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緋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想起來這邊種種新聞,本能地想順著過去看,結(jié)果腦袋被紀深拿手掰住。
“緋姐,別打草驚蛇?!彼p聲說。
宋緋很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再伸手把他拍開:“沒大沒小。”
“抱歉?!奔o深道。
這么鄭重?
她有些吃驚,認真把人打量了幾遍,可紀深被看得不自在,很快別過了頭,一面說著“看看外面風景”,卻又一面紅了耳朵。
宋緋忍不住笑了。
可笑歸笑,現(xiàn)實的麻煩卻沒有因此減少半分。
別看紀深撐頭看向窗外,但眼睛卻不斷刮過一邊鏡面。宋緋旁觀許久,竟也能感受出他已經(jīng)收斂了很多的緊繃情緒。
“那邊……還在?”她問。
“嗯?!奔o深收回視線,眼里閃過一抹精光,“真是找死?!?br/>
宋緋嚇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紀深揉著手腕:“緋姐,別這么大反應(yīng)?!彼f完又笑,“兩個人而已,待會下去了,你記得躲遠點?!?br/>
“我可以幫忙?!?br/>
他卻搖頭:“你不能有閃失?!?br/>
宋緋急得拽他胳膊:“那你也不能一個人上啊,萬一出事怎么辦?”
紀深把她的手拉下來:“緋姐,不能有事的是你,不然——”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腹部,眼里含著笑,語氣卻很堅決,“我會對不起哥,也對不起我自己。”
宋緋并不意外他搬出鐘時暮,但至于最后那半句,她就有些不明所以了??蛇@話再刨根問底又毫無意義,如果紀深想說,自然會在說出口的時候就告訴她原因。
“那你……”
“都是點小意思,我還懶得放在眼里。”他昂起頭,看著很是不屑。
可宋緋見狀更加擔心,只是無論怎么說,對方已經(jīng)打定主意了以硬碰硬,完全不給自己留任何余地。
電車一站一站的路過,終于,紀深對宋緋點點頭,起來站到她身邊。宋緋也跟著起來,半個身子都被紀深護住,然后,晃晃悠悠地往車后門去。
后門一左一右站著兩個魁梧大漢,目光隨著他們兩人過來,又對視一眼,似乎在無聲商量什么。紀深沒有沖動地直接到兩人邊上,等給宋緋找了個豎桿靠好,自己才轉(zhuǎn)到她面前,用后背擋住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
“我們要下去的那一站,旁邊就是家餐廳,你進去,不管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別出來。”紀深垂眼,慢條斯理道,“還有,給我哥電話,告訴他地方。”
宋緋默了默:“你真的能自己解決?”
“當然?!奔o深看她這樣緊張,終于勾了勾唇,“嫂子,我也不是被嚇大的?!?br/>
可如此關(guān)鍵的時刻,他又鄭重地叫她,嫂子。
宋緋便越發(fā)繃緊了弦。
她從未在這樣緊張的環(huán)境中與紀深交流,也不曾與他隔得這樣近。要不是來了阿姆斯特丹,她也不會特意想起紀深的曾經(jīng),更不會發(fā)現(xiàn),原來紀深從骨子里就留有的暴戾與血腥味,仿佛從未更改。
電車緩緩進站。
紀深低聲說了句“走”,半推著宋緋下車,等兩人剛踏上站臺,他就舉起一只手,笑:“緋姐,你進去吧,待會見?!迸0晌膶W網(wǎng)
看著完全一副去去就來的輕松模樣。
可宋緋知道不是。
但眼下這情況,她沒有任何用處,不拖人后腿已經(jīng)是萬幸,從不奢求還能有所助力。于是,她快步向餐廳走去,在她附近,那倆大漢發(fā)現(xiàn)不對,邁著大步就要跟上,卻被紀深迎面一擋。
“老熟人了,對嗎?”他說的是荷蘭語,就算宋緋聽見,也不會懂。
更何況……
他從眼角瞥去,正看見那道背影匆匆奔進餐廳。
宋緋大步邁進餐廳,隨意看了眼,正好發(fā)現(xiàn)窗邊還有空位,便匆匆走到那邊坐下。菜單就在邊上,她佯裝做點菜的樣子,卻一面不住地往外面看,一面給鐘時暮撥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緋緋?”
宋緋把事情簡單說完:“你快過來?!?br/>
“你現(xiàn)在在哪里?”
她報了餐廳位置,卻隱瞞了現(xiàn)在坐的地方。
誰叫這個隨意選擇的座位太巧,正好能看見紀深與那倆大漢面對著面,從宋緋的角度,正好能將大漢的動作盡收眼底。
而現(xiàn)在,他們突然擼起胳膊,朝紀深狠狠揮過去。
宋緋沒控制住一聲驚呼,不僅餐廳的人紛紛看過來,電話那邊也覺察出不對勁:“怎么了?”
她卻匆匆掛斷電話,要問服務(wù)生報警,可等了好一會,才有人姍姍來遲:“小姐,什么事?”
倒是個華人模樣。
不過,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宋緋也沒工夫細想,趕緊示意外面,可對方只略略瞟過一眼就回了頭,對她含笑道:“哦,經(jīng)常發(fā)生,習慣就好。”
這怎么能習慣?
宋緋正要反駁,卻見此人俯湊到她邊上,將聲音壓得極低:“您放心,紀先生身手一向不錯,兄弟幾個只是想請教請教?!?br/>
被驟然掀開的“鐘”姓稱呼無異于平地驚雷,宋緋當即瞪大眼睛,想開口,可“服務(wù)生”又比她更快地截下話頭:“當然,如果您不配合,這分寸恐怕就很難掌握了。”
給陌生人的配合,說難聽點,就是脅迫。
可宋緋別無他法,只能坐著,什么也干不了。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對方還算貼心地送了杯水,她卻依然死死盯著窗外,連看也不看一眼。
但對方說得似乎也有道理,紀深在兩位大漢之間穿梭,雖然看著架勢持平,不過沒被狼狽打趴下,應(yīng)該確實是有對方手下留情的關(guān)系。
只是,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眼見著紀深在外面與人僵持不休,一輛車倏然闖入宋緋視野。那車開得頗具野性,一個甩尾,直接撞到其中一位大漢,然后從駕駛座上下來一人,摔門的同時,抬腳就踹向試圖撲過來的另一位,又狠又準,人飛起一道拋物線,倒地后便不動了。
宋緋一下子捂住嘴,掌心微微顫抖。
而男人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視線,抬頭時,凜冽的神色卻變了又變。
“J還是這么爆脾氣,不過做派上倒比以前溫和許多?!彼尉p對面,“服務(wù)生”閑閑坐下,說著相當標準的國語。
她扭過頭,瞬間從對方眼睛里,找到了曾在鐘時暮眼中同樣看到的神采。
屬于手握生殺大權(quán)的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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