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韶顏完全不知道這幾人暗中會面幾乎決定了整屆游戲未來走向的事情, 她甚至沒能抽出精力來關心游戲里的玩家怎么樣了。
她一天之中沒有困意侵襲的時間越來越少,怎么睡也睡不夠,偏偏自己又看不見自己的血條藍條狀態(tài)欄,問了鳴越也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只能假設是游戲給自己的限制又增多了。
好在鳴越的實力僅僅排在她之后,游戲中現(xiàn)在又是人人自掃門前雪,沒人有功夫找鳴越的麻煩, 其他幾位大佬則是和鳴越暫時結成了聯(lián)盟,鳴越一時之間面前是沒有任何威脅的。
這也就導致了, 鳴越有更多的時間小心翼翼地增強他施加在秦韶顏身上的法術。
一開始,他只是打算讓秦韶顏每天昏昏沉沉沒有機會發(fā)現(xiàn)他拖延時間的心思,后來有點上癮這種兩人獨處的時光就更收不了手了;而現(xiàn)在, 為了秦韶顏不發(fā)現(xiàn)幾人合謀破壞游戲的計劃,不光是令人昏睡的法術, 就連藥物鳴越也用上了一點。
奈何NPC的身體素質(zhì)太強悍, 鳴越稍微隔一段時間就不得不重新施法,也好在秦韶顏是真對他毫不設防,游戲又是半癱瘓狀態(tài), 否則再高深的法術她的身體也會自動免疫,就像和唐御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龍繼不再追在秦韶顏屁股后面試圖抓人,他回到了龍島穩(wěn)定龍族的軍心, 在需要的時候還能誤導龍族其他人走向錯誤的方向。
司易司幽還有唐御湊到了一伙, 他們是負責制作計劃的人。
鳴越的任務也很明確, 他要留住秦韶顏, 讓她發(fā)現(xiàn)不了外面的游戲世界究竟在發(fā)生著什么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一切塵埃落定、回不了頭之前,他們誰也沒打算讓秦韶顏知道這個將她從游戲里剝離出去的計劃——萬一她不愿意呢?
又不是說他們幾個人加起來就能打得過她似的。
為了避免可能的麻煩,五人低調(diào)行事,很快實行了計劃的第一步。
——借由人族某位玩家活靈活現(xiàn)的傀儡術制作出的假NPC已經(jīng)在游戲之中重新展開活動,并且引起了玩家和政府軍雙方的重視。
由于制作傀儡的時候,那名玩家需要和秦韶顏身體接觸,唐御用這個理由強硬地要求見了秦韶顏一面。
人族玩家去擁抱睡在床上的秦韶顏時,鳴越和唐御就站在床邊上。
唐御什么也沒說,他甚至直到臨走之前才將視線從秦韶顏的身上挪開,輕輕地冷笑了一聲。
鳴越面不改色地把兩名人族從星艦上送了出去。
唐御的心思是重,他和司易做個瞞天過海的計劃也能滴水不漏,但這不代表唐御就能從他手里把秦韶顏給搶走。
假秦韶顏在外面掀了好一段日子的腥風血雨之后,真秦韶顏才好不容易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情。
那時候距離游戲出現(xiàn)漏洞都過了快一個月的時間了。
“我?”秦韶顏擰著眉翻看原住民媒體的報道,“鳴越,我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離開過星艦嗎?”
“沒有,我一直看著你?!兵Q越抽走她手中的平板電腦,輕描淡寫道,“那也不是你能做得出的事情?!?br/>
假秦韶顏又殺了一群去追捕她的賞金獵人,手段說不上血腥但也是干脆利落,鳴越看那手法就知道傀儡的操縱人八成是司易。
秦韶顏回想報道中“自己”出現(xiàn)的最后地點,“我要去找到冒充我的人?!?br/>
鳴越不假思索地點頭同意,“好。”
他的毫不猶豫又換來了秦韶顏親昵又抱歉的摸頭,“你不和我一起也可以?!?br/>
“我當然得和你一起?!兵Q越順勢牽住秦韶顏的手,“但如果你能親我一下就更好了?!?br/>
秦韶顏失笑地在他額頭上親了親,仍然像是哄當年的小妖族睡覺那樣輕柔,“這七十年里,你沒有再遇到一個能讓你完全信任的女孩子嗎?”
“我不需要別的女人。”鳴越輕聲說著,金色的豎瞳里閃著光,“我從小就有了你?!?br/>
第一個出現(xiàn)在他面前給予他善意的人不論是失蹤還是死亡,都不可能有人代替她的位置。
秦韶顏在鳴越身旁坐了下來,陪他看了一會兒星域地圖就再次昏昏沉沉起來,半瞇著眼睛撐了會兒,再度睡了過去。
鳴越將她挪到自己懷中,輕輕梳理好她的頭發(fā),才慢條斯理地把秦韶顏要去追傀儡的事情告訴了其他幾人,“我會盡量分散她的注意力?!?br/>
“我會加快傀儡的動作?!彼疽缀啙嵉卣f。
“你沒攔她?!碧朴鶆t是道,“你是故意的?!?br/>
鳴越笑了笑。
他當然是故意的。即使和這幾個人同謀,但他也從來沒想過拉低自己在秦韶顏面前的印象分啊。
在有人放水和通敵的情況下,秦韶顏又時時刻刻地精神不濟,按照報道追蹤了傀儡好幾天的時間,卻每次都在最后關頭被對方逃脫,秦韶顏有些無奈。
“背后的人很警覺?!兵Q越說道,“我們可以暫時松一松風箏線,讓對方放松警惕?!?br/>
秦韶顏一手撐著腦袋,要睡不睡地應了一聲嗯。
這個時候,玩家的死亡比例已經(jīng)超過七成了。
秦韶顏卻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她這件事。
唯一能起到預警作用的是游戲系統(tǒng),但現(xiàn)在也是叫天天不靈的無響應狀態(tài),秦韶顏聽不見任何警告和提示音。只有鳴越一如既往穩(wěn)定的罪惡值彰顯著某種風雨欲來的預告。
將秦韶顏從游戲里分離出去的計劃進行得不是那么順利,龍繼傳來的消息是游戲中樞被隱藏起來了。
游戲畢竟是有自主意識,也能自我演化的存在,在遇到重大危機尚未修復的情況下,它機智地將自己的弱點——中樞給隱藏了起來,就算是和它有著交易的龍族一時間也失去了中樞的位置。
“我能確定位置,還需要一段時間?!饼埨^沉聲道,“游戲最后的意識只能向我求助,只要等到它開口,我就有辦法獲得中樞的信息?!?br/>
“我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唐御冷冷看他,“不如讓我假扮龍族進入龍島,我也有辦法找到它?!?br/>
“你怎么假扮龍族?人族的身體強度能和龍族比?”龍繼毫不猶豫地和他嗆聲,“我會做好我的部分,你只要管好你那邊的任務就好?!?br/>
司易打斷了他們的爭吵,他的雙手十指微微張開,正在操縱著那個傀儡的舉動,“時間確實很緊急。傀儡的持續(xù)時間有限,馬上就要到極限了。”
“傀儡可以再制作,但已經(jīng)沒有那個必要,傀儡需要完成的任務就這些?!碧朴f道,“正好,秦韶顏正在尋找傀儡的蹤跡,正好是時候消除她的懷疑?!?br/>
“她的身體還好嗎?”司幽插嘴問道。
這句話一問出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轉(zhuǎn)向了鳴越那邊的視頻影像。
秦韶顏像個真人娃娃似的靠在鳴越懷里睡得香甜,她如果這時候醒來,就能聽見這幾位膽大包天的玩家在密謀些什么。
可惜,她睡得十成十的熟,外界的一切動靜都無法將她喚醒。
鳴越動作輕柔地把玩著秦韶顏的頭發(fā),他輕輕地笑了笑,笑容落到其余幾人眼里幾乎像是一種炫耀,“她在我身邊很好,不用你們關心?!?br/>
鑒于誰也打不過鳴越,幾人心思各異地轉(zhuǎn)開目光,最后敲定了接下來幾天的計劃和行動,就切斷了視頻會議。
鳴越抱著秦韶顏,倒是希望游戲能再多撐一段時間,讓這段無憂無慮又平和的兩人時光再堅持得更久一點。
游戲被攪成一團渾水的功夫里,時間又緩慢地向前推進了一周。
秦韶顏終于聽見了來自游戲的求助聲。
叮叮叮的聲音就和錯亂了的鬧鐘一般在她耳邊瘋狂重疊響起,就跟要彌補過去這段時間里漏掉的所有提示似的,秦韶顏本就不太清醒的腦袋里更加有些跳疼起來。
【叮!已攻略魔族玩家“司幽”,目標玩家好感度:65,目標玩家罪惡值:99。數(shù)值已落入安全范圍,記錄固定完成?!?br/>
【叮!支線任務(相關玩家:司幽)完成,獎勵……】
過了五六分鐘的時間,爭先恐后的提示音終于跳完了。
秦韶顏松了一口氣,幾秒鐘后,最新一道命令姍姍來遲。
【叮!觸發(fā)主線任務,保護游戲中樞不被入侵。游戲一旦發(fā)生重大故障關閉,游戲中所有玩家將一同死亡。】
這個任務失敗的警告讓秦韶顏不得不提起了精神來。她再度給自己接連用了一整串的祝福和護佑技能,才覺得自己的狀態(tài)稍稍恢復了一些,轉(zhuǎn)頭去找鳴越。
“我收到了游戲的任務?!彼兄鴫φf,“大概是它終于修復一部分功能了?!?br/>
“什么任務?”鳴越抬眼問道。
“修復中樞?!鼻厣仡佋谛怯虻貓D上直接輸入了一串坐標,“也不知道任務功能恢復了沒有,坐標準不準確,先過去看看?!?br/>
鳴越看著那串龍繼還沒來得及套出來的游戲中樞坐標,笑了一笑,“好,先看看再說?!?br/>
雙人星艦掉了個頭,朝赤星駛?cè)ァ?br/>
鳴越摩挲兩下智腦,最后還是沒把坐標轉(zhuǎn)發(fā)給其他幾人。
一來這坐標也不知道準不準確,二來嘛,他才不想自己一時疏忽被秦韶顏懷疑。
這坐標是游戲直接發(fā)給秦韶顏的,這種等級的秘密,游戲不會輕易透漏給其他玩家,一旦別人知道了,怎么看怎么應該被懷疑的就是在旁直愣愣看到了坐標的鳴越。
至少鳴越自己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