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云碧瑤那雙邪魅的丹鳳眼漸漸變成迷離的深灰色,葉瀾一臉緊張地盯著她的舉動,拽著惜繞臂膀的右手不自覺地捏得緊了些,疼的這個姑娘當下叫出了聲,他這才抱歉地松了手,隨即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珠,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碧瑤,就算是為了你的孩子,我求求你,回頭是岸吧!”
勾起嘴角,云碧瑤依舊迫使凌洛傖盯著自己的眼睛:“即使到現(xiàn)在,你都不愿意承認,那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剛朝前飛奔兩步的葉子杉聽到這句話,差一點軟了腿,伸手扶住旁邊的冰墻,一臉驚愕的看向葉瀾,見他沒有任何想要反駁的意思,當下眉頭緊鎖,咬著牙,終于憤憤回過神。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在心底狂吼著,難怪一直在奇怪自己的父親為何對這個女人百般忍讓,竟讓他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其實還有這一層關(guān)系。
心中抑郁難耐,但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先將凌洛傖救出來,他便甩甩腦袋,再次沖到云碧瑤面前,抬起手掌,正欲下劈,卻被云碧瑤反手抓住,一拉一推,接著又一腳,整個動作煥然天成,叫葉子杉完全找不到破綻更別說反擊,一個出神的空擋,就已經(jīng)被那女子踹到冰室的另一頭。
他揉了揉發(fā)脹的胸口,果斷的站起身,剛想再沖上前,卻見云碧瑤忽然運動內(nèi)功,在她和凌洛傖身體周圍用內(nèi)力催起一道透明的屏障,葉瀾看著眼前這一幕也立刻傻了眼。
這是需要多強大的內(nèi)功心法,才能將這種無形的排斥力釋放到這樣的境地,這個女子果然已經(jīng)到了沒有任何人能夠制止的地步了嗎?
站在屏障內(nèi)的凌洛傖原本空洞的雙眼在云碧瑤的催化下,漸漸恢復(fù)神色,卻見她無比痛苦的皺著眉頭,身體卻完全沒有辦法動彈,甚至連將眼睛閉上的自主性都沒有,只得順著那雙丹鳳眼底愈見愈深的蠱惑慢慢將自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傖兒!”葉子杉發(fā)瘋般沖了過去,卻由于自己內(nèi)力不足,而被屏障生生反彈回來,嘴角流出汩汩的鮮血卻絲毫沒有在意,依舊一次又一次沖向云碧瑤,被彈回,沖過去,被再次彈回。
惜繞呆滯著眼神,半晌才想去詢問,她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卻無能為力只能痛心疾首的葉瀾,張張嘴,一聲有些干澀的“大伯”喚出口后,帶著輕微的咳嗽,這個男子這才低頭,悲憫著眼神,詢問。
“大伯!”惜繞咽了口口水:“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和師父,原來是認識的嗎?你們還有孩子呢?惜繞不明白了,真的不明白!”
聽著她口中虛弱地一問接一問,葉瀾張口欲答,卻突然閉了嘴,猛然站了起來,面對著云碧瑤大喝一聲:“你若再不住手,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的孩子!”
旋即,整個冰室突然鴉雀無聲。
柳清措捂著傷口,忍著蠱毒帶來的越來越重的痛苦,斜靠在一邊,望向葉瀾。
葉子杉停下再次想要沖上前的腳步,站定了搖搖欲墜的身子,轉(zhuǎn)頭。
惜繞,再次仰起臉,無不困惑的等著他的回答。
云碧瑤倏地一下收回眼底的那層蠱惑,盯上葉瀾顫抖的臉頰。
而凌洛傖卻好似得到這一瞬間的喘息,在一邊大聲喘著氣。
云碧瑤狐疑的望著葉瀾,動動嘴角,表情雖顯示得波瀾不驚,卻還是能從她的聲音中聽到一絲輕微的顫抖:“你說什么?”
葉瀾深吸一口氣,往前站了站,回頭看一眼有些無辜的惜繞,回應(yīng)云碧瑤的質(zhì)疑:“我說,你再執(zhí)迷不悟,那么我現(xiàn)在就動手,殺了,你,和我的,孩子!”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內(nèi)心其實都揉捏得已然麻木,他不斷地在問自己,忍心嗎?然而,面對自己造的孽,卻要無辜的人來償還,那還不如就懲罰他自己,來的痛快,干脆。
云碧瑤果斷的掃一眼這周圍,聽他的話,似乎,我的孩兒此刻就應(yīng)該在這間冰室中,果真嗎?
說不清是激動還是難以置信,隨著她方才那股強大的自我防御力漸漸減弱,周圍那道屏障也終于消失不見,葉子杉見狀連忙上前將凌洛傖搶回到自己手中,一面緊張的看著這個還處于失神狀態(tài)的姑娘究竟怎么樣了。
而此時的云碧瑤一心只掛記著自己的孩子,終于也不再管有沒有完成魔化凌洛傖的那道蠱,直直走向葉瀾,眼神中帶著期待,不確定甚至毛骨悚然的挑釁。
“葉瀾,你最好不要給我耍什么心眼,不然,我可以叫這里所有的人都跟你陪葬,到時候,我可是什么都不會管了!”
她說著看一眼已經(jīng)有些氣若游絲的柳清措,冷哼一聲,看年紀,這個可以排除,蘭心嗎?她的年紀也過大了些吧!難道是凌洛傖,突然犀利的掃眼過去,卻撞見葉子杉那雙欲殺之而后快的眼神,勾起嘴角又重新看著葉瀾,絕對不可能,這個姑娘的身世,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嘛。
看著她眼底的質(zhì)問越來越深,朝自己步步逼近,葉瀾朝左邊跨了一步,將身后那個蜷縮的身影露了出來。
云碧瑤撞見那雙小鹿般驚恐的眸子,心臟一陣“突突”猛跳,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有一瞬間的窒息。
難道說,是這個丫頭,,惜繞,十六歲,年紀剛剛好,可是?怎么可能,自己的孩子竟然一直都在自己身邊,怎么可能。
察覺到云碧瑤的一樣,葉瀾冷笑一聲:“是不是很諷刺呢?云碧瑤!”
“不可能的,你在撒謊!”云碧瑤一下子伸長脖子,紅著臉扯著自己的嗓子怒不可遏的看著對面那一臉戲謔:“你撒謊,你撒謊!”說著,眼神卻還不忘死死盯上惜繞的無措。
突然,那一聲弱弱的“大伯”打斷了她這一度的瘋癲,她看著惜繞一面求助得伸手拉著葉瀾的下擺,一面小心翼翼回應(yīng)自己的眼神,卻好似被嚇壞了一般,倏地收了回去。
葉瀾回頭輕輕抓住惜繞冰冷的五指,安慰的搖了搖,接著蹙眉看著云碧瑤:“我知道,你不是不信,只是太害怕相信,怎么,覺得對她有虧欠嗎?自己的女兒,十六年來甚至沒有得到你任何一刻出自真心的關(guān)愛,居然在出自本能替你挨了一掌之后還被你說是不自量力,怎么樣,你也會有自責,會有良心嗎?”
惜繞猛地一驚,瞬間收回蜷縮在那只大手中的五指,伸手環(huán)抱著膝蓋,難以置信的往邊上挪了挪。
他們在說什么呢?縱使再怎么走神,卻在聽到這一系列信息后,也自然而然將自己聯(lián)系到一塊兒去,可是?怎么會呢?他們口中的孩子,竟然,會是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