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聆密(九)
只見青元道人聽完,咬唇不答,那鸞兒見狀,急聲道:“師兄,你難道真要殺我?”說完,她花容一變,雙手將青元道人一推,便欲起身。
青元道人急忙道:“師妹,我便是自己不要這性命,也不會去殺你?!丙[兒這才一緩,愁容苦笑道:“還算你有點良心,不枉我跟你一”
只是她話還未說完,忽覺心口一涼,低頭一看,只見一把短匕已從后心插入,匕尖透胸而出,她抬頭又朝青元道人看了一眼,神色一苦,嘴唇半張,想要說些什么,但終究也沒有說出來,便噗通一聲躺在了地上,寂然不動。
那青元道人兩眼失神了一陣,閉眼嘆道:“師妹,你莫要怪我,你要怪就怪這老怪物好了?!闭f完,他慘然對那天玄機一笑,道:“天老兒,如何?這回你滿意了吧?”
青元道人暗藏匕首殺這鸞兒之時,那天玄機全然瞧在眼中,匕首刺入之際,只見他右手微微一動,但旋又作罷,只是這一錯愕,那鸞兒已作了青元道人手下冤魂。
他看了一眼那鸞兒尸首,猛地大笑起來,哈哈不止,前俯后仰,笑意癲狂!
他狂笑一陣,這才說道:“青元,我果真還是沒有看錯你,好!好!好!”他每說一個好字,眼中冷意便增上一份,待三個好字說完,只見他雙眼已是冷如寒霜,寒意刺骨!
青元道人見狀,身子不住向后挪動,懼道:“你不能殺我,你答應過我的!”天玄機大笑道:“誰說我要殺你,你這樣子可比你之前裝出一副英雄好漢的嘴臉強上許多,我喜歡還來不及呢!”他嘴上說是喜歡,但是言語卻是字字冷意無盡。他說完又道:“青元,你當初入我門下之時,我便已瞧出你心術不正。果不其然,你學藝未精,便行起這欺師滅祖之舉,盜了這伏天鼎,叛出師門!”
他冷冷看了青元道人一眼,又道:“我一早便知道你不是甚么俠義英雄之輩,如稍加利誘,你便會有倒戈之心。你瞧,我如今只是牛刀小試,便給試出來了?!?br/>
青元道人臉色一掙,道:“牛刀小試,你說的好是輕松,鸞兒師妹與我五年之久,我二人已有夫妻之實,如不是不到萬不得已,我怎么下此狠手。天老兒,說到底,你的心也好狠!”
天玄機聽完,臉色一凜,道:“說得沒錯!我天玄機便是心如寒石,冷酷的很!若是碰到你這等無恥小人,我的心便還要再寒冷十倍?!?br/>
誰料那青元聽完,臉上卻是忽地浮現(xiàn)出一股悲憤神情,恨聲道:“天玄機,今日我落在你手中,但卻是半分也不服你,你知道為何?”天玄機冷笑道:“抱歉的很,我沒那興趣,也沒有那份閑心!”青元恨笑道:“可笑的很!哼,你真以為,這世上之事,你件件都能料盡先機?這世人的心思,你一眼便都能看透了嗎?!?br/>
他語意激憤,道:“當年我與師兄,師妹三人入了你山門,做了你二十年的弟子,你自己試問一下,你何曾拿正眼瞧過我們三人。說到底,我們也只是你養(yǎng)在門中的三條狗而已?!?br/>
天玄機聽完,臉色冷然,一字一句道:“你這話的意思,便是我當年對你三人不好了!”青元大笑搖頭道:“那倒也不是,你對我們三人也算是衣食無缺,在武技上,也是教了不少?!?br/>
天玄機一聽,鼻孔一哼,冷笑道:“好個教了不少,你真以為我天老兒年老糊涂了?你這話的意思,分明是說我藏私了?!彼f完,右腳朝那柄細劍劍柄一踢,只見劍柄急顫不止,砰的一聲彈出地下,他右手如電一伸,將其一握,劍鋒向青元道人一指,道:“你今日便將話說個明白!我天老兒做你師父之時,何曾藏私與你三人過!”
青元見那劍鋒在自己鼻尖急顫不已,臉上一驚,嘴上仍是硬道:“你是師傅在上,你愿意教我們東西,我們自然感激不盡,你不愿意教的,我們也不能說什么?!?br/>
那天玄機聽完,長劍又向前挺了半分,厲聲道:“你說!為何不說,你最好說個清清楚楚!”
青元被他長劍如此咄咄一逼,便也大聲答道:“好,今晚看來左右是個死,說了倒也干凈!”他道:“天老兒,你自己說,我?guī)熜置萌税扒榜R后隨了你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以來,我三人可曾忤逆過你半分?”
天玄機聽完默然半晌,緩緩道:“你到底想說什么!”青元道:“能說什么!我青元自承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當年我是真心誠意拜你為師,尊你敬你,只是你心比天高,目無一物?!彼臍饧ぐ?,脫口說道:“那山海術,你最終也沒對我說過半個字?!?br/>
天玄機一愣,繼而猛地大笑起來,道:“好你個青元,原來你這二十年心中念念不懷的,竟是此事!”青元怒道:“你裝甚么大驚小怪,笑個不停!”天玄機哼了一聲,道:“我是笑你這二十年竟是如此冥頑不靈,癡心妄想!那山海術”
他忽地一頓,臉色一變,對青元笑道:“你真想學這山海術?”青元道人見他臉色古怪,斷斷續(xù)續(xù)問道:“你你想怎樣?我可”
天玄機長袖一揮,道:“青元,你不是想學嗎,今日我便教你,你學是不學?”青元臉色一驚,道:“你肯教我?”他說完便又是一頓,冷笑道:“我差點又著了你這老東西的道了!如今我全身筋骨盡斷,已是廢人一個,你又如何肯教我。定是用甚么下三濫的手段折磨我?!?br/>
天玄機聽完,毫不理會,伸手入懷掏出一本破敗書卷,往青元面前一扔,冷冷道:“這便是山海術,你要怕我害你,便自己拿去看好了!”
青元大驚,身子一扭,朝那書卷滾去,伸手拿過,立馬攤開瞧了起來。
誰料他瞧了幾眼,臉色頓時愈加震驚,他急忙又向后翻去,神情更是驚駭欲絕。約莫過了半柱香時光,他便將那書卷翻看完畢,罷了,他將其緩緩一合,道:“為何只有上卷,那下卷呢?”
天玄機站在一旁看他閱畢,聽完答道:“這下卷,不是都已在里面說清楚了嗎?!鼻嘣澋溃骸澳闶钦f,這下卷便是那山海儀?”
天玄機道:“正是!”他說完又冷笑問道:“如何?你現(xiàn)在已將這山海術學了去,還有何話說來?”青元聞言不答,抬頭仰望一陣,這才答道:“我怎知道,這山海術竟是這般!”
天玄機冷冷道:“那是自然,你青元雖說也是心術不正,但卻又如何及得上你那可愛的大師兄!”青元一愣,怒道:“你為何提起大師兄!”天玄機聽他語氣為這大師兄一片護意,不由怒笑道:“可笑你真是蠢如牛馬,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竟還為他辯護不已!”青元冷笑道:“哼,你當年對我三人不管不顧,我們只好抱團取暖,這其中艱苦,你又怎么知道,我三人情誼,又是你豈能知道的!”
天玄機頓時哈哈笑道:“說得好!要不是我親眼見你手刃情人,倒真要信了你呢?!鼻嘣犃T頓時一窒,無法作答,又聽那天玄機道:“再說,你二人的心智,便是給那九龍象提鞋也不配,若我猜得沒錯,這山海術,也是他對你二人說的吧?!?br/>
青元沉沉道:“你怎知道是他?!碧煨C道:“我早便說過你心術不正,卻又冥頑不靈,當年他對你二人稍加挑撥,你便以為我對你二人將這山海術故意按下不教,進而對我心生恨意。你果然是個木頭腦袋,竟入他圈套還不自覺!”
青元心頭一亂,連連搖頭道:“不能!不能!定是你用奸計騙我,我不信,不信?!?br/>
天玄機道:“這山海術你已看個明明白白,信不信由你?!鼻嘣獫瓭嗟溃骸斑@山海術,我二十年來,是醒也求夢也求,你為何不早一點拿出來?!碧煨C淡淡道:“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何區(qū)別,你要早一點得了這山海術,只怕更是禍害?!?br/>
青元朗笑一聲,又恨又氣,道:“原來我在你眼里,從頭到尾便是如此不堪。那既然話已至此,還有什么好說的,今日我是怎個下場,你劃出個道來便是!”
天玄機嘿嘿又是一笑,便道:“那好說的很!”他右手往前一伸,道:“拿來!”
青元先是一愣,繼而明白。躊躇半晌,便從腰間解下一個拳頭大小的鹿皮袋下來,閉眼往地上一扔。
天玄機見那鹿皮袋形狀大小正好是那伏天鼎相符,便點頭說道:“你倒也是個知情識趣的人!”他說完,便低頭彎腰,去撿那鹿皮袋,不料他右手剛一觸及,只覺異感陡生!天玄機心如電轉,知此時起身已是不及,隨即順勢微微一側,右足一點,已然一個翻身過去!他剛及避過,便聽得轟地一聲巨響,后背一陣巨痛傳來。
天玄機翻身站定,灰頭土臉朝那鹿皮袋處瞧出,只見那鹿皮袋早已灰飛煙滅,隨之出現(xiàn)的是一個斗大的炸坑。又覺后背濕潤一片,想必已是鮮血淋漓。他怒上心頭,不由斷然一喝,道:“找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