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有時候會很安靜,漫天漫地全部都是空白;有時候卻很吵鬧,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黑暗。而我卻在它們兩者融合而成的一個灰色的空間里,靜靜蜷縮著。這里有不盡的尖叫聲折磨著內心崩塌了的我。我狠狠地捂住耳朵,死死地緊閉雙眼,在這個世界疾逃,盡管它無邊無際…;…;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我鼻邊,隨著那不久前發(fā)生的噩夢,把我從昏迷中驚醒。邊上有兩個人正在交談,并沒有發(fā)現我的手輕微顫動了一下。
我試圖睜開眼睛,卻發(fā)現眼皮似乎像是被水泥封固住了。我嘗試說話,卻又發(fā)現我好似沉浸在水中,發(fā)不出一點言語。我如同是一只被牢籠囚禁在隔音室的獅子,只能在狹小的空間中咆哮自己的憤怒。而我卻嘗試著掙脫這禁錮,殊不知在游客眼里只有嘲笑。心里充滿著絕望…;…;
“張醫(yī)生,我小妹澈璇她…;…;她怎么樣…;…;”這是哥哥的聲音,沙啞中透露著悲痛。
“老…;…;林先生,你小妹并無大礙,只是受到了驚嚇,過了心里這道坎就沒事了…;…;就是你…;…;”這應該是哥哥所說的張醫(yī)生。
我好似聽到哥哥牙齒間的摩擦聲。
“張醫(yī)生…;…;救救雪瑤”哥哥的語氣中帶著憤怒與不容置疑。
“老…;…;你…;…;唉~愿她能挺過來…;…;”
我突然感覺我的大腦有一團電流亂竄,然后時不時地刺激一下我的全身神經,發(fā)出陣陣劇痛感。
“姐姐要撐不住了嗎?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我感覺那絕望又在向我招手,便又昏睡過去,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
這次,我很不情愿地睜開了眼。
我坐起身,環(huán)顧了一下這個病房,很安靜,很整潔。我試著活動了一下,發(fā)現身上沒有什么傷痛。
看了看左墻上的電子鐘表,竟然發(fā)現自己已經昏睡了一天兩夜。
我揉了揉眼,下了病床,然后蹣跚著走到了走廊。
看見一名值班護士正在服務臺,便小跑過去,連忙問道,全然不顧自己隨時可能跌倒:
“護士姐姐,你看見我哥哥了嗎,還有,我姐姐…;…;她還好嗎?”
護士似乎恍然大悟一下,然后抬起頭看向我,以一種同情的眼神輕聲道:
“唉~你姐姐在重癥病房…;…;你哥哥去簽病危通知書去了…;…;”
我霎時感覺到一聲驚雷徹在我耳旁。
我的雙腿已經支撐不住我身體的重量,清醒與理智在此刻煙消云散,我癱軟在地。什么?瑤瑤姐她…;病危?
我深呼了幾口消毒水味的空氣,努力撐起自己鉛塊般沉重的身軀,向重癥監(jiān)護病房跌跌撞撞地跑去。我全然不知我此刻的形象就像是從暗無天日的監(jiān)獄里逃出的囚犯,狼狽、凌亂、臉色煞白…;…;
此時,我只感覺我到我的世界毀滅了,夢想、信念全然崩塌。就好似天上可望不可即的太陽以極快的速度撞向我的世界,然后發(fā)生巨大爆炸,爆炸后的能量使空間劇烈收縮,黑洞一樣吞噬著我眼睛中的光芒與色彩。
瑤瑤姐,請你一定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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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fā)誓,我今生的唯一愿望便是姐姐平安無事…;…;
…;…;
當我從重癥監(jiān)護病房外見到瑤瑤姐的時候,從那與世隔絕般的氧氣面罩中可以隱約看見她那蒼白的容顏上帶著些許安詳。
面罩也擋不住瑤瑤姐傾城的面貌,她那美麗的眼眸在微弱的燈光下顫動,宛如童話里面的睡公主??赡墙饩人耐踝佑衷谀睦锬亍?…;
一股股暖流從我眼眶涌出,此刻卻如巖漿一樣灼燙。
哥哥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后,從身后扶著我的雙肩說,姐姐腹部的刀傷傷口太深了,又失血過多,可能…;…;有生命危險。
我完全聽不下去,在哥哥溫柔而又有力的雙手接觸我肩膀的那一刻,我便直挺挺地癱軟在哥哥身上。
哥哥猛得抱住了我,輕道:
“別害怕,雪瑤會好的,雪瑤會好的…;…;”
我第一感覺到哥哥的身體是這么的溫暖,充滿了安全感。因為在我以往的印象里,我似乎從來沒有和哥哥這么親密的接觸過。
我轉過身撲在哥哥的胸膛中央哭泣抽噎,而哥哥就這樣久久佇立著…;…;
待我情緒緩和些了后,才走進姐姐的病房。
我在走進病房之前一直警告自己不要哭,要堅強。可是我剛踏入病房那一刻,就忍不住,淚奔了。我看到瑤瑤姐沖我微笑,和那時的微笑如出一轍。那笑容就像夏花一樣燦爛,像雪蓮一樣無暇,但又像即將凋零一般,無奈中透露著悲傷。
“澈兒,別哭,要好好的…;…;咳咳…;…;”
姐的聲音像錘子一樣敲打著我的心臟,讓我的心房一點點崩塌。
“瑤瑤姐…;…;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傻丫頭,怎么會怨你…;…;是姐姐不對啊…;…;”姐姐的聲音也開始發(fā)顫。
“不,不!姐姐,求你快好啊。嗚嗚…;…;你起來啊,陪我玩啊,我再也不跟哥哥頂嘴了…;…;我也不再搶你衣服了,我還想吃姐姐你做的飯啊…;…;嗚嗚…;…;”
“傻丫頭,是姐姐對不起你,原諒姐姐不能再照顧你了…;…;”姐姐邊說著邊把目光移向天花板,默默輕嘆。
“咳咳!”
姐姐的嘴角突然流出了血,我驚叫:
“姐!你怎么了?你不能有事…;…;醫(yī)生!醫(yī)生呢!快來人啊!救救我姐姐…;…;嗚嗚…;…;”
姐姐突然又沖著我微笑了一下,道了居然是她生前最后的一句話:
“你們是我僅剩的親人,而我作為姐姐,曾許諾過一定會照顧好我最愛的妹妹――你,林澈璇。無論??菔癄€地老天荒??上覠o法實現自己的諾言了,原諒我,澈兒。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姐姐最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嗚嗚…;…;我要你一直陪著我…;…;姐!姐!??!”
…;…;
很久以后,我最懼怕的記憶畫面定格在了那刻,也從那一刻起,醫(yī)院便成了我噩夢的源頭…;…;
…;…;
我不知道再一次癱軟在地上的我是怎么被哥哥拉出的病房。我只知道,此刻,我的心里一直回蕩著一句話,像是站在峽谷中央,聽著空谷傳響: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搶救室外――
我用手狠狠地擦了擦眼眶下早已干涸的淚痕,揉了揉紅腫不堪的眼眶,顫聲問哥哥道:
“姐姐會好的吧,是不是?”
我在盡可能地保持著平靜。
“澈璇…;…;你瑤瑤姐她可能…;…;”
哥哥死死地咬著干裂的嘴唇,隱約間能看到一絲血跡。
“嗚嗚…;…;為什么,為什么…;…;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們…;…;嗚嗚…;…;我沒有爸爸媽媽,現在又沒有姐姐了…;…;”
我還是高估了自己,一瞬間便失去了那做作的平靜。
“璇兒,是哥哥的錯…;…;哥哥會對你好的,哥哥會對你好的…;…;”
哥哥立刻抱緊了我,溫柔的說道。
而我的余光看到哥哥原本略微猙獰的面孔上多了幾分慘笑,好似在嘲笑著什么…;…;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中”這三個字終于滅了,然后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yī)生推開門,他應該就是張醫(yī)生。只見他緩緩地走了出來,低著頭,極不情愿地輕輕搖了搖頭,宣布了從今往后我失去姐姐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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