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那段日子,初文淵從戰(zhàn)場上回來,老夫人讓他換身干凈衣裳,見到他背上有一道道的傷痕,期中還有一條最長最深的,要是再往里一點點距離,命也就沒了。
越想越怕,老夫人也越覺得初文淵沒能謀成戶部侍郎也許是個好事,臉上的不虞之色也褪了些。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外邊就有丫鬟急急忙忙地沖進(jìn)來,高喊著,“老夫人大喜??!”
老夫人望著丫鬟,眼底微有幾分疑惑,大太太想到某個可能,連忙問丫鬟,“什么大喜?”
丫鬟是一路跑過來的,累得氣喘吁吁,緩了緩才道,“方才宮里派人來傳信,說是咱們府上的二老爺升遷戶部右侍郎了!”
丫鬟把話說完的一瞬,妤淑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是說已經(jīng)沒希望了嗎?
爹爹又怎么可能爭得過建國公府的三老爺呢?
可這事……
妤淑低下了頭,掩去眸中的訝異之色。
老夫人欣喜若狂,忙問道,“這事你確定沒弄錯?”
這事丫鬟哪里敢亂說?連連點頭,“管家問了來人,確定是沒錯的?!?br/>
她們這些巴巴跑來傳話的,可不就是想討個彩頭,管家都做主包了封五十兩的銀子,這事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老夫人想了想,也覺得不可能弄錯,畢竟宮里的公公又不是個傻子,傳話還能傳錯。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可大太太臉上的笑容就維持不住了,盡管她努力做出微笑的樣子,可眼底的憤怒,還是被妤淑盡收眼底。
傳話丫鬟見老夫人高興,便趁著這個時候上前討彩頭,往常這個時候上前都是一討一個準(zhǔn),不過這事比較大,老夫人決定先等老太爺回來了再說。
這樣大的大喜事,闔家上下都是要沾點喜氣的,不過老太爺如今還沒回來,得等確認(rèn)無誤了才能討彩頭,不然豈不是鬧笑話?
老夫人總覺得初文淵這次升遷有些不簡單,分明都已經(jīng)是沒希望了的事,可最后卻能來個峰回路轉(zhuǎn)。
沒人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也就只有等老太爺回府。
等了將近半個時辰多些,老太爺終于回府,一回來就被老夫人追問,“不是說文淵沒希望任職戶部右侍郎嗎?怎么還能成事?”
老太爺也是一臉喜氣,哈了口冷氣坐下來,笑道,“還是殊伯侯厲害,雖說魏國公和建國公,還有兵部尚書都舉薦孫三老爺,可架不住殊伯侯請了秦王啊!秦王一出馬,那還能有什么是拿不下的?”
戶部右侍郎,原本是與兵部無關(guān)的,可不知從何時開始,戶部也陸續(xù)出了許多打仗厲害的。
說到底,長公主也比不過秦王殿下。
初妤汐忽然就盯向妤淑,壓低聲音道,“那日我問你,你不是說你舅舅殊伯侯和秦王關(guān)系匪淺,可后來你又說你那只是信口胡謅的而已。”
妤淑眨巴了下眼睛,她確實是信口胡謅的?。?br/>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舅舅和秦王交好,可她不知道,也不代表人家就一定關(guān)系不好不是?
不過這次秦王肯幫忙,那說明舅舅和秦王關(guān)系不錯。
老夫人高興得讓人去找阮氏,這次是多虧了阮氏的哥哥幫忙,得備份厚禮去道謝才行。
阮氏也知道輕重,心里也開心,聽到老夫人這樣說,立馬就著手準(zhǔn)備禮物了。
她前腳才走,初文淵后腳就回了府。
不過初文淵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聽到下人說殊伯侯來了。
殊伯侯是侯府的???,不用通傳也沒人攔他,初文淵連忙過去迎,還沒走幾步,阮風(fēng)就已經(jīng)進(jìn)來了?! 〕跷臏Y正要作揖,多謝他的幫忙時,阮風(fēng)就先他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你小子瞞得可真夠深啊,什么時候和秦王殿下關(guān)系這么好了?昨兒我還以為你沒希望了呢,想不到今兒你就被任職了。
”
初文淵一臉懵逼,愣愣地道,“秦王殿下不是和你關(guān)系好嗎?”
這又是一個被誤導(dǎo)了的孩子……
阮風(fēng)笑道,“我什么時候和他關(guān)系好了?”
盡管兩個都是大將軍,可他們的關(guān)系還真的沒什么。
皇上近來是越發(fā)想要拿走他的兵權(quán),他要是這個時候還和秦王殿下走得近的話,不說他被皇上盯上,就連秦王殿下也要被皇上忌憚。
兩人都清楚這點,除了上朝時商議幾句,其余時候根本就沒有往來,這也能算是關(guān)系好?
說真的,當(dāng)時秦王站出來贊同他說的話,他都吃驚了好半天。
初文淵微微皺了皺眉,老太爺也是不解,“不是你,那秦王殿下又為何要幫助我們初家?”
“這可真不是我做的,這樣好的事,我要是做了,哪里還會否認(rèn)不是?”阮風(fēng)搖頭。
阮風(fēng)坐了下來,同他說道,“下朝后,那些人都在議論你升遷戶部右侍郎一事,都說休沐那日看見了你,你還同秦王殿下說了話,真不是你幫了秦王的忙,所以人家就也幫你一次?”
投桃報李,也不是沒可能啊。
況且,要不是初文淵幫了秦王,秦王還真沒可能站出來為他說話。
初文淵扶額,他哭笑不得地說,“那日是因為湊巧在街頭遇上秦王,之前秦王世子救了我家淑兒,于情于理我也該上前同人說聲謝謝,總不能就因為這聲謝謝,就和秦王攀上關(guān)系了吧?”
老實說,初文淵這官,升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誰又能想到,竟然是道謝才升的官?
那天,妤淑托楊公子送煜哥兒回府,湊巧被楊三少爺撞見,連茶水都不喝了就趕著回府,把這事告訴了秦王。
秦王自然就把秦王世子叫過去詢問,問他那是不是他的私生子,把秦王世子問得滿頭黑線。
楊公子對外只說不知道那姑娘是誰,只說是有人托他幫個忙而已,連永樂侯府都沒提到。
可他越是不說,眾人就越是好奇,尤其是楊三少爺,他覺得這絕對是皇叔看上了那個姑娘,不然就憑他那個死人臉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答應(yīng)幫忙的。
于是乎,楊三少爺對此就更是上心,決心要把那個姑娘給找出來。
原本他還真是半點頭緒也沒有的,可偏偏他爹在街上遇到初文淵,巧的是初文淵還向他道謝。 秦王本就是個粗漢子,在這方面除了對自家媳婦,對其他姑娘就沒什么研究的,便就想著兩人應(yīng)該是早已相識,并且他兒子還對人傾慕已久,不過是人家姑娘臉皮薄,把外甥托付給他兒子就算是暗示
,偏他兒子不知道。
秦王世子楊明堯,在外頭還有個皇叔的綽號,原本這個綽號是不應(yīng)該的,可偏偏當(dāng)時的皇上,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曾說過秦王生下來的第四個孩子,等長大后就要加封為親王,位比秦王本人。
眾人都覺得這肯定是太上皇亂寫的,不過圣旨一下,所有人又都覺得不可思議,除了秦王能和皇上并肩,如今又多了個秦王世子,就和秦王一樣,堪稱皇叔級別了啊。
于是,皇叔這個綽號也就這么來了。
再說這秦王殿下,原本弄清楚了也沒想弄點啥,可誰想今兒在朝堂上聽到殊伯侯舉薦初文淵,雖說魏國公和建國公舉薦孫三老爺,可殊伯侯的奏折都遞了上去,總不能放棄的。
秦王殿下認(rèn)為初家的門第不高,以妤淑的身份配他兒子還有些不夠,若是能往上升一升也是好的,再說了,那孫三老爺他也看不慣,而至于初文淵嘛。
他兒子能瞧得上眼,還這么百般護(hù)著的姑娘,那她的父親為人必然也不會差,所以……
秦王殿下就這么站了出來,保舉初文淵……
這其實認(rèn)真說起來也就是個烏龍而已,偏沒人知道。
而初文淵是由秦王殿下保舉出來的,所以大家也就以為他和秦王的關(guān)系不錯,想著大樹底下好乘涼,于是前來道賀的人也就多出了一倍。
初文淵也不知道怎么解釋,想想還是到前院招呼那些同僚去了。
最先說話的就是戶部尚書,特別友好地同他道賀,讓他以后多關(guān)照些。
這聲道賀和話外的關(guān)照之意,初文淵只覺得腦殼疼,連忙道,“我不過是初入戶部,以后還要請大人多關(guān)照?!?br/>
戶部尚書笑了,拍著他的肩膀道,“唉?這說的是哪里的話?你有秦王殿下罩著,哪里還需要我關(guān)照?以后大家都在戶部當(dāng)差,理當(dāng)互相照顧才是?!?br/>
初文淵簡直是哭笑不得,他和秦王的關(guān)系真沒這么好,他這官升得,他自己也有些稀里糊涂的。
總之,今兒前來道賀的,除去那些平日和他交好的,其余的都是趁機來打好關(guān)系的。
次日,來初府道賀的人更多,阮氏忙得暈頭轉(zhuǎn)向的,雖說這些日子她的氣色也好了些,可也經(jīng)不住這樣忙碌,才起來就覺得人有些不舒服。
大太太心中不快,可即便是心里頭再怎么不高興,她也只能在心里說兩句,老太爺和老夫人都高興的事,她敢表露出不高興嗎? 不但不能露出來,這時候她還要幫忙招呼客人,決不能讓阮氏坐大,她才是初府的長房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