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江炎的故事
丁格的一個電話,讓我的世界從風(fēng)和日麗變成了灰色的陰天,我感覺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陰郁。
我不斷想著該怎么給丁格道歉,可是一點主意都沒有。大腦像是短路了一樣。
“舅舅,你在干嘛呢?”這時,小展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我連忙擠出個笑容,說道:“沒事,接個電話。你餓了嗎?”
“不餓?!毙≌箵u了搖頭。
“那行,餓了給舅舅說啊?!?br/>
“嗯?!?br/>
隨即我便收起了心里那份悲傷,走回了后廚。因為處在工作時間,我不想因為自己的私人情緒影響到大家,特別是影響到顧客,所以我并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我的難過。
只是,無形中我的狀態(tài)還是有些變了,這是不可避免的,我只能盡可能的隱藏。
忙完后,大家開始吃飯,因為忙了那么久,也確實餓了,我盛了一大碗的米飯吃了起來。
我沒坐桌前和大家一起吃,而是走到后院,蹲在臺子上自己一個人吃了起來。
這時,江炎卻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忽然想起來江炎之前說的忙完為我講他的故事呢,他沒用蹲下來,拿著個馬扎在我旁邊坐了下來,對我說道:“你這蹲著吃飯不好,胃都積壓著,能舒服嗎?”
“沒事,我這也是偶爾?!蔽倚α诵?。
江炎也跟著一笑,說道:“我還真羨慕你們這些瘦的,我都沒法蹲那吃,太難受?!?br/>
“那就坐著唄,其實坐著更好。”江炎說的其實我也知道。
“我要說我以前挺瘦的你信嗎?”江炎哈哈笑了笑,望著我問道。
“信啊,當(dāng)然信!”
江炎是個愛笑的人,好像每天都能聽到他爽朗的笑聲,似乎他身上就沒有煩惱絲的,他說道:“我跟你嫂子剛結(jié)婚的時候就挺瘦的,這一結(jié)婚不行了,頭兩月胖上了將近二十斤。人啊,一結(jié)婚就容易胖,一到中年就容易有啤酒肚?!?br/>
我扒著碗里的米飯,扭頭望了江炎一眼,想象著江炎瘦的時候是什么樣。
“前兩年的時候,”江炎臉上露出回憶之色,我知道他開始講述起他的故事了,于是靜靜的聽著,“那時候過的比這時候難多了,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我是家里的獨子,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都指著我過呢,可偏偏我身體出毛病了,手臂骨折了,這顛勺的廚師,手骨折了,你說這算怎么回事?”
江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從兜里掏出了根煙,可找打火機呢沒找著,我身上倒是放有火柴,點著火幫江炎點著了煙。
江炎說道:“那時候過的真苦,不是一般的苦!不過我跟你想的不一樣,沒想過和媳婦分了咋的,誰還沒有難的時候啊,夫妻不就講究個同甘共苦7;150838099433546啊,合著大難臨頭就各自飛啊,那算個什么夫妻?所以啊行云,不是哥說你,事歸事,你不能一出事就只想著自己一個人扛,有時候那就是兩人的事,你沒辦法,誰讓你們倆在一起了呢?!?br/>
我微微苦笑,卻沒有說話。
江炎抽了口煙便繼續(xù)說道:“我手受傷挺嚴(yán)重的,差不多七八個月的時候都沒法出去。我是左撇,偏偏左手骨折了,右手根本干不成事,在家也連個活都做不好,真的就跟廢人一樣。那時候給我媽看病,腰間盤突出,也沒少花錢,女兒還要上學(xué),根本沒存住錢。所以,我媳婦就出來找工作了,餃子廠給人包餃子,一個月也就兩三千塊錢。頭兩月更少。那時候我們一家就是靠著你嫂子的工資熬過來的。除了給我看傷外,剩下的吃花,錢那叫一個緊張?。〔慌履阈υ?,每個月就盼著你嫂子發(fā)工資呢,剛發(fā)工資那幾天日子還好些,等到下個月發(fā)工資前,錢就花的差不多了,最后那幾天真叫一個窮,有時候花的真的特別干凈,那錢包里面真是比臉都干凈,就等著工資發(fā)下來去取錢才能買個菜?!?br/>
回憶著那些往事,愛笑的江炎臉上也不禁露出些痛楚之色,表情微微動容。他微微哽咽,有些艱難的說道:“難,那是真難!在家里面沒辦法出來,我那個心情啊,真是恨不得能自殺,省得拖累這一家子了。可是我哪能呢,我走了這一家子才真是沒法辦呢?!?br/>
“多虧了你嫂子。要不是你嫂子,我們真沒法過。那段時間真是難為你嫂子了,很多時候都主動要求加班,每天騎車去餃子廠就得一個多小時,一天加班加上來回趟,得十四五個小時,什么概念???你說辛苦不辛苦?自己在家,然后看著媳婦在外面累成那個樣子,我……”
說到這江炎情緒更加激動,一個大老爺們眼睛里都涌出淚來。
他捂著臉,我也不禁嘆口氣,拍了拍江炎的后背,說道:“都過去了江哥。”
過了會江炎才抬起頭,臉上也露出一絲微笑,說道:“哎,真的挺沒臉的?!?br/>
我安慰道:“你剛才不還說嘛,誰沒個難啊?,F(xiàn)在不挺好的嘛,你在外面掙錢,嫂子在家安心養(yǎng)胎?!?br/>
江炎點了點頭,笑道:“是。你知道嗎?本來你們找我之前,我不是在自己家開了個小飯館嗎?哎,本來還以為在家掙的能比外面多呢,誰知道又快揭不開鍋了。你嫂子還跟我說呢,大不了我再出去工作,咱們一起努力。我說你這大著肚子哪里會要你啊。說真的,就算你嫂子沒懷孕,我也不可能讓她再出去了。我好手好腳的,只要我能出去掙錢,我怎么能讓你嫂子出來,她只要顧著家就行了?!?br/>
“對?!蔽尹c點頭。
“真的。當(dāng)時我骨折那時候我就發(fā)誓,等我手好了,便再也不讓你嫂子出來受那份罪。這個家,得我扛!”
“爺們!”
我不由伸出大拇指贊嘆道。
其實,很多女人都討厭大男子漢主義什么的??墒俏覅s覺得,這樣撐起家里一片天,為家里保駕護航,為家人遮風(fēng)擋雨,獨自一人承擔(dān)所有的苦累的大男子漢主義真的十分令人敬佩!
江炎淡淡一笑,又對我說道:“行云啊,夫妻?什么叫夫妻?單單能夠在一起享福的那算什么夫妻,能夠一起共患難才叫真夫妻呢!能娶到你嫂子,是我三生有幸!你說,我怎么可能離開她呢!”
江炎說的我很贊同。我又想起了之前表姐說的話,能夠同甘共苦的夫妻都是很少的。
而我呢?
當(dāng)年有一位愿意和我共同承擔(dān)的女友,我卻狠狠地一點余地都不留的拋棄了她。
現(xiàn)在,聽完江炎的故事,我更加的迷茫。
此時此刻,我突然覺得,以前我認(rèn)為的那些對的全是錯的,我的做法完全是大錯特錯!
當(dāng)時的我,就應(yīng)該和丁格一同去面對,留給我們的,不一定是困苦的生活,還有一起面對困苦彼此相伴的日子。
此時,我真的后悔了,第一次后悔了當(dāng)初的決定!
覺得自己好傻!
這么長時間,我錯過了多少和丁格相伴的時間,想想便覺得心中充滿了苦澀。
這一刻,我真的好像立即喝丁格復(fù)合,好想拋棄所有的考慮和計劃,我想立即回到丁格的身邊,懺悔我當(dāng)年的愚蠢,并求得丁格的原諒。
只是,現(xiàn)在,別說那件事她會不會原諒我,還是先想想眼下的事情怎么解決吧。
我嘆了口氣,方才涌起的一剎那沖動也消了大半。
“如果還有挽留的余地,就好好想想吧?!?br/>
我沉思著,江炎拍了怕我的肩膀,離開了。
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我一看,是林婭。
我知道林婭為什么給我打電話,不用說我和丁格的事情她肯定知道了。
我接通電話,林婭便問道:“你和丁格吵架了?”
“你覺得,那算吵架嗎?”我嘴角透著一絲無奈。
“哎,你說你好好的勸什么丁格回家啊,我能勸,但是你不能勸你知道嗎?我都納悶了,丁格媽媽怎么能找上你???”
“我怎么知道?!蹦堑拇_是個巧合。
“哎,你說說你!丁格為什么不回家住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她這樣做為了什么你不明白嗎?你倒好,反勸起她回家了,那說明什么,代表什么意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站哪邊的???”
我嘆了口氣,有些糾結(jié)的說道:“怎么回事呢,那不那天丁格病了嘛,腸胃炎,我就是希望她住家不是方便些吧,有人照顧,有個關(guān)心的人。這萬一病了都沒個人知道?!?br/>
林婭聽后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隨后說道:“我懂你的意思。可是,現(xiàn)在關(guān)鍵是丁格她不理解,生氣了,這次我也幫不了你了,你呀,趕緊解釋一下,哄哄她吧?!?br/>
掛斷電話,我心里也更加急切起來,一雙腳在地上不停的走動。我想了想,還是給丁格打了個電話。
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覺得還是能夠解釋的清楚的,方才丁格不過在氣頭上,現(xiàn)在我說什么她應(yīng)該也能聽進去了吧。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sorry……”
我感覺腦袋像是被門撞了一下,掛了?
不過我沒放棄,又打過去一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br/>
毫無感情的聲音帶著一絲的冰冷和諷刺,對著我鋪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