來,沒有哪個降君能如違命侯般……官家何不趁此機會,作勢羞辱違命侯,把那些非議壓下去?”
“臣也認為此事可行。自古以來,謠言堵不如疏,與其想方設(shè)法的壓制謠言,不如用事實毀滅謠言?!睏詈锨耙徊剑斨w匡胤的怒氣,聲音頗有些冷淡,雖是不懼不畏的走了出來,卻沒有抬頭直視趙匡胤的勇氣:“劉鋹一死,人心思變。臣愿請旨出使吳越,以保證官家不費一兵一卒,讓吳越國主雙手奉上大好疆土。臣斗膽請旨,讓違命侯隨臣前往吳越,作為一介降君愿意為官家出使吳越勸其歸降,足可見官家待降君之寬仁優(yōu)厚,如此便可令天下人信服?!?br/>
如此這般,將置李煜于何地?趙匡胤心下空茫,陣陣痛楚如翻卷的浪濤層層疊疊的涌上心頭,掩在御案下的手握的死緊,青色的血管猙獰的暴起蜿蜒在寬厚的手背上。趙光義滿意的勾起唇角,眼神斜斜的掃過楊涵,帶著意味不明的眸光,趙普站在他身旁,也暗自勾了唇,沖著趙光義挑了挑眉。
“臣以為不妥。”一直在后面做背景板的孔樂突然出聲,素來面癱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聲音平緩,雖是低著頭,卻沒有楊涵的畏懼,亦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僅是在陳述事實:“縱然李煜出來現(xiàn)身說法,他一介降君,生死皆操縱在官家手中,又有誰會相信他的說辭?謠言止于智者,我們只要漠視他,百姓們議論一陣也就散了。若我們此時將違命侯提出來,反倒有些刻意之嫌,容易引得人猜疑。”
趙匡胤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沒有再說話,只暗自打量了眼前五人的格局,趙光義、趙普和楊涵站的明顯比較近,而龐虎跪在中央,孔樂一人站在一側(cè)。
“比起如何安撫民心,另外一點微臣希望官家能予以重視。”孔樂從袖中抽出一支通體烏黑的袖箭,箭頭密密麻麻的布滿銀白色的倒刺,尾部是銀白的箭羽。趙匡胤臉色一變,幽暗的眼神反射性的轉(zhuǎn)向趙光義,而趙光義也在同時陰沉了神色。
“此箭前后淬毒,兩頭均可致命,歹毒非常,并非我朝生產(chǎn)的武器,臣在來之前曾請教過工部尚書,此乃吳越暗衛(wèi)的兵器,可在百步之外奪人性命。如若真是吳越派來的殺手,那么官家恐怕就要做好討伐吳越的準備了?!笨讟仿曇舨患膊恍?,透著淡淡的疏離和冷漠,一番話說完便退回了原味,趙普偏頭不經(jīng)意的掃了他一眼,斂眸掩去了眼底復(fù)雜的光芒。
趙光義臉色難看,再不見方才針對李煜時的得意。前次的懷疑尚未洗清,這次又被潑了一身臟水,任誰都不會有好臉色。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終究會慢慢長成參天大樹,王權(quán)爭霸,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錯,便是身隕魂殤。趙光義細細分析著趙匡胤的神情,他的兄長日漸深沉的面容上只余下一片暗色的沉郁,長久以來的防備和算計,已讓他們彼此看不清對方,于是開始互相試探,然后越走越遠。
趙匡胤一手執(zhí)杯,一手敲擊著桌面,面上是一派的高深莫測,半晌后低沉的嗓音在屋內(nèi)響起:“禮部尚書楊涵,即刻派人帶著這箭出使吳越,務(wù)必要向其要個說法。刑部尚書孔樂包圍整個驛館給朕仔細的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龐虎,加大禮賢館的護衛(wèi)力度,違命侯再有任何差池,你也不用活著了。趙普傳朕旨意,讓曹彬帶五萬將士在吳越邊界駐扎向其施壓,朕半月內(nèi)要看到成果!晉王趙光義留下,其他人退下?!?br/>
眾人領(lǐng)命而去,王繼恩在門外關(guān)上了門,屋內(nèi)趙光義頗為諷刺的一笑:“近來哥哥總喜歡找臣弟閑聊呢。”趙匡胤也笑,眸色冰冷:“那是因為最近光義總做些為兄看不懂的事啊。”
趙光義正了神色,眼神誠懇的看向趙匡胤,語氣堅定的道:“不論哥哥愿不愿意相信臣弟,臣弟都是那句話,此事與臣弟無關(guān)!”
趙匡胤依舊在笑,他甚至輕松的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才悠然道:“朕相信不是你做的,所以朕想讓你親自揪出幕后真兇,你可愿意?”趙光義詫異的挑了眉,有些摸不準趙匡胤的意思,但讓他來查真兇,無疑是給了他極大的便利,無論趙匡胤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有時間和機會來布局,一時間便也開開心心的應(yīng)承了下來。
趙光義離開了,趙匡胤放下茶盞,里面空空如也,沒有一點茶水侵染的痕跡。
午時,李煜正準備用膳,裴厚德一臉憂心忡忡的表情走了進來,有些為難的走到李煜身邊輕聲道:“爺,今天院子里多了好多官兵,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問他們也不說,方穗想要出去置辦東西也被攔了下來,說官家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否則殺無赦!”
李煜一臉早知如此的神情,眼神掃過一旁的鄭式微和暝奕,對裴厚德柔聲道:“你下去吧,這幾天讓館中人安分些,別試圖出去。他們戒備這么嚴,想是宮里出了大事,我們可別這時候去觸霉頭。”
裴厚德躬身應(yīng)了,便徑自退下。李煜心情大好的夾起一片萵筍,放在嘴里嚼了嚼,一旁的暝奕放下碗,欺身到李煜身旁,貼近他耳邊,灼熱的氣息噴在他耳側(cè):“放心,有我在,你想去哪都沒問題。”似曾相識的邪魅口氣,曖昧輕慢的態(tài)度,勾起李煜某些不好的回憶,他神情一凜,轉(zhuǎn)頭對上暝奕俊逸的面龐,眸底明滅不定的寒光,然后慢慢笑了,他挨近暝奕,同樣也曖昧輕柔道:“那今晚就拜托你了……”白皙的臉龐上,明亮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柔柔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鼻翼煽動,小動物般可愛,沾染油光的紅唇如同晨曦中盛開的花瓣,帶著清透的露珠令人垂涎欲滴。暝奕臉騰地紅了,幾乎是倉皇的退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李煜得意的揚了揚眉,掩住了心底那一絲懷疑,一旁的鄭式微瞥見李、暝二人互動,微不可查的蹙了眉,轉(zhuǎn)過頭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