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昔從外面進來,看到狼狽地倒在地上的洛璃雪先是一驚,然后眼神閃了閃道:辰少,剛才少夫人來了,又走了……
聽到葉昔說寧淺語來了又走了,慕圣辰臉色驟變,拿起椅子上的西裝,快步走出了病房。
寧淺語本來只是想趁夜來看看慕老太太,卻沒想到正好看到洛璃雪脫下白大褂,走近慕圣辰。
所以她立即轉身離開。
她若無其事地跟葉昔打招呼離開,一直走到樓道口,她踏下第一個樓梯的時候,才開始任由眼淚眼淚像是決堤的河流,簌簌的滾落了下來。
她空洞著眼神,任由淚水奔流,然后一個臺階又一個臺階地往下……
慕圣辰從病房里出來后,邊往外跑,邊給寧淺語打電話,然而電話根本沒人接聽。
他急匆匆跑出醫(yī)院的時候,正好看到寧淺語坐著車離開。
淺語……他大聲喊一聲,然后車已經(jīng)消失在了醫(yī)院外。
他的腳步頓了頓,然后轉身跑到停車場,然后迅速地上車,追上去。
慕圣辰踩著油門,開到最快速度,終于在離開市中心的時候追上了寧淺語的車。因為擔心貿(mào)然攔住寧淺語的車,會嚇到她。所以他始終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跟在寧淺語的車的后面。
車很快從市區(qū)開出來,進入郊區(qū),然后朝著去別墅的那條山道上而去。
慕圣辰抿著下巴,想著等到達別墅,一定跟寧淺語好好地解釋解釋。
然而當他遠遠看到站在別墅前依稀的兩個身影的時候,他的心瞬間冷了下來。
隨即他猛地一踩剎車,車子因為慣性向前滑行幾米,最后停了下來。
他默默地看著不遠處別墅前,古斯抱著小寶貝站在別墅前等著寧淺語從車上下來,然后一起走進別墅。
在他們進入別墅的那一剎那,慕圣辰身子搖晃了一下,最后終于沒有忍住,就那么一顫一顫的哭泣起來。
五年前,他們結婚后,也是那么幸福的。五年前,在得知她懷孕的時候,他也想象過他們一家三口生活的情景……
慕圣辰看著別墅的方向,一直到天亮。他看著別墅里的燈一點一點的熄滅,他的心生生地碾了一遍又一遍……
徹夜未眠的慕圣辰,眼睛紅的可怕,他盯著不遠處的別墅,神情茫然。
他就像是一尊雕像一般,保持著這個表情,許久許久,才將視線收了回來,然后發(fā)動車子,掉頭,穩(wěn)穩(wěn)地離開,仿佛他從未來過。
昨天在醫(yī)院鬧成那個樣子,寧淺語來醫(yī)院上班的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已。
雖然想退縮,但理智告訴她,不能退縮。
從車上下來,一步一步地走進醫(yī)院,寧淺語做好了面對指指點點的準備。
然而一路上進去,不僅沒有人對她指指點點,遇到的人都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寧醫(yī)生早!
早!
寧淺語一路回應著,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剛一進辦公室,安妮就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寧醫(yī)生,你被冤枉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什么時候發(fā)生的?寧淺語有些莫名其妙,她知道她是冤枉的,但大家怎么知道的?
寧醫(yī)生,您還真的是夠鎮(zhèn)定耶。就連昨天那種情景,您的眉毛都不動一下。安妮笑著,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出來。
今天一早,市警局召開了一個記者招待會。在招待會上,市警局把慕老太太被下毒的那件事的調(diào)查結果公布出來的。嘖嘖嘖,真相好不勁爆?。【鸵两淌诘哪莻€助理,原來跟伊教授有一腿,人家嫉妒寧醫(yī)生您,然后就找來一個跟寧醫(yī)生身材相似的人,讓她穿上您常穿的衣服,在前天晚上溜到慕老太太的病房里,給慕老太太下毒……
寧淺語一直都清楚,是有人陷害她,但聽到這個真相,她還是真的很意外。
她沒想到是洛璃雪因為嫉妒她,而害慕老太太。
當然寧淺語也知道這件事跟她真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果洛璃雪不是針對她,就不會給慕老太太下毒。
如果說她沒有把伊教授請過來,慕老太太還好好的。
所以寧淺語這兩天,除了上班,其余的時間,都守在慕老太太的病房。
慕圣辰很少過來,就算過來,也會挑寧淺語上班的時候,總之避免跟寧淺語相遇。
慕家人原本對寧淺語冷嘲熱諷,而最終還是默默地認同了她。
伊教授服罪后,把解毒劑交出來后,便自殺了。
昏迷了三天的慕老太太,服用解毒劑后,也終于醒過來。
然而她的肺癌已經(jīng)進入了最后的階段,由于能治愈她肺癌的伊教授已死,慕老太太現(xiàn)在基本是等死。
寧淺語心里很是愧疚,只要有空就會去陪著慕老太太。
見到寧淺語進來,端著水從洗手間里出來的慕靈珊立即跟她打招呼,淺語,你來了?媽剛才還念叨著,你還沒過來呢。
是你急著回去照顧你家那臭小子吧。慕老太太笑罵著慕靈珊,后者無奈地回應,是,我焦急。
本來就是,你以后別用我老婆子當借口。慕老太太像小孩子一樣重申一遍。
是,再也不了。
有點事耽擱了一下。寧淺語含笑著看著慕老太太和慕靈珊斗嘴,把包放椅子上,然后熟練地從慕靈珊的手上把盆給接過來,您去忙吧,這里交給我就行。
慕靈珊點頭松開手,那麻煩你了淺語,這兩天我家那小子病了,我得回去照顧她,等晚點圣辰就會過來接替你。
聽到‘圣辰’兩個字,寧淺語的身子一怔,然后輕輕地回答,沒事。
慕靈珊離開后,寧淺語立即擰毛巾給慕老太太擦臉和手。
忙完后,才坐在病床邊陪慕老太太嘮叨。
淺語啊,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沒有人會怪你。
若不是因為我,您也不會……寧淺語微垂著臉。
慕老太太摸了摸寧淺語的手背,然后笑著說,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已經(jīng)到頭了。
您不會有事的。寧淺語安慰著慕老太太。
半年前,我去市一醫(yī)院檢查過來,所以……慕老太太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所以我早就知道我已經(jīng)到頭了,你不用安慰我,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寧淺語忍不住問。
慕老太太看著寧淺語,然后輕輕地說,可惜,不能看到你和小辰辰和好,不能看到你和小辰辰的孩子出生。你們倆都這么乖,將來孩子會很可愛……
慕老太太一臉的憧憬,似乎她都已經(jīng)看到寧淺語和慕圣辰兩個人的孩子。
寧淺語的指尖緊緊地扣進手心之中,連疼都感覺不到,您可別這么說,也許,您會看到他的孩子。
淺語,你別騙我老婆子了,你們現(xiàn)在的情況……慕老太太見寧淺語的臉色不對,立即轉移話題,淺語,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
沒事,不急,我再陪您說會話。寧淺語說。
就我們家淺語心疼我老太太……慕老太太臉上帶著笑,然后輕輕地閉上眼睛……
寧淺語起身替她蓋好被子,坐在病床邊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