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王健宇輕輕抖腕，煙頭的火星爆發(fā)出最為閃耀的火光，隨后消逝，“誰他媽都能從那里分析出什么什么來，這他媽遠遠不夠......”

    “我猜就是那些失蹤的成員發(fā)射了核彈。”趙妮菲神采奕奕地插嘴道。

    “扯他媽犢子。”張智宇喃喃自語地罵道。

    裴大維和王健宇爆發(fā)出一聲嗤笑，三人相視著，狂笑起來。王健宇扯開嗓子低沉地狂笑，裴大維半低著頭托著腮微微遮住嘴啞笑，張智宇笑得眼淚橫流。

    “笑什么！”趙妮菲非常尷尬，惱羞成怒地吼了起來。

    王健宇打了個巨大的哈切。

    三人再次笑了起來。

    “無所謂了，”王健宇首先恢復(fù)嚴肅，“除非是全球政府謀劃了數(shù)十年的自殺行動。對了，你有沒有可能認錯領(lǐng)導(dǎo)人？”他轉(zhuǎn)向張智宇。

    “不太可能，”張智宇努力思索著，“但我也不太確認，小時候的事誰他媽能記得。但中國主席和美國總統(tǒng)我他媽是能記住的?！?br/>
    “她說的也可能對，也許是救世軍的殘余勢力，不過我更傾向于你創(chuàng)造了什么，你大概創(chuàng)造了人工智能，而那個人工智能決定取代人類，那才是真的扯淡。救世軍比較現(xiàn)實，你大概是為他們創(chuàng)造了某種武器以至于目前這種狀況......”

    “救世軍？”趙妮菲似乎很疑惑。

    “賽沃森?！迸岽缶S沒將托著腮的手臂移開。

    “真棒，福爾摩宇，”張智宇面露嘲諷，“那些嘗試謀殺我和保護我的是怎么回事？”

    “我還有些問題，”王健宇推了推顯像眼鏡，“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否則這些都只是假想。不過以我所看，那些成員具有瘋狂的自殺傾向，就像邪教，不過，也可以理解為個人崇拜。好的，那些成員們和領(lǐng)導(dǎo)們沒有再次出現(xiàn)過么？”

    “沒有?！睆堉怯顢蒯斀罔F地回答，“我很確定?！?br/>
    “現(xiàn)在地球上肆虐的機器怪物都是出于你的創(chuàng)造？全部？包括我的身體？完完全全沒有一絲差錯？你為什么創(chuàng)造它們？”

    “沒錯，呸，大部分，大概吧，我完全沒設(shè)計過你這種......機器，而且我懷疑即使再過兩百年也不可能有人造出。其實，我記不清了，只記得我創(chuàng)造了它們，或以為自己制造了它們，如果給我時間，我會記起那些金屬怪物的結(jié)構(gòu)?！?br/>
    “你為什么創(chuàng)造它們?！?br/>
    長時間的沉默。

    “......我......真的記不起來了?！?br/>
    “失憶？很好，那么你還記得孫浩文這個名字么？”

    “什么？”

    “孫浩文?！?br/>
    “那是什么？解釋一下?！?br/>
    “看來你完全失去這部分的記憶。除了失憶外，這六天里你還經(jīng)歷了什么怪事？”

    “等等，我有點印象，但是模模糊糊，孫浩文這個名字越來越熟悉了，但仍然......虛無縹緲。那種感覺，是......親切，恐懼與愛？”

    “知道嗎？雖然我的腦子是部機器，但我不能自動連接全球網(wǎng)或是其它什么網(wǎng)絡(luò)，除非我愿意。”王健宇咬著嘴角，“你還經(jīng)歷了什么詭異的事？你可能什么都想不起來，不過你努力地回憶，說不定會觸及記憶的殘留。我又他媽不會催眠術(shù)。知道當我掃描你們的身體時發(fā)現(xiàn)了什么？病毒徹底改變了你們的身體，每一個細胞，甚至每一個神經(jīng)元都改變了。舉個例子，你們就像是癌細胞組成的生命。那些蜥蜴人也是，病毒改變了所有人，沒有任何生命例外，但你們?nèi)员３种祟惖男螒B(tài)，而其他的人則轉(zhuǎn)化為了蜥蜴。雖然你們的組成完全相同。你們的智慧也都沒有消逝?！?br/>
    “你想表達什么？”裴大維發(fā)問，“這與那些流失的記憶有關(guān)么？我沒聽明白還是你他媽沒講明白？”

    “別找茬。”王健宇豎起中指，“我們當然不會對你怎樣，但是不排除別的崩潰的人類會撕碎你?！?br/>
    “道歉，我甚至無法知道他媽的從哪里著手去回憶！”張智宇靜靜等待王健宇說完。

    “大腦是宇宙間已知最為復(fù)雜的東西，”王健宇繼續(xù)說了下去，“無數(shù)神經(jīng)元，每一個神經(jīng)元伸出無數(shù)的觸手，觸手交互錯雜，組成混亂而又有序的神經(jīng)網(wǎng)絡(luò)。就像是宇宙。神經(jīng)感受到客觀現(xiàn)實，轉(zhuǎn)化為電信號，離子的間歇流動，在網(wǎng)絡(luò)間流動，無數(shù)神經(jīng)對此進行簡單的運算，配合著反射以及可塑性，思維由此產(chǎn)生。當我第一次遇見你時，你還有著絕大部分的記憶，比如孫浩文，你的人格也與如今截然相反。根據(jù)全球網(wǎng)上幸存者的討論，子彈擊穿大腦后的重組，人仍會保留原有的記憶?！?br/>
    “別說那些術(shù)語，”裴大維抬了抬眉毛，“我們都聽不懂，直說好了?！?br/>
    趙妮菲輕輕抖動了一下。

    “我試著使你們信服......不過，”王健宇甩了甩頭，“別再想了。我認為，隨著核彈炸開的一瞬間，或在這之前，新的網(wǎng)絡(luò)建成了，這個網(wǎng)絡(luò)符合人類大腦的結(jié)構(gòu)，宇宙，至少地球的這部分宇宙，轉(zhuǎn)化為單一的思維網(wǎng)絡(luò)，我們所有人的大腦都與之相連，所以大腦受損的生命不會流失本我的記憶，也解釋了為何只有人類幸存，植物和動物統(tǒng)統(tǒng)死亡。而且動植物沒有發(fā)生變異，也許，病毒沒必要侵入無思維生物的身體，創(chuàng)造出永生不滅的植物人......植物生物。這沒有必要”

    “那么為什么那些半機器怪物可以活下來。”裴大維問道，語氣冷冰冰的。

    “它們是機器，和我一樣，它們繁殖出的生命可能繼承了人工智能的一部分電子，我可以感受到......一些東西，就像，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有時，我覺得我成為了宇宙。那感覺無法形容，但非要形容的話......那便是永恒的白色宇宙。我漂浮在全球網(wǎng)與那個新的網(wǎng)絡(luò)之間。我相信其余的金屬怪物和禁區(qū)怪物也是如此。”

    張智宇在王健宇說話的同時微微顫抖了一下。

    “而那些失去的記憶，”王健宇繼續(xù)說著，“考慮到張智宇仍然對那個名字留有印象，新的網(wǎng)絡(luò)可能刪除了他的記憶，但無法徹底，那些記憶在網(wǎng)絡(luò)中殘留了永遠無法消抹的痕跡，也可能只是設(shè)定了一道屏障，薄薄的屏障，并不是吹彈可破，但仍然可以撕裂?！?br/>
    “聽好！”王健宇雙手狠狠扶住張智宇的雙肩，懇求地注視著他，“你必須回憶！回憶這幾天令你永生難忘的事件！即使它們已被抹去，你也需要回憶！努力地回憶！觸及它們！”

    “我們怎么相信你說的到底是不是天方夜譚？”裴大維嗤笑幾聲，嘲諷地問道。

    “沒必要相信。畢竟我只是一個工廠主?！蓖踅∮罨剡^頭去，瞥著裴大維，“我的第一句話還有另一層含義，你沒必要相信。這只是希望，或是消遣。”他冷冷地說。

    “夢。夢。”張智宇喃喃地說著，“我想起來了！等等等等！”他扶住自己的額頭，狠狠摩擦著。

    “是夢！”張智宇高聲吼了起來，仿佛恐懼著隨時消散的縷記憶的殘留，猶如因為夢境而驚慌失措大發(fā)脾氣的六歲孩子，“在夢里......我可以看到......什么，回憶到我已經(jīng)忘卻的事實！”他再次吼了起來，隨后仿佛精疲力盡地癱倒在座椅上。

    “夢，什么夢？”王健宇抓住了張智宇的手臂，迫切地搖晃起來，“慢慢來?！彼恼Z氣輕柔卻又堅韌，猶如安慰恐懼孩子的父親。

    “不......不行......”張智宇頭顱垂在臂膀之間，聲音顫抖著，“不能......痛苦......”

    趙妮菲與裴大維面面相覷。

    張智宇毫無預(yù)兆地驚聲尖叫，喉嚨上翻，藍色的瞳孔隱沒于眼眶，滲人的慘白翻露而出，身體癲癇般瘋狂地顫抖，手腳亂舞，胡亂擊打，如同失控的牽線木偶，白沫涌上高扯的嘴角，隨后順勢留下，如同浪潮擊打水面翻滾出的水花，聲音毫無情感，只是扯開聲帶，撕裂出刺穿耳膜的高喊，凄厲，昂長。

    王健宇用力推開舞動的張智宇，張智宇狠狠撞擊在車子的側(cè)壁上，仍舊抽搐著痙攣。

    王健宇將食指探入口中，狠狠咬下，隨著血花四濺，內(nèi)部的金屬組織顯露出來，不斷翻騰旋轉(zhuǎn)的黑色金屬微粒間不斷散發(fā)著幽藍的熒光，微粒翻滾著涌出手指皮膚血肉之外，前端迅速匯聚為一根針，向上逐漸尖銳，層層金屬組織閃耀著，盤旋著附庸在鋼針下端。王健宇的手肘向后蓄勢，緊接著刺入張智宇的腦殼，斬釘截鐵，閃耀的藍光，張智宇的大腦皮層在一瞬間耀眼起來。

    趙妮菲想要阻止，卻被裴大維輕輕拉住。

    王健宇縮回了手臂，尖針緩緩收回手指，血肉向上生長，包裹住了金屬骨骼。

    “怎么？”張智宇瞇著干澀的雙眼，使勁眨著，血液緩緩流下，“發(fā)生了什么？”他用英語問著，輕輕撫摸著喉嚨。

    “我救了你一命?！蓖踅∮疃⒅约旱氖种福p輕屈伸著，“你準備好做夢了嗎？”

    “等等......等等......”張智宇再起瞇起了眼睛，眉毛也隨之扭成一團，“沒門！我現(xiàn)在記起來了，你他媽知道夢境多么痛苦嗎？我他媽昨天為了阻止自己做夢吐出了所有的內(nèi)臟！”

    “放心，這次有我?guī)椭恪！蓖踅∮罘畔铝耸种福瑢⒛抗廪D(zhuǎn)向張智宇，“你不會再痛苦了?！?br/>
    “不可能，再說這也不是想睡著便可以睡的！”張智宇嚷著，面露一絲驚恐，但他逐漸明白自己不得不聽從面前的男子。

    “其實我們沒必要吃飯喝水，也沒必要睡覺，直說吧，我們不可能睡著了，”王健宇回答，語氣無比嚴肅堅決，“但是你一直都在睡覺沒錯吧？我猜，當時，困倦感如同末世的海嘯般涌來，不可阻擋？”

    張智宇沒有說話。

    “你的夢連在一起？”王健宇問道，“或是不斷重復(fù)著同一個場景？”

    張智宇緩緩低下頭，似乎在努力思考。

    十多秒，車中寂靜無聲。

    “好的，”張智宇終于緩緩抬起了頭，“來做夢吧。”

    “知道過去的你會怎樣做嗎？”王健宇略帶戲謔地說道，“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因為他有著自殺傾向，那個東西制成后，他便失去了人生的意義，他一直都在尋死。王坤志亦是如此。如果我想得沒錯的話，夢境結(jié)束后，那個真正的你會回來?，F(xiàn)在，你只需閉上雙眼，想象自己入睡便好了。”

    “也許吧?！睆堉怯钌钗艘豢谲噧?nèi)清新的空氣，緩緩壓下柔軟的座椅，閉上沉重的雙眼。但他在內(nèi)心深處明白，這也許是最后一個夢境了。

    （預(yù)計的一章拆為五章，我到底還是向點擊量臣服了。不過再過二或三章就到“章魚”的*部分了。也許吧。）

    （讀者不要追究這篇小說中不合常理的科學(xué)原理，姑且根據(jù)本書的邏輯來欣賞這個故事。銀河帝國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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