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般的殘陽漸漸落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幕露出猙獰的面孔,幽靜的山谷中幾盞灰暗的光輝在微風(fēng)中搖曳,剛剛離開盜跖房間的大鐵錘打著哈欠有些搖搖晃晃的像往常一樣做著自己的守備工作。
“今天感覺很困,也不知道怎么了,哎小高他們…”
“大鐵錘,你也很累了,今晚就由我來值夜吧。”手握長劍的徐夫子一別以往露出笑呵呵的表情罕有的拍了拍大鐵錘幾下。犯迷糊的大鐵錘也未多想的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
今夜是個殺人的好日子!潛伏這么多年也是時候了…徐夫子推開盜跖的房門,大搖大擺的走到窗前“小跖,平日里你最喜歡和我多說幾句,今日就給你個痛快…”
手起刀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動作將已經(jīng)陷入昏睡狀態(tài)的盜跖抹殺,寒光凜凜的劍刃上如露珠的血液快速滴落,絲毫沒有任何痕跡,徐夫子輕撫著劍身,露出滿意的笑意,“為了打造這柄利器犧牲了這么多,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父親,母親我一定會超越你們!用我手中的這柄劍!”
“啊…”
“誰!”徐夫子回頭的一刻正好看到落荒而逃的班大師,迅速的追擊而去,一邊追趕一邊嗤笑的徐夫子連連空翻一記完美的弧度便攔住班大師的去路,“老友你跑得了嗎?”
“你,你,你老徐,沒想到你有如此好的身手,你就是帝國的內(nèi)奸…啊..”明悟的班大師氣的手指連連顫抖“難怪小高會莫名其妙的離開,接著擔(dān)心小高的白衣也隨之而去,小跖的受傷這一切都是你暗中做的手腳,你到底為了什么藥背叛墨家,我與你同事近三十栽,從未想過會有這么一天,你回答我….”
面對昔日老友憤怒的逼問,徐夫子平靜的輕撫著晶瑩的劍身“我們徐家雖不如歐冶子和干將莫邪夫婦那么如雷貫耳,但所鑄之劍亦非凡品,淵虹,鯊齒哪一柄不是當(dāng)世神兵削鐵如泥,奈何天外隕鐵實在稀少,只有帝國,只有帝國才能夠給予我想要的東西,只要能夠造出超越淵虹與鯊齒的神兵,就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懼?”
“你…老徐你被帝國利用了,你還不明白嗎?你要天外隕鐵,墨家怎么會不為你尋找,為什么偏偏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進(jìn)行,難道你不知道徐母為了鑄造出屠龍之劍殘紅以身飼劍?”
也許被說中了了要害,平靜的徐夫子暴怒的揮出一劍,劍氣凌空斬斷班大師的發(fā)梢,冰冷的目光中射出兩道冷光“從燕丹繼任巨子之后,墨家便一步步走向消亡,居然異想天開的想刺殺秦皇,那是我們可以做到的事情嗎,不顧眾人反對毅然決然的執(zhí)行刺秦計劃,到頭來我失去了母親,天明失去了父親,墨家也從此失去了頂尖高深秦舞陽,我恨,我恨燕丹,我恨墨家,我恨你們,明明沒有那份實力,偏偏想著推翻帝國,今夜就是墨家從歷史中抹去的時刻!”
“暴秦?zé)o道,暴君無情,天下仁人志士人人得而誅之..”
“夠了,我之所以留你一命,你覺得我是想聽這些廢話嗎?”
“哈哈哈,老頭子我還是有先見之明的,你想要的機(jī)關(guān)精要我已經(jīng)全部轉(zhuǎn)交給如風(fēng)先生,就算老頭子今天死了,墨家的機(jī)關(guān)秘術(shù)也不會失傳,天明一定會繼續(xù)發(fā)揚下去。”
“老不死,你找死!”失去耐心的徐夫子絲毫不念往日之情,含恨而出的長劍如毒蛇般刺向班大師,在距離胸口半寸之際,白色的羽毛重重的打擊在劍身之上,被改變的劍刃和班大師擦肩而過,徐夫子回眸之際,氣喘吁吁的班大師已被白鳳放置在鳳凰之上。毫不戀戰(zhàn)的白鳳灑出十幾枚羽毛后,迅速的帶著班大師消失在夜色之中??粗阶斓娜獗粨屪叩男旆蜃颖┡暮鹇暡粩嗟脑谏焦戎谢厥帯?br/>
此刻沛縣的如風(fēng)宅邸中燈光通明,寒風(fēng)凜冽的夜空下如風(fēng)和蓋聶衛(wèi)莊三人翹首以盼遙望著東方,環(huán)抱雙臂的衛(wèi)莊斜視眼焦急的如風(fēng)不禁的握緊了拳頭“今日為什么要我停手!”
“我有種直覺,劉季雖然微不足道,但若是死在我們手中,會有更多的麻煩。”回想起那句赤帝子的詩句,如風(fēng)就一陣的煩躁。
“那我今夜就去悄悄除掉以免夜長夢多?!?br/>
如風(fēng)還未回話,蓋聶便先開口:“劉季此人生性灑脫,做事看似毫無章法但總有一定的規(guī)矩?!?br/>
“呵呵呵,生性灑脫,莊哥,你看師哥還是那么文縐縐的,直接說無賴不就得了,還用那么好的詞!”
被嗆得的蓋聶一臉的尷尬立即輕咳兩聲岔開話題“關(guān)于街上流竄孩童口中所唱的歌謠,我已經(jīng)打探過了..”
“結(jié)果一無所獲對不對?”得到蓋聶首肯后,如風(fēng)好似意料之中般聳了聳肩?!皝砹耍 彪S著劃破空氣的巨大振翅聲,白色的鳳凰落在庭院中,白鳳背著疲憊的班大師跳下鳥背后,遞給如風(fēng)一卷軸后,沒有絲毫停留的再度返回桑海。
“班大師,你還好嗎?”在蓋聶和班大師寒暄的同時,如風(fēng)和衛(wèi)莊閱覽完卷軸后,不禁皺起了眉頭“小高居然真的…”
“如風(fēng)先生,天明在嗎?我想見見他?!?br/>
對于老頑童般的班大師,如風(fēng)一向很是敬重,但對于墨家此番的遭遇,本可以避免,但還是沒能改變,“我們進(jìn)屋,外面天冷,您老保重身子。”
懷著五味雜陳的心情幾人不約而同的保持了沉默,直到天明揉著朦朧的睡眼走到跟前時,班大師直接撲到在天明身上淘淘大哭“天明,以后墨家就要靠你了,你記住了嗎?”
“咦,班老頭,你怎么會在這里,我記得你不是在…”被如風(fēng)打的生疼捂著后腦勺的天明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好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著班老頭,但無論怎么做都沒能讓班大師停止哭泣,一時間只好向蓋聶投去求助的目光。
微嘆一聲的蓋聶將卷軸遞給天明,瞬間天明的目光中一股強(qiáng)烈的殺氣快速蔓延“小高和白衣居然,居然…這不是真的,對不對,這不是真的,我們離開的時候他們都還好好的,怎么才這么點時間,他們就…三叔,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很抱歉天明,這個消息想必很快就會傳遍大江南北,小高他們的確已經(jīng)……”
“班老頭,我,我,我一定會為他們報仇的,你別哭了?!?br/>
“天明,老頭子心里苦,你要記住,你身上肩負(fù)著墨家的希望,千萬不能放棄…”
蓋聶和天明扶著因為巨大變故而有些神情恍惚的班大師離開后,如風(fēng)凝望著夜空中漸漸被烏云遮掩的月色久久不能平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