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間,一個酷熱難耐的盛夏連同著大半個西風(fēng)蕭涼的寒秋便在這盼望中過去。
秋闈開考那幾日,因為沒有興致,她沒有出府前往位于城東明時坊隨磨房胡同東口的貢院觀看,同時猜想一心想要去看的葉池挽在老夫人的嚴(yán)加管束下,想必也看不了,只在后來聽說宴請新科舉人的鹿鳴宴是在八月十九舉辦的,也就是考試放榜后的次日。
倒是之后的九月初九重陽節(jié)那天,由于推脫不了朱軒嬈與鄭清圓的盛情相邀,與她們?nèi)チ颂耸吧降歉咄h(yuǎn)。
在寒秋就要結(jié)束初冬即將來臨之際,一場攜帶著濃重寒意的冷雨過后,看過君晚照命人送來的述說遼東軍情的信,得知那邊已經(jīng)幾次傳來捷報,江抒原本因為等待而略有焦慮的心方才舒暢了不少。
突然很想看一看這一秋都沒靜下心來去欣賞的屬于秋日的風(fēng)景,她便放下手中的信箋,領(lǐng)著云茯苓走出偕聚園,走出后院,步入雨后斜陽之下秋風(fēng)卷落葉的后花園。
誰知,才在園中踩著鋪滿濕漉漉的紅葉、黃葉的曲折小道走了沒多久,正一邊賞景一邊思量著朱常洵出征已四月有余,差不多也該回來了,不經(jīng)意偏頭間,卻見一個黑色身影繞過遠(yuǎn)處蒼老的竹叢遙遙地朝這邊走來。
待到那人走近一些,看清是誰后,她的面上立時出現(xiàn)一抹激動之色,也顧不得自己福王妃的身份,丟下一側(cè)的云茯苓,大步迎了上去。
兩廂走到相隔只余幾步距離,方才各自止步停了下來。
江抒望著面前黑了瘦了也更加硬朗結(jié)實了的英俊男子,不等他開口,語調(diào)顫抖地道:“回來了,回來了是吧?”
怯羽不顧地上的潮濕,在她面前單膝跪下,朝著她一抱拳:“大軍已在返程的路上,差不多還有三五日就能到,王爺讓卑職快馬加鞭趕回來,將這個送與王妃,還說回來當(dāng)日,會給王妃一個驚喜。”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大約一尺來長、半尺來寬、半尺來高的暗紅漆雕花木盒遞向她。
江抒抬手將那盒子接下,輕輕打開,有些意外地,發(fā)現(xiàn)里面竟是幾只十分新鮮鮮嫩甚至上面的泥土都未完全干的小山參。
待她看過,怯羽站起身來道:“這個是王爺在班師返京前親自去了趟長白山為王妃挖來的,他說王妃平素喜歡鉆研醫(yī)術(shù),這新鮮的山參想必能夠用得到。原本他是打算送一只參王給王妃的,只是在山上找了整整兩天,都沒找到,只挖回了這么幾個小參,希望王妃能夠喜歡?!?br/>
“喜歡,當(dāng)然喜歡,”江抒面帶感動地點(diǎn)點(diǎn)頭,沉吟片刻,眸光一動,“那不知王爺還要給我什么驚喜?”
“這……說出來好像就不是驚喜了。”怯羽略一遲疑,有些為難地道。
“那羽護(hù)衛(wèi)提前把王爺要給王妃驚喜的事情說了,到時候這個驚喜不也會減半?”后一步走到近前的云茯苓聞聽沖他眨眨眼睛。
“呃……”怯羽這才意識自己竟然不小心將事情說了出來,面上頓時出現(xiàn)幾分悔色。
江抒看他這個樣子,也無意再多問,將那盒子合上,緊緊握在手中,抬頭望了望天空西斜的太陽道:“東西我已經(jīng)收到了,你在府中歇上一晚,明日趕回去與王爺會合吧。有你在他身邊,我比較放心?!?br/>
“卑職不歇了,卑職這便去,”怯羽再次朝著她一抱拳,“王妃,卑職告辭——”
道完,不再停留,轉(zhuǎn)身大步向著回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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