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云亭似乎完全沒想到顧千樹居然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他眼神里透露出的驚訝甚至都讓顧千樹出現(xiàn)了一種——自己提的要求真是過分的錯覺。
顧千樹干脆也不說話的,只是微微挑眉“嗯?”了一聲。
“是?!痹仆ひ婎櫱涿加铋g似有不悅之意,這才急忙上前,正襟危坐的坐到了顧千樹的身邊:“屬下遵命?!?br/>
太好了!顧千樹在心里暗暗的握了握拳頭,一切都在計劃中——只要云亭答應了和自己吃飯,自己就可以看到他到底是怎么吃飯的了,唔,說不定他還會取下面具,讓自己看看他到底長什么樣呢……
顧千樹的眼睛里透出的光芒讓云亭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他抿了抿唇,最后還是默默低下了頭……他家尊上的表情實在是太……奇怪了,簡直和前幾天的殷醉墨有的一拼。
噢,那一抹低頭的嬌羞,顧千樹看到云亭低頭的動作之后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不過他很快就收起了自己又開始飄忽的思維,面無表情的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筷子。
平日里顧千樹的一日三餐都是由云亭來服侍的,云亭會將每一樣菜都用公筷夾到他的碗里,這種行為意味著顧千樹永遠不用自己伸筷子,也不用擔心自己有什么菜吃不到。然而這樣一來也有一個弊端暴露了出來——顧千樹永遠也別想吃飽。
八分飽對于顧麟堂來說或許是最舒服的,可是在顧千樹看來,八分飽簡直就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
“無需理會我?!辈艘呀?jīng)上齊了,顧千樹也拿到了自己的筷子,他神色溫柔的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云亭,十分善解人意道:“好好養(yǎng)傷?!?br/>
若說之前的云亭還有些忐忑,那么此刻聽到顧千樹的這些話就只剩下受寵若驚了,他眼神里透出十分嚴肅的神色,然后鄭重的拿起了屬于自己的那雙筷子。
“吃吧?!鳖櫱潆m然嘴上說著吃,可是目光卻沒有從云亭身上移開——他怎么能移開呢!!移開了怎么看云亭到底該如何戴著面具吃飯!!
隨著云亭夾起菜的動作,顧千樹的心臟簡直都跳到了喉嚨口!!要開吃了,要開吃了,要開……云亭接下來的一個動作,讓顧千樹猶如一個戳破了的氣球一樣,瞬間癟了。
只見云亭一只手夾起了菜,另一只手動作自然的取下了自己的面具,當然,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看到云亭長什么樣你就太天真了。
因為云亭只取下了下半邊的面具,上半邊還牢牢的戴在臉上。
“……”顧千樹面無表情的把頭轉回來,夾起了一塊青椒,狠狠的塞進了嘴里。
這種感覺簡直就好像看走進科學,懸念迭起的研究了十幾集到底為什么每到晚上屋子里就會發(fā)出奇怪的聲音,到最后得出的結論是隔壁的王老二打鼾一樣。
顧千樹覺的自己深深的感受到了世界的惡意!?。?!
不過話說回來,云亭的嘴唇還真是蠻好看的啊,顧千樹一邊吃飯,一邊偷偷的用余光往那邊瞟,也不知道取掉了上面的面具到底長成什么樣……
思維又開始如蒲公英一般四處飄散的顧千樹用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把這頓飯給吃完了,而他也總算是吃到了來到這個世界后的第一頓飽飯——簡直感動的快要流出血淚的有木有。
但顧千樹不知道的是,此時和他同樣感動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云亭。
平日里尊上的食量,云亭是非常了解的,可是今天卻吃的如此的慢,還吃的如此的多……這一切的一切在云亭看來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顧麟堂為了讓自己吃飽,才故意拖延了吃飯的時間!
美味的食物在云亭的嘴里失去了味道,他只能機械的咀嚼著,然后在夾菜之余裝作不經(jīng)意間朝顧千樹的方向望一眼。
只敢看一眼!云亭覺的自己心中有一種東西在發(fā)酵,在蒸騰,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自己的體內(nèi),爆發(fā)出來!
這樣關心自己的尊上,是云亭第一次見到,卻已然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里,再也揮之不去……云亭看著顧千樹停下了筷子,側過了頭,面無表情的看向了他。
“飽了么?”顧千樹自己是吃飽了,他見云亭如此緊張的模樣,倒是有些愧疚起來……如果不是自己想看看云亭到底是怎么吃飯的,也不用他如此的為難啊。
“屬下已經(jīng)飽了!”云亭聞言急忙把筷子放下,站了起來。
“……”不要緊張少年,顧千樹見到云亭這幅模樣,卻有些無奈了,原主本就不是什么親近下人的角色,自己邀請云亭吃飯已經(jīng)算是破例了,云亭既然說已經(jīng)吃飽,自己自然不好在說些什么……雖然他覺的云亭可能完全沒吃飽……
于是在云亭發(fā)著光一般的眼神下,顧千樹只好點了點頭。
得到顧千樹的首肯,侍女這才上前將吃完的飯菜收拾了下去,而云亭則是十分自覺的去茶室為顧千樹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今日時日已晚,尊上明日再出去游覽可好?”云亭把茶端給顧千樹,站到他身后輕聲問道。
“嗯?!鳖櫱浔緛砭蜎]打算今天出去,他坐了這么久的馬車了,本以為在江南就可以好好的休息卻沒想到竟是遇到楚天惶那樣的神經(jīng)病,白白浪費了好心情?,F(xiàn)如今總算有了大床睡,不好好的休息一晚上簡直太浪費了。
“尊上可要沐???”休息了一會兒之后,云亭又道:“屬下為尊上去準備熱水?!?br/>
顧千樹捧著茶杯,緩緩的點了點頭。
云亭行了個禮就退下了,看樣子是給顧千樹準備洗澡水去了。
世界上還有什么比吃飽了再打個盹幸福么?顧千樹覺的是大概是沒有了,他喝著云亭給他泡的頂級大紅袍,覺的渾身上下都有粉紅色的泡泡在往外冒。
就在顧千樹享受幸福時光的時候,一個十分不和諧的聲音冒了出來。
“尊上!”殷醉墨自從一個月之前告訴了顧千樹關于預言的內(nèi)容后就變得非常的沒有存在感,而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風,居然又跑來找顧千樹嘮嗑。
顧千樹也不說話,只是一個眼神拋了過去。
“尊上,最近江湖上恐怕會出現(xiàn)一些不太好的傳言啊?!币笞砟珕螐拈L相來說,還是很不錯的,可是一配上她那詭異的眼神,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
顧千樹還是不說話,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殷醉墨繼續(xù)說下去。
“您剛出西域的時候,那個西域小鎮(zhèn)里的人就被殺了個精光?!笔聦嵣希笞砟珜ι项櫱涞臅r候還是十分害怕的,但她暗暗給自己鼓氣,她是主角,可是有主角光環(huán)的,哪有那么容易死掉:“而一到江南,江南的人就又被楚天惶殺死了……”
“楚天惶?”聽到這句話,顧千樹的氣息一下子凌厲了起來:“你從何得知?”
“……”殷醉墨表情一呆,然后立馬變得十分心虛,顯然是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
“我、我不是會預言么……這就是我預言的結果?!睙o奈之下,殷醉墨只好找了個十分牽強的借口。讓她松了口氣的是,顧千樹并未多過追問,而是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楚天惶在江湖中行蹤詭秘,他干出這些事情怕是無人知曉,但尊上您行事卻是光明磊落……江湖上,有些人怕是會以為那兩宗血案是尊上所為?!币笞砟珳芈暤馈?br/>
“……如何?”顧千樹其實在到盡州之前就已經(jīng)想到這個問題了,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乎快要習慣以顧麟堂的思維方式解決問題,沒錯,顧麟堂根本就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
“這樣會有很多人找尊上報仇的。”殷醉墨看起來有些急,似乎是知道什么隱情,卻又沒辦法說出來。
顧千樹干脆不說話了,就這么面無表情的看著殷醉墨。
“我算了一卦,最近尊上身邊……或許會命犯小人?!眲倓傔€說自己會語言,這會兒又說自己能算卦了,顧千樹看著殷醉墨,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殷醉墨不會也是穿越過來的吧?!
“您的人品值已經(jīng)不足三十,請您盡快進行攻略?!本驮陬櫱淠X袋里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系統(tǒng)那難聽的聲音突然就響了起來。
上次是不足六十,這次是不足三十……可是顧千樹至今也沒搞懂人品值到底有什么用,而且怎么詢問系統(tǒng)系統(tǒng)也不回答,每天用那可憐的一百三十九個字糾結于這個問題似乎不太明智,于是顧千樹只好索性懶得去管,而是將注意力放到了殷醉墨身上。
如果這個叫殷醉墨的女人真的是穿越女,那么是不是意味自己所在的空間其實是本小說或者其他的什么,而殷醉墨知道劇情呢……?
越想越覺的可能,顧千樹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凌厲起來。
“尊上……?”殷醉墨被顧千樹的表情嚇了一大跳。
“尊上?!痹仆さ穆曇艚又笞砟脑掜懫穑櫱淇吹剿铱蓯鄣南聦僮叩剿媲?,開口道:“熱水已經(jīng)備好了?!?br/>
“……”備好了么?哦,那就先洗個澡再繼續(xù)吧。于是顧千樹直接把殷醉墨晾在了一邊,非常沒有骨氣的跟著云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