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白羽嚴肅地道：“孫主事，兵房要盡快擬寫好公文，分別上報綠城主事府和綠龍衛(wèi)都指揮司，如實向上報：就說虎頭山被圍，元陽衛(wèi)大營遭到了數(shù)萬山賊的襲擊，要詳細寫出陣亡將領的戰(zhàn)斗經過。最后再提請招兵。”

    “我馬上去辦?！睂O圖心中打鼓，這不是夸大匪情，而是無中生有，制造匪情。他并不知道如何擬寫這次的上報公文、招兵公文，但是他雄心極大，自信滿滿，一個公文而已，不會做的事情，我可以學。

    “你知道怎么擬寫這次的公文嗎？”

    “敬請大主事示下?！?br/>
    “側重匪情的猖獗，淡化煉氣修士的惡果。損失的士兵要足額補充，全部撫恤金要加三成后寫入公文中?！?br/>
    “……”

    “你還需要出具兵房的文書，責令城內各坊、城外各巡檢司在三日內，上報可以服兵役的適齡壯丁名冊。十日內把新兵送到虎頭山元陽衛(wèi)大營，各坊、各巡檢司負責先墊支安家費，務必要做好軍戶家屬的安撫，確保轄區(qū)百姓的情緒穩(wěn)定?！?br/>
    孫圖道：“公文批復前就實行招兵，是不是有違法令？”

    “無妨，招兵練兵越早越好?！?br/>
    “招兵這樣的大事，是不是應該會合各房主事共同商議？”

    馬白羽臉色一沉，不悅的道：“大事需要商議，招兵這樣的小事，我與周主事二人說了算。你作為兵房主事，執(zhí)行就可以了?！?br/>
    孫圖心道：兵房出具文書去招兵，如果綠城主事府追究下來，我只能畏罪自刎了。箭在弦上，騎虎難下，只要我能掌握一支軍隊，就能在綠城主事府主官的心目中增加我的分量。

    孫圖探問道：“大主事，城防營的兵力也損失慘重?！?br/>
    馬白羽道：“城防營就交給周主事吧?！?br/>
    孫圖道：“大主事，為何不把城防營的兵權掌握在自己手里？”

    馬白羽氣憤地看著孫圖，沒有說話。

    孫圖十分尷尬，又道：“是不是缺少合適的將領？我可以……”

    馬白羽冷笑了一下，道：“你可以勝任？”

    孫圖吃了一驚：我本是馬白羽的親信，今日他怎么不信任我？莫非周主事說了我的什么壞話？

    孫圖看著馬白羽冷峻的眼神，試探道：“如果沒有合適的將領，我可以推薦一位？”

    馬白羽心道：若是推薦之人有將領之才，倒是可以考慮讓他出任元陽衛(wèi)的將官?！皩O主事，推薦哪一位？”

    “原城防營統(tǒng)領李良。”

    “這個人不行?！彼腔ㄧ娰t重用的將領，被剝奪了兵權后，竟然稱病不出。

    “……”

    現(xiàn)年四十五歲的李良，為人剛正不阿，軍功卓著，一步步升遷，從士兵到隊長、百戶官、千戶官?；ㄧ娰t調任元陽城后，已經當了十四年千戶官的李良，被任命為城防營統(tǒng)領。

    孫圖暗道：就知道李良不入你的法眼。

    馬白羽戲虐地看著孫圖，道：“明日，新任兵房副主事會找你報到?！?br/>
    “啊？”

    “周主事已經推薦姜濤，接任兵房副主事、城防營統(tǒng)領?！?br/>
    孫圖暗罵：馬勒戈，我身為兵房主事，你卻把城防營交給了兵房副主事。

    自作聰明，反而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馬白羽見孫圖陰晴不定的臉色，不禁在心中暗笑。

    對手下人，既要嚴厲，又要拉攏。

    馬白羽道：“這次，元陽衛(wèi)損失了數(shù)千軍士，你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br/>
    孫圖吃驚地張開了嘴，驚恐地看著馬白羽。

    馬白羽看在眼里，又道：“我把你從巡檢司巡檢使的位置上，直接調任兵房主事，不被同僚信服，這次你又大敗，必須吸取教訓?！?br/>
    馬勒戈，是你馬白羽大敗，還是我孫圖大?。?br/>
    馬白羽拍了拍孫圖的肩膀，接著道：“你來之前，周主事在我這里告你的黑狀，說你必須對死亡的將士負責，罪該問斬?！?br/>
    孫圖吃了一驚，將信將疑。

    馬白羽又添了一把火，道：“周主事以讓你為陣亡將士償命為威脅，讓我把城防營的兵權交給了他。”

    馬勒戈，不管周東倉說沒說過這樣的話，我都要找機會，報了奪我兵權之仇。

    馬白羽見狀，舉起右手，道：“我若說了半句假話，不得好死?！?br/>
    孫圖情緒激動了起來，他撲倒在馬白羽的座椅前，哽咽道：“我此生此世都會唯大主事馬首是瞻，死而后已?！?br/>
    馬白羽嘆道：“數(shù)千將士身亡后，現(xiàn)在我身邊只有你一員大將了，好好干，你不要讓我失望?！?br/>
    孫圖道：“君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

    馬白羽笑道：“你我年齡相仿，以后就是自家兄弟。我知道你想領兵，城防營已經被周主事奪走了，你暫時仍任兵房主事，等我奪回城防營的兵權后，你就以兵房主事一職兼任城防營統(tǒng)領。”

    孫圖心中略微有一絲安慰，心道：元陽衛(wèi)的將領也幾乎死完了？馬大主事為何不讓我去元陽衛(wèi)領兵？

    馬白羽看到孫圖的眼中閃過一絲安慰，又閃過一絲疑惑，忙道：“哈哈，孫主事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么不讓你去元陽衛(wèi)？”

    孫圖驚恐萬分，忙道：“沒有……沒有這樣想?！?br/>
    馬白羽解釋道：“你新任兵房主事一職，不能這么快就解除這個職位，而讓你調任元陽衛(wèi)指揮司。主事府里的主事們幾乎都是花鐘賢、周東倉任命的舊人，我必須讓我的人占據兵房主事這個最重要的位置?！?br/>
    孫圖覺得馬白羽說的話很有道理。

    馬白羽又道：“元陽衛(wèi)是警備軍，時常需要出征，你若隨軍出征，我身邊就缺少謀士武將。況且刀劍無眼，我不能讓你冒險。”

    孫圖極其感動，抱著馬白羽的小腿，泣道：“我永遠不會懷疑大主事對我的恩情?！?br/>
    馬白羽拉起孫圖道：“你對我的忠心，我是知道的。這三年來，你為了我的不舉之癥，每月都進獻藥引，我怎么能不銘記于心？”

    “大主事！”孫圖真的被感動了。畢竟為了馬白羽，在令狐無極的監(jiān)督下，他無可奈何地戕害了那么多男孩，良心早已經極度不安，他心里的委屈又能與何人訴說？

    馬白羽把右手搭在孫圖的肩膀上，發(fā)誓般道：“孫兄弟，你早晚會是城防營統(tǒng)領，甚至是元陽衛(wèi)指揮使；以后我若是綠城大主事，你就是綠龍衛(wèi)都指揮使；哈哈……我若為皇城大主事，你就是神龍衛(wèi)都指揮使。我若為……”我若為大宣國皇帝，你就是七域大將軍。

    孫圖驚訝地看著馬白羽，他覺得馬白羽說的話，越來越像前任大主事花鐘賢。

    馬白羽收回目光，似乎回到了當下，道：“這次上報的公文，你需要找文書房、戶房、吏房、糧房、銀房協(xié)同研寫?！?br/>
    “……”孫圖滿腦袋都是汗水。

    “明日午時，把公文寫好潤色后，呈給我簽發(fā)?！?br/>
    孫圖告退后，心中忐忑不安，這份公文可以交給前任兵房主事的幕僚來操筆，如此無中生有的大事，是否應該向周主事匯報？

    周主事真的告了我的黑狀嗎？

    與文書、戶、吏、糧、銀五房交涉，周主事必將知道，如此這般，我應該先知會他。

    同僚之間的配合，非常重要。為了獲得配合，秘密也得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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