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重陽便暗中安排了一切。讀看看小說網(wǎng)請記住我)

    首先叫皖蘇將調(diào)動(dòng)侍衛(wèi)的令牌交給了北辰逸，他是北辰夜最中意的弟弟，給他自然最為穩(wěn)妥，又吩咐重將軍盡快離京，并帶著她的令牌去找漠北三皇子寒淮借兵，她與寒淮之前有過約定，是以，此事也不難，之后再將翠紅樓以及江南的那一眾女子都聚集起來，以待起事那一日有所助益，一切準(zhǔn)備就緒，而最后，必須要重陽親自出馬的，便是在上元節(jié)那日稱病未去參加中元節(jié)慶，而是約了白芨入夜之后見面。

    風(fēng)聲蕭蕭，街頭處處張燈結(jié)彩，上元節(jié)，是團(tuán)圓的節(jié)日，但重陽的心，卻并未隨著這節(jié)慶而沾染上一絲絲的喜意。

    這么多年頭一遭的，她不知該以何種身份與白芨見面。

    在這之前，她一直將白芨視為知己，他懂他，亦待她好，是以在江南之時(shí)，她便是那般的篤定，他一定會(huì)幫她。

    可是世事無常，誰又能料到，短短數(shù)月，卻已然是時(shí)過境遷，心境早已迥然不同。

    兩人約在了街角的一處小酒館，這樣節(jié)慶的日子，除了老板與伙計(jì)，客人是甚少的。

    白芨仍是一身黑衣，在重陽跟前坐定，只是一言不發(fā)的望著她，眼中，是探究亦或者還有些許的無奈。

    “芨，你來了?！敝仃柮銖?qiáng)扯了一絲笑，那日救下薔薇之后便未再見，如今見了，重陽卻只能假裝著還是從前，還如從前一般喚他。

    白芨點(diǎn)了點(diǎn)頭，端起盛酒的大碗來一飲而盡，瓷碗放在桌上，轟的一響，碗底的幾滴酒漸在手背，他也不擦，只望向重陽，沉聲問道：“公子怎么今兒個(gè)叫我出來?！?br/>
    “怎么？為何今兒個(gè)便不能與你見面？”重陽挑眉看他，淺笑盈盈。

    白芨望了她一眼。

    “這幾日過去，我還當(dāng)公子不會(huì)再想見我了。”

    “哦？這又是為何？”重陽仍是淺笑，真真兒是明知故問。

    白芨不再說話，只一杯一杯的喝著酒。(請記住讀看看小說網(wǎng)的網(wǎng)址

    重陽找他出來的目的他心知肚明，他早就知道早晚會(huì)有這么一天，從他知曉她身份那一刻，他便知曉，只是裝作糊涂。因著他亦明了，只要挑明，他們二人便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

    是以，能裝多久的糊涂，他便裝多久。

    只是今夜，她叫他出來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一切，只能到此為止了。

    重陽目光炯炯的望著他，心中更是清明如同白日，但是若是可以選擇，她寧愿什么都不知道。

    原本她當(dāng)做知己的人，突然之間成了她的敵人，這樣的事實(shí)，讓她如何接受？

    她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有一滴晶瑩順著臉頰落下，與那酒一起流入口中，卻是說不出的苦澀。

    兩人便這樣你一杯我一杯的過了許久，彼此想著自個(gè)兒的心事，卻誰都不先開口。

    也許，這是二人能這般同座一席共飲一壺酒的機(jī)會(huì)，只有這一遭了，是以，這個(gè)時(shí)候，誰先開口，誰便是要將二人的情分生生切斷了。

    空中轟隆一聲巨響，伴著二人的各懷心思，重陽微微偏頭，便見空中升起大片的焰火，五彩繽紛，映在臉上，耀的她的面容生輝，然，煙火終究是煙火，再如何絢爛，卻只能有那一瞬間的光彩。

    曇花一現(xiàn)。。。

    一如脆弱的情感。。。

    重陽扭頭望他，他亦凝著夜空，臉色在焰火映照之下晦暗不明，只是素來無甚表情的面龐，微微勾著一絲淺笑。

    “公子，你若想問什么，便問。”卻是從未有過的清淺語氣，他偏頭望著她，黝黑的眸底，黯淡一片。

    重陽緩了緩。

    那日與北辰夜談話之后的數(shù)日里她都是思來想去就是夜間歇著也是輾轉(zhuǎn)反側(cè)，這樣的情形不是她樂見的，是以，在來此之前，她也曾想過或者不見，從此不見。

    卻終是舍不得，這么些年的感情，若是不來個(gè)了斷便從此為敵，她不甘心！

    見他一面，將心中的疑惑全數(shù)問出，然后聽他的答案，最后，各謀其事，兩不相欠。

    “芨--”她緩緩?fù)铝丝跉?，似是下定決心一般的，直直望向他，一字一頓問道：“也許如今問了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味，只是我還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你與無涯島國與北辰放的關(guān)系?！?br/>
    終是問了出來，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難以啟齒，她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淡一些，與平日里無異。然而心里卻并沒有絲毫的解脫，反而，望著他微斂的眉眼，心，越沉越深。

    “什么關(guān)系？”她又問了一遍，不甘心。

    白芨緩緩抬起眼眸，直直望向重陽，對上她堅(jiān)定的目光，心中更是五味參雜，他知道，只要他一開口，從此，便萬劫不復(fù)。

    但是已然這個(gè)時(shí)候了，他不能再瞞她，也瞞不住。

    “正如公子所想，我便是無涯島國國主楓無涯?！彼穆曇粢蝗缂韧睦淝?，卻讓重陽身子一震。

    饒是早已知曉，卻偏偏從他口中說出，有些天旋地轉(zhuǎn)。

    “你。。。你為何。。。為何。。。要騙我？”胸口郁結(jié)了一口氣，重陽險(xiǎn)些喘不過氣來，她端起酒來，大口喝了兩口，以此舒緩心中的難過。

    “公子說我騙你，你又何曾對我坦白過身份，若不是在忠王府相見，我根本不知道一直以來我引以為知己的人，竟然是北辰的皇后，更不知與我作對的，竟然是我一直以來最最信任的公子?！?br/>
    白芨的聲音有些嘶啞，雙目在酒的作用下紅的通亮，雙手緊緊按在桌子上頭，手臂青筋暴露。

    是啊，他未曾亮出真正的身份，她又何曾以真面目示人，只是。。。

    “那牡丹呢？她是你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這樣的情分，你如何下得了手？”提及牡丹，重陽的心，仍是痛的揪了起來，這是她心底的痛，死去的是她至親之人，而殺人兇手，也是她的至親。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白芨的情緒有些激動(dòng)，眉頭緊緊蹙成一團(tuán)，面上有些猙獰的發(fā)狠。

    “是，我早就知道了?！敝仃栆嗍侵毖圆恢M，索性全數(shù)說出：“牡丹臨死之前告訴我的，根本不是我在翠紅樓所說的痛苦，而是你與冷傲的名字，白芨，白芨，你怎么下得了手？”重陽倏然起身，眼眶是盈盈欲落的淚珠子。

    她將雙唇咬的死死的，牙根咬的霍霍作響，這個(gè)時(shí)候，她不能哭！

    “既然你早就知道，那為何不揭穿我？”白芨此時(shí)反倒冷靜下來，一張冷面，面若冰霜。

    重陽聞言，雙眸閃了一閃，原本緊握的拳頭，倏然便松了開來。

    “那種情形之下，我怎么能說？雖然這些年翠紅樓的丫頭們并不與你們五君時(shí)常見面，但是在她們的心中，你們便是與親人一般的人物，便是可以仰仗的人物，若是她們知曉是你親手殺死牡丹，她們?nèi)绾文苁艿昧?？更何況，北辰放抓走薔薇，若是我與你反目，萬一到時(shí)候他殺人滅口怎么辦？我已經(jīng)失去牡丹，不能再拿她們?nèi)魏稳嗣半U(xiǎn)?！?br/>
    她極力讓自個(gè)兒冷靜下來，用最平淡的語氣去講述那些歷歷在目的事，這個(gè)時(shí)候，她不能失控，絕對不能！

    白芨靜靜聽著她的話，面色卻是越來越平靜，最后，如同一彎似水，再也經(jīng)不起任何波瀾。

    “既然事情已經(jīng)敗露，那公子打算如何做？”他問的云淡風(fēng)輕，好似一件與己毫不相干的事。

    重陽望了他一眼，沉著半晌才緩緩道：“我是想替牡丹報(bào)仇不假，只是我心中也是清楚，對你，我根本下不了手?！闭f到這，聲音卻是低了一低，目光凝在那油光蹭亮的桌面之上，有些慘然的青白，讓人心生寒意。

    “自古一山難容二虎，人人皆知如今只有北辰王朝，其余的，無論是漠北還是無涯島國都是其附屬國，是以我希望你也能人情這個(gè)事實(shí)，然后撤兵，到時(shí)候我會(huì)勸皇上不再追究此事，并同意讓無涯獨(dú)立，以后不必向北辰進(jìn)貢，兩國和平共處，你覺得如何？”

    卻是退讓三分，這樣的條件無論給哪個(gè)小國都是極大的誘惑，之所以這樣是因著重陽真的不想與白芨作對，哪怕他殺了牡丹她也終是對他心存了一份情念是以，若是有旁的方法，她愿意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